《那年十八九的我们》刺桐星雨

2、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兴之所起，

　　“你说，明天周末，要不要去上海玩？
　　我说，好呀！”

　　——那些年少轻狂时，想做就做的事情，想去就去的地方，苦也好，乐也罢，最后都成为了多年后难以忘怀的“风景旧曾谙”。

　　初入大学的第一年，既无学习近忧，亦无工作远虑，节奏很慢，生活也很慢。那时，学业还不算繁重，空闲时间大把增加，高中时期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也开始松动，加上人本身有意放松自己，学习，貌似已然变成了固定时间段的“例常教育”，而非生活重心。
　　约莫大一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前的一段时间，一次周五午饭时，我们照常“天边云，日边月”地闲侃着，将近半年时间的相处，让我们渐发亲近，也愈发了解彼此，知道了些许对方的脾性。所以，当你一时兴起，突然发问：“明天周末，要不要去上海玩？”，我亦能一脸平静，相当淡然地回道：“好呀。”而非满脸问号的反问：“你认真的吗？”
　　不知是那年轻人固有的澎湃血液在翻涌，还是那禁不住挑唆的冲动在作祟，我们一拍即合，即刻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时至今日，都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的我们，是“人不疯狂枉少年”？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罢，我们便收拾碗筷，回宿舍拿身份证，开始买票。那神情，那动作，如今想来，似有一份豪气夹杂其中，但更多的仍是挥之不去的“傻气”。
　　但又觉得，傻则傻矣，人生又有多少时候能让我们毫无顾忌地当一回“傻子”，犯一次“傻气”，做一次“傻事”呢？
　　有些事情，在可以做的年纪没有做，错过了可能便是永远，在想做的时候便去做了，才是人生最为恣意之事。
　　为何称之为“傻事”呢？按理说，没有课程，又是周末，我们又都是成年人了，“计划”一次出行，理应是没有什么问题才对。但为什么多数人在出行前都会提前规划行程呢？因为“临时起意”确有风险。而诸如“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之事你早晚都要经历一下的。
　　当天晚上，临近出发，你不知道是哪根弦突然连对了方向，说：“哎~，我们体育日常打卡是不是还少一次，我记得明天好像是最后一天可以打卡了。”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是啊！明天最后一天。”体育的日常打卡在我们的体育课最终成绩中占了其他科目中平时成绩的比重，如果少打这一次，很可能会影响最后的成绩（后来才知道这只是我们当时作为大一新生的错觉罢了），所以安全起见，这一次卡最好是要打的。
　　“那怎么办，如果去打卡，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火车，但如果不打，确实也不太行。”我说。
　　当时的我们还不是后来的我们，对于火车的延误还无法做到后来的从容与淡定，可我们也不想放弃这场已然说定了的短时旅行。
　　后来，我们确定了打卡的最早开始时间以及赶去车站的时间，最后决定——明天早起，先去打卡，然后直接打车去车站，这样一来，便能两全了。当然，我们最后也是这样做的，也确实达到了两全，只不过是早起了一些，精神不佳而已，不过，再是精神不佳，没有父母陪同的初次出行的激动与兴奋完全足以掩盖那微不足道的疲倦。
　　抵达上海，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那一天，我们踏着无锡的初晨，走进了上海的日升。
　　那一刻，激动、慌乱、戒备、新奇……五味杂陈，说不清也道不明，那是一种奇怪又合理的情绪，是一种难以言喻又满得要溢出来的情愫。
　　我们并未过多欣赏上海站的风景，进而踏上了寻饭之途。早饭没吃，又徒步2公里走出校园，踏上征程，颠簸了2个多小时，彼时的我们已然饥肠辘辘。
　　但我们似乎并不着急，只是踏上这片土地，在全然陌生的马路上闲逛，颇有点过路和尚随机化缘的架势。
　　最后，不知是那家路边小店入了我们的眼，还是当时的我们也确实是腹中饥饿，也或许两者皆有吧，小店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让人很有食欲，我们在那里安然地吃了一顿上海早点。
　　饭罢，略作小憩，期间进来一小拨同龄人，谈笑间，似是上海求学的学生，无意中听着他们对这所城市的感受，莫名竟似也对这城市有了些熟悉之意，好像也在这里有了些似有若无的经历。
　　这怕就是故事的魔力吧，所谓故事，其实在某一种程度上就是给了人一种体验不一样生活的机会，虽未亲身经历，却感身临其境。
　　但终究是要走的，就如同故事总有终结的时刻，不久，我们便离开了那家小饭馆，重入人海。
　　这一次的上海之行，我们并未去什么著名景点打卡，要说去的最著名的景点，那应该就是外滩边了吧，我们在上海的南京路走了一圈，后面又去了哪里，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沿路的风景，不疾不徐的生活，以及与友人出行的自在和舒适。
　　待至外滩时，已渐黄昏，但依然人来人往。那一刻，我猜想，也许不论来上海的目的为何，大家多多少少总会来外滩驻足一下。
　　在外滩，我们吹着黄浦江的江风，看着远处的风景，拍着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旅游照，停停歇歇，疲惫却也享受其中。
　　彼时，若我能有现在的十分之一多愁善感，怕是要留下一份洋洋洒洒的旅游日记吧，可无奈彼时的我还尚且不知，曾经那些毫不吝啬挥洒的肆意，视作理所当然的简单生活，以及尚未过多体会的别离，对于后来的我，是如何的弥足珍贵。
　　之后我们又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回去的无锡，我已然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这次去上海，我们只是在上海轧了马路，甚至连一家商店都没有认真去逛，只是轧了马路而已。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度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次异地轧马路，却一直让人难以忘怀。
　　直到后来才慢慢懂得，其实这次的旅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次旅行，一次属于我们自己的旅行，是成年后的第一次，是一次临时起意、兴之所起，是一种结束，更是一种开始。
　　它本身就很重要，至于内里如何，只要不是特别拙劣不堪，就是完美的，是值得纪念的。
　　后来，我们有了更多同行之旅，也在特定的时间各自离开，踏上不同的旅途，但那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却始终留在了我关于旅行的记忆深处，就好似那是一个起点，后来的一切，都只是它的延伸和继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