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故事给你听》一条琐

3、我室友最近有点奇怪（第一版）

　　1、
　　说起来，我总觉得我室友最近怪怪的，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非要说出一个最奇怪的点的话，那可能就是她的眼神吧。
　　有一些瞬间，我会觉得她在看我。
　　比如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的时候，我是靠门的位置，她是靠阳台，在一些我打算起身去上厕所或者去洗手的间隙，我一侧过头，就会对上她的眼神。
　　再比如我在浴室里挂衣服，她在外面洗衣服的时候，每当我转过身去关浴室的门，总会看到她侧着一半脸在盯着我看。
　　但是每次眼神对上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会马上转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以至于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
　　直到后来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她也会这样，突然某个瞬间就直直地看着我，看得我有点莫名其妙，我问她怎么了，她又马上脸色如常，我觉得我有点搞不懂她了。
　　2、
　　这种感觉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之后，我就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么说可能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但是我就是会忍不住把那种眼神跟“监视”这个词联系到一起，每次她眼珠转过来的时候，我都控制不住地觉得心慌而且害怕，这样子的小P，陌生得让我心里发怵。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我肯定要做点什么。
　　于是某个星期四的毛概课上，我试探性地问了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啊？还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小P把视线从老师身上收回来，看着我有点疑惑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直白地把话说清楚，而是尽量显得自然道：“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情绪不太对。”
　　小P只是看了我一眼，接着淡淡道：“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马上摇了摇头，低头去翻书了。
　　有些开口的时机一旦错过了，我当下可能就不会说了，我在心里打算着，还是再观察一下吧，要问的话，再找个机会好了。
　　3、
　　那之后，小P好像又没事了，我们正常聊天、正常吃饭、正常吐槽、正常争论，我不由得想：说不定前几天只是她心情不好吧，反正没事了就好。
　　我本来以为事情过去了，我也可以正式关心一下她到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结果那天晚上在床上，我微信还没调出来呢，一个翻身差点直接被吓死。
　　一双眼睛就这么隔着蚊帐直勾勾地往我这里看，我吓得呼吸都停了几秒，随后我马上撑起身去看，借着门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我看清了那个人，是小P。
　　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大半夜你要吓死我！”
　　小P带着笑意道：“看看能不能吓到你。”
　　我一脸莫名其妙，哈？她在说什么啊？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着她转身去接水，然后又慢慢走了过来，意味不明道：“早点睡比较好哦。”
　　我两条眉毛拧得几乎要抽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有毛病吧？故意来吓我？”
　　她没接我的话，真让我觉得愈发的莫名其妙。
　　4、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隔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间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六点多，就打算翻身再睡会儿，然后在调整睡姿的时候，不经意一睁眼，就看到床边贴着半张脸。
　　我突然就被吓醒了，那一刻甚至发不出声，只知道条件反射地往里缩。
　　那双眼睛见我醒了，才终于往后退了退，露出一整个脑袋，我撑起身努力去看，还是小P……
　　我真的被气到了，小声地骂道：“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真的很吓人！”
　　我很清楚地听到她笑了一声，她只说了一句话：“没事，你继续睡吧。”
　　然后就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那一刻我真的是又气又无语，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吓我？！
　　我又重新躺了回去，在床上越想越委屈，我忍无可忍给她发了微信：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啊！不要这样吓我行不行！
　　隔了一会儿，小P回我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我简直要气笑了：我有干什么事惹你不开心吗？还是你觉得我哪句话气到你了？你说啊！不是，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吗？！
　　小P回了两个字：没事
　　我看完简直眼前一黑，我强按下心中怒火，把手机关了，行！爱咋咋地吧！
　　5、
　　后来的一个多小时，我都没有睡去，我在床上反复地告诉自己“冷静一点”，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回想：我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有没有说一些她不爱听的口头禅？有没有跟她争论过什么？有没有忘了回她消息？有没有态度冷漠？有没有跟她疏远？
　　没有啊！根本就没！有！我简直要气死，在床上狂捶我的抱枕，TMD为什么反倒是我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这里反思啊！凭什么？！
