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9、迷茫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青阳习惯提前一个站下车，穿过一个花园，去菜场买菜，然后走着回家。
　　今天虽然很累，但是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在顾家的白天要忙着小阿姨的工作和顾司南斗智斗勇，在小出租屋，要忙着吃饭和睡觉。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最好不要让自己闲下来，过去无机可乘，自是会淡淡的被现在压在心底。
　　青阳觉得自己的梦里都是热闹的，虽然一觉醒来疲惫依旧，什么都没留下。
　　傍晚的公园里的夕阳正好，悠闲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安静但并不寂寥。一池湖水澄澈，看的人的心里纷纷扰扰也跟着沉淀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地方，青阳才会放慢匆匆的脚步和匆匆的心，想一想现在，看一看未来。
　　顾家给的薪酬虽然比较丰厚，但是，支付母亲昂贵的住院费还是远远不够，原来都是靠着
　　——那个人。一想到母亲，青阳不禁发愁，自己离婚的事现在万万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可是又能瞒多久呢？郝辛应该不会说吧。
　　青阳摆摆头，心里苦笑，自己竭力不再想到那个人，可是有时候又不得不会到过去。
　　当务之急是要努力赚钱，现实中的许多问题都等着用钱去解决了。

　　刚到菜市场，青阳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青阳疑惑的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青阳快速的挂了电话。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卖菜的大婶看着青阳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中的菜，不由提醒道：“姑娘，你的电话响了。”
　　青阳冲着大婶干笑一声，随即接通电话，恶狠狠道：“大少爷，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如若发现什么头发和对床上用品不满意的地方，请明天再说。”手中几根四季豆应声而断。
　　“对不起，对不起，这我买了。”青阳拿开电话，僵着笑，对着脸色很不好看的大婶说道。
　　青阳重新把电话贴到耳朵边，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青阳，是我，程子瑜。”
　　青阳愣了一下，程子瑜？
　　“青阳，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青阳尴尬一笑：“程总，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是别人。”
　　程子瑜轻快道：“今天我请客，专门向你正式道歉的。”
　　“不用了，都过去了那么久，而且那事也真的没什么。”
　　“不会想让我一直良心不安下去吧，我就在菜场对面。”
　　青阳抬起头，吃惊的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很不和谐的停在马路对面，背景灰暗，前景破拜，程子瑜正透过大开的车窗微笑着看着自己。
　　青阳更加的尴尬，这种做法还真是让自己没办法拒绝。

　　青阳提这个塑料袋坐进车里，心里很是郁闷，像是上了个贼船。
　　程子瑜低头看了看被青阳扔在最为边的袋子，说道：“还给我买了礼物？”说完，伸过手去拿，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把豆角和一根黄瓜，不由眉眼动了动，拿起黄瓜就要往嘴里塞。
　　青阳连忙一把抢下，程子瑜愣着看自己已经空了的一只手。
　　“这黄瓜没洗不能吃的。上面不知道残留了多少农药了。如若真要吃，用刀把皮削了再吃。”青阳从自己的小包中拿出一个小刀，低着眉细细的削着那根黄瓜”
　　程子瑜本是装装样子，没想到青阳当了真，程子瑜也懒得解释，靠在座椅上，微笑着看青阳低着头的认真的样子，睫毛很长，鼻梁挺直，黑的头发别在小小的耳后，素素的一张脸，看着舒心。还能想到那天她在自己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不过恐怕她早就忘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程子瑜看了看青阳手中的小刀，开玩笑道：“这是用来削水果的还是防狼的？”
　　“一物几用，水果倒是削了，可是还没和色狼打过交道。”青阳佯装遗憾，递过黄瓜。
　　程子瑜哈哈一笑，接过黄瓜吃了，开车向外驶去。

　　一个很精致的餐馆，青阳有些发愣，还能清楚的看到三年前郝辛在这个地方向自己求婚的场景，玫瑰的香，微热的蜡烛，腥红的酒，一个男人捧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说着信誓旦旦的话，一个热吻，然后自己的三年就套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另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带着自己重新来到这个地方，只不过，物是而人已非。
　　程子瑜看着神情冷凝的青阳，问道：“不喜欢这里？”
　　青阳收回眼光，笑笑，“不是，只是让我想到了我曾今的一个故人。”
　　“要不要换个地方？”程子瑜不用猜测就能想到那个故人可能是谁，心里不由懊恼自己来错了地方。

　　“没事，这里很好。”青阳下了车，和程子瑜一同走进餐馆。
　　程子瑜很热情，点了很多菜，青阳强打着精神，很累，拟制不住的想打呵欠，要是平日，这个时候已经睡了，况且，今天被那个小狮子折磨的够呛。
　　正吃着，电话响了，青阳正准备接电话，一看那个号码，直接挂掉。
　　“青阳，你刚才说什么大少爷，是谁？”
　　青阳一皱眉头，说道：“我的雇主，一个狂妄自大，精神不大正常的小子。”
　　“精神不正常？那就别干了，换个工作。”程子瑜本想说他可以给青阳安排个更好的工作，别做小阿姨了，可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不想把这个美好的开始给破坏了。
　　“现在换个工作很难的，不过他家薪酬不错。”青阳喝了一口烫，心里不由疑惑，这小子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不会真的有什么事？不会扣我工资吧？管它，下了班就不管我的事。

　　青阳真的很累，上了车，没和程子瑜说上几句话，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程子瑜脱下外套搭在青阳身上，尽量的把车开的平稳。夜不太安静，其他的车辆都是呼啸着冲进前方的昏暗，以俯冲而坚硬的姿态。程子瑜看了看身旁的青阳，心里有股柔柔的幸福，那份珍重和感动不由得自己握紧了方向盘，载着小心，徐徐向前。
　　到了青阳住的楼下，程子瑜还是没忍心把青阳叫醒，说是不忍心，不如说是不想。干脆熄了灯，静静的听着身边并不太安稳的呼吸声。
　　程子瑜侧过头，借着照进车来的灯光看青阳蹙弯的眉，绷直的嘴唇。
　　一行泪没有预备的顺势而下，正打在程子瑜伸出去给青阳拉下滑衣服的手上。
　　刚才的幸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原来还是没有忘记，程子瑜看着那泪，不禁闷得很，像是犯了错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补救。
　　到底要怎么做呢？

　　程子瑜把擦泪的手举起，停在半空，稍作迟疑，整个身子凑近那个光洁的额头。
　　“到了？”青阳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程子瑜尴尬的停在半途，然后不着痕迹的收回身子，“正要叫醒你了。”
　　“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青阳走下车，向车内的程子瑜挥挥手，“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程子瑜蓄满了笑，看着青阳一步步把影子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青阳——”程子瑜叫住要上楼的青阳。
　　“什么事？”青阳回过头，满脸的倦意和迷茫。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找我。”

　　在这之前，青阳很想问，自己才换的号，他怎么知道的，可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