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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有允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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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二十七年,北狄匈奴来犯,抢掠城池数座,南朝胥帝邻兵出征,却难敌北贼,节节败退。后移都建康,成了偏居一隅的小朝廷。
“快丢,快丢!声音再响点儿!”我身着华服,头戴着碧玉珠钗的,正指使着一旁的宫人,将地上那一大堆精美的瓷器,都丢在地上。瓷器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咯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头上的珠钗随着我的笑声摆动。
我是南朝胥帝的幺女,名唤允禾。南朝二十九年我出生,正逢打了几年败仗的南朝,传来了捷报:叶老将军击退了这次的北贼,守住了城池。我父皇大喜,认定我为南朝福星,要大摆宫宴三日。
但这晚,我母后却因难产,没了。许是见我从小没了母亲,父皇待我与其他姊妹大不相同。他常常抱着我,若在御书房,便要拿一本南朝的史书,给我讲南朝的故事。我趴在父皇怀里,每次总是听来睡着。睡着前,迷迷糊糊听着父皇叹气。也不知他是叹我,还是叹南朝如今。
那时辰,世道乱。父皇曾经也是个睿智的君王,但他的睿智也没能守住先祖打下来的江山,再一次次的战败后,他终于失望了,终日在宫里醉生梦死。
好在南朝虽偏隅一处,首都建康却因地势环境,商贸十分发达,因此南朝皇室并不拮据,反而十分奢靡。我也因父皇的宠爱,成了一位骄纵跋扈,只懂奢靡享乐的公主。
“公主,瓷器都丢完了。”一旁的太监垂首站立着说。
我坐在人凳上,突然像来了兴致,站起身对着身下的人凳踢了一脚:“哈哈哈,你快学狗跑。”然后指着刚才说话的太监:“你,你也跪下来,学狗跑。你们互相追,谁输了今晚睡狗笼。”两个宫人被我戏耍着,四肢跪地艰难的跑动,我却笑的前仰后翻的,嘴里还念着:“好玩,好玩。”
今日日头正晒,我仰着头朝宫墙上看去,只见养在宫墙上的孔雀正缓缓开屏,眼神似睥睨着众生。我突然心生主意,指着一个宫女:“你去宫墙上,将那只孔雀的毛拔下来!我要拿去做披风。”宫女却露出害怕的神情,好半日也未见动。突然她跪下哭道:“公主饶命,奴婢…奴婢不敢。”我却被她这副模样搞得心乱,便命人将她拖去。
那宫人被我丢进了孔雀笼,我站在笼外,看着她被孔雀啄得满笼跑的样子,我又拍掌大笑起来。玩得正起劲,“住手,谁许你这么做的!”一个女声呵斥了我。
我疑惑的转过身去,在皇宫里可从没人这样呵斥过我。只见一个身姿绰约,一袭白色长裙,头上只插着一根木簪,长相清冷的女子朝我走来。
“你知我是谁?敢怎么同我说话!”我气鼓鼓的朝她说。
只见她越过我,径直走到了孔雀笼外将笼门打开,放了那宫人出来。再转头看着我:“允禾公主。”
“既晓得是本公主,还敢怎么同我说话。”说罢,我便挥着手朝她打去,只是手在半空中,便被她截住。
她清冷的脸上面露慍色:“公主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他们!”
我抬着头,眼神怒瞪着她:“因为他们是我的奴才,我要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要干什么!”
她却摇摇头,脸上表情依旧清冷,只是声音却透出浓浓的失望:“南朝将士在前方浴血杀敌,舍命保卫南朝。而你,作为公主,不做万民表率,却纨绔至此!也不怪南朝如今这样,纵使新生也朽木。”
身后的嬷嬷冲出来,拉了拉她,朝我赔笑道:“公主息怒,息怒,老身替叶小姐给您赔罪。”说罢作势就要跪下,被她拉起来:“嬷嬷,你跪做甚。我跪,她则受不起。起来走吧。”她将我的手甩下,带着旁边的嬷嬷就离去了。
我气恼极了,从没有人这样与我说过话。我愤恨的问道:“她到底是谁!叶小姐?哪家的叶小姐?”贴身宫人予儿回着:“回公主,她是叶老将军的幺女,叶暮秋。”
“一个武将之女,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一定要让父皇处死她!”
于是我提着裙摆,朝着御书房跑去。“父皇,父皇,你可得要处死叶暮秋…”话还未说完,冲进御书房的我便看见父皇半裸着上身,躺在榻上身上还趴着两名美人,她们手里供着阿芙蓉,让父皇吸食。父皇见了我,忙将两名美人推走,然后将衣衫套上,虽然我撞破了父皇的好事,但他还是极力用最温和的语气同我说话。
“怎么了?咱们小允禾气鼓鼓的,是谁敢惹朕的公主生气呀?”父皇拍了拍我的头。
我将今日叶暮秋呵斥我的事,同父皇讲了。说罢,我竟又哭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都涨红了。
父皇笑了笑,哄我道:“叶暮秋算什么东西,在宫里只有允禾才是父皇看重的。”顿了一会儿,父皇却又开口:“只是允禾啊,叶家女儿以后是要进宫来做皇后的,你还是要对她尊敬一些。”
听此言,我哭闹起来:“父皇,叶暮秋做皇后,肯定要欺负死我。我不要她!我不要她!”
父皇没有言语,只是拍拍我的头,我不知道的是,叶暮秋的父亲,叶老将军也曾在朝堂之上,厉声呵斥过我父皇。父皇被怼的哑口无言,竟一点帝王的脸面都没有。
我看向父皇,他背着我,偌大的宫殿安静下来,只有风沙沙的吹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