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锦书》沉夷

3、第 3 章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沈舟瑞和黎舒湘都比较擅长，完成得也比较轻松。
　　就在考试结束前五分钟，香洲下了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带着清风和湿润的空气来到了香洲。
　　考完试田静拦住了正在收拾书包的黎舒湘。
　　“湘湘，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妈煲了排骨玉米汤，她看你这段时间没来，天天嚷嚷着要你来吃饭。”
　　“嗯，好啊，我也很想念阿姨的手艺。”
　　她看着窗外的细雨，突然想到沈舟瑞。
　　他出门没有带伞的习惯，考试时还老皱眉看着窗外的乌云，多半没带伞。
　　雨虽然不大，回家那一段路足够淋湿全身了。
　　“田静，捎我一程，我没带伞。”
　　沈舟瑞背着书包在楼梯口突然出现，跟表姐要伞这件事显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田静扬了扬手里的伞，笑得灿烂。
　　“哎呀，没想到你有一天也要问我借东西呀。可惜我要跟我们家湘湘一起回去，你自己就自求多福吧。”说着拉着黎舒湘就往楼下走。
　　“我们这么抛下他不太好吧。”
　　黎舒湘想着沈舟瑞在楼道落寞的身影，有些担心。
　　她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把伞，那是一把绿色的伞，黎铭雪给她买的。
　　“我们可以一起撑一把伞的，把我的伞给沈舟瑞回家吧。”
　　田静撇了撇嘴，在门口停下来等走在后面的沈舟瑞，把黎舒湘的伞递给他。
　　“看你太可怜，还是一起回家吧。”
　　沈舟瑞有些无语，接过伞。
　　他这小表姐怎么两幅面孔，一会让他淋雨回家，一会又好心给他伞。
　　唉，女人可真难懂。
　　他们出校门已经比较晚了，地上已经因为落下的雨水积了一个个小水坑，路途显得有些泥泞，不过好在雨下得不大。
　　到家的时候，田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来门外。
　　黎舒湘他们进门的时候，田妈妈正在用热水烫着碗。
　　田静偷偷摸摸从餐桌上拿了两根牙签，插在一块大大的排骨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嘴里。
　　等田妈妈出来的时候红烧肉已经被田静消灭了好几块，她只能看着田静肩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书包哭笑不得。
　　田妈妈看到黎舒湘，特别高兴：“湘湘来了呀，快洗手吃饭了。”
　　即使是已经来了田静家不止一次，田妈妈的热情还是让黎舒湘有些无所适从，看着田妈妈带着笑意的脸，她乖巧点头应下。
　　“静静上午考的怎么样呀？”
　　在饭桌上田妈妈提起来今天的考试。
　　想到考试，田静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脑袋。
　　“妈妈，我感觉考还好，但是又不太好。”
　　“没事儿，无论结果如何，静静考试都辛苦了，多吃几块排骨。”
　　“妈妈最好啦！”田静看着田妈妈给她夹的排骨，心里一扫考试带来的一点点焦虑，两眼冒光地看着肥的流油的肉。
　　“湘湘跟舟瑞考的怎么样呀？”女儿看着肉有些没出息的模样，田妈妈有些无奈但是又有种浅浅的幸福感。
　　“挺好的。”
　　“别的姑妈可以不信我，但是语文可是我最擅长的科目呢。”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黎舒湘看了一眼沈舟瑞，发现他也看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今天他发现没带笔的错愕样，有些好笑。
　　下午考得是沈舟瑞最头疼的英语，他只做了选择题就睡了过去。
　　雨已经停了，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也露出微光，考场上的窗帘没有拉好，留下了一条缝，暖橙色的阳光打在少年熟睡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留下一层淡淡阴影。
　　黎舒湘看着他，思绪回到初二刚开学。
　　沈舟瑞刚来到香洲中学，她第一次见到沈舟瑞的时候，少年抱着篮球在玉兰树的阴影下，仍有零零碎碎的阳光沾上他的白衬衫，只一眼，在所难逃。
　　是了，今天是黎舒湘喜欢沈舟瑞的第193天。
　　没有别人知道，只有她和她的日记知道。
　　那些不曾说出的心事，都用一笔一划写在了日记本上。
　　这次英语试题很简单，她写的很快。
　　卷子写完，抬头看了下考场时钟，还剩二十分钟，悄悄偏过头看了眼沈舟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手掌撑着下巴看着黎舒湘。
　　她吓了一跳，刚刚她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吧？
　　遇到难题在稿纸画小猪这件事应该没被看到吧？
　　她鼓起勇气，再次往沈舟瑞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在看着她，眼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眼神，令她心头一震。
　　沈舟瑞看到黎舒湘疑问的表情，推了张小纸条过去。
　　“试卷写完了？”
　　黎舒湘抬头看了一眼监考老师，他正在讲台上打着瞌睡。
　　黎舒湘快速给他回了一句。
　　“写完了。”
　　“能帮我看看题吗？我看到英语就头痛，选择题都是随便写的。”
　　又一张纸条过来，还附带着沈舟瑞的“求救”表情包。
　　［拜托拜托！］
　　她面无表情看了一眼。
　　转过头，对着墙把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偷偷笑了一下，又回过头一本正经伸手快速拿过他的试卷。
　　一阵阴风略过。
　　“他要是坐你旁边可千万别帮他啊！”
　　田静的话忽然不合时宜的跑到了黎舒湘的脑子里。
　　她顿了顿，摇摇头。
　　“静静，我重色轻友，让我看看沈舟瑞的英语到底能烂成什么样子。”
　　黎舒湘开始仔细翻看他的试卷。
　　十分钟后，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僵硬。
　　单项选择十道蒙错了九道……不愧是你，小沈总。
　　她只能象征性帮他修改五道题，毕竟改太多老师就会开始怀疑学渣沈舟瑞作弊了。
　　改完后，她把试卷还给沈舟瑞，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你加油吧。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停止答卷……“
　　今天的考试结束了，黎舒湘收着桌上的资料书，准备离开。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头，居然是沈舟瑞。
　　“今天，谢啦！”
　　他歪着头，递给黎舒湘两颗糖，一颗是荔枝味的，另一颗是桃子味的。
　　她接过糖：“同学，你这算不算贿赂呀？”
　　“算。”
　　少年露出虎牙对她，转过身朝着日落的光芒走去，橙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远。
　　黎舒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离去的影子，怕被教室里的别人看见，只碰到了边缘她就把手缩了回去。
　　好像只有这时，她才能接近他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