　　我心里不爽，于是那天之后也不主动找她、也不跟她说话了，我心里想：你不愿意找我说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必要自己找不痛快，等你自己想开了再说吧。
　　于是我们的关系就那么冷了几天，虽然之前我们也起过冲突吧，但每次都是当即就说开了，彼此各退一步事情也就算过去了，但是为什么这次会闹成这样？我真的想不通。
　　6、
　　这件事过去了一个星期之后，我的气基本就消得差不多了，理智状态下我又开始想，总不能就这么僵下去吧，毕竟连导火索在哪我都不知道，这样闹掰那也太奇怪了。
　　于是我就寻思着找个机会再跟小P聊聊吧，好在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当天晚上突然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出去把话说清楚，我答应了，电脑一关就跟她出了门。
　　当时是晚上9点刚过，路上还有些学生，但是并不多。
　　走了一会儿之后，我先开口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P的声音轻轻的：“我觉得我好像有点问题。”
　　“啊？”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问：“什么问题？”
　　我们一路往前走，她说：“我最近老是想不起来我要说什么。”
　　我皱着眉认真听着，她又说得准确了些：“好像记忆有点问题。”
　　“记忆断片了？”我不确定地猜测。
　　小P点点头，我们路过了教学楼，她又继续道：“之前的一些事，我想不起来了。”
　　我问她：“比如？多久之前？“
　　她想了一下，说：“比如上个星期六干了什么，我就没印象。”
　　上个星期六……我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那天早上我们上了两节课，下午没有课，但是小P好像因为社团开会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是在4点37分之后，因为那之后我就睡着了……
　　我们没有往图书馆那边走，而是走了旁边的湖边路，我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没印象？”她说：“全都没印象。”
　　我一下懵了：“什么叫全都没印象啊？吃饭上课你总记得吧?”
　　她似乎愣了一瞬，才又道：“记得，然后呢？”
　　不会吧，真不记得了？
　　我只好帮她回忆：“那天早上就上课啊，然后吃午饭，2点之后你就出去了，记得吗？”
　　“出去干嘛？”她几乎是马上问道。
　　那个语气甚至有点急，我听得一愣，疑惑道：“你自己出去干嘛你不知道？”
　　她又恢复平静的语气道：“忘了。”
　　我不敢置信，甚至有点担心她的状况：“不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这种情况，不太对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湖水，好像不太在意：“就是想不起来而已，应该也没什么。”
　　语气说得轻松又平常，我也没刻意去猜测，只当她是一时想不起来某件事而已，就像我想不起某句台词是出自哪部电视剧一样？
　　话说到这里，这件事应该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了，我看她走到了楼梯下面，随口问了一句：“要下去吗？”
　　“嗯。”
　　我没办法，只好也跟着走下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道：“看不太清，你小心一点。”
　　走着走着我才想起今晚出来的目的，有点哀怨地问她：“不是，所以你前几天为什么要吓我？”
　　她在湖边站定，回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说：“因为这样最快。”
　　我甚至还没来得去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她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湖里。
　　7、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应该是有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脚步没停，边走边试着回忆，很快我回到了宿舍楼。
　　我心想：算了不想了，横竖现在想破头也想不起来，随便吧，说不定一会儿它突然就冒出来了呢？
　　我心情一下开朗了不少，踏上了楼梯，一阶、一阶地走着，我越走越迷茫，我是出门干什么来着？嘶，我又去摸了一手裤袋，我手机呢？我没带出门吗？！
　　我抓着头发绞尽脑汁地回忆，抬手要去拧开宿舍的门，却什么也没摸到一下子失重摔了进去。
　　我撑起身，脑子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信息，余光突然就瞥见了什么，我马上偏头去确认，果然就看到我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背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可是，可是……
　　我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时间我的眼睛都不知道该聚焦到哪里，我身体僵硬地挪了过去，盯着眼前熟悉的衣服看了许久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她的脸。
　　我眼睛都不敢眨了，为什么？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我不是在这里吗？
　　我……
　　我下意识开始摸着自己的身体确认，然后摸着摸着突然心头一凉，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副画面：我站在湖边，被推进了湖里……
　　我感觉我的头好像要裂开，我的呼吸似乎也快停了，不，也不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我就只是立在那里，看着我们宿舍六个人，那种感觉很惊悚，惊悚到我只想逃离这间宿舍，我不敢看！
　　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我的脚都僵得迈不开，一步还没踏稳就失去了平衡，我下意识想撑一下门，但是依旧什么也没摸到，我还是摔在了地上。
　　尽管是这样我也没觉得疼，这也太奇怪了！
　　我趴在地上，在心里平复了很久很久才敢回头看，果然，我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半在门外，一半隔着门看不见，应该是在里面吧……
　　所以，我是死了吗？
　　我已经，死了……
　　……
　　！
　　我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里面那个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