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场热恋》一条琐

29、番外一

　　跟周亦勤正式在一起的两个星期后，程向星就开始思考要怎么跟他爸妈说这件事了。
　　他从来没跟他爸妈聊过恋爱方面的话题，顶多也只有他妈偶尔的一两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这样，更别说，他都不确定他爸妈有没有听过同性恋这个词，又会不会不理解、不接受……
　　程向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百度页面上全都是“怎么样跟父母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这样的词条，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应该怎么说？又该什么时候说？
　　“哥哥，你要是无聊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玩哦。”程向思抓着两个洋娃娃跑到他房间里来。
　　程向星扫了一眼，他妹手里抓着的“两位公主”跟他都算老熟人了，他起身道：“这次是演什么？”
　　他妹妹把其中一个塞给他，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今天你是小琳的带刀侍卫，我是三公主，我们要一起把小雪救出来！”
　　他现在手里拿的就是所谓的“小琳”，他叹了口气在地板上坐好，等着他妹把“家伙”都拿出来。
　　程向思去了很久，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她哥正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程向思把手拱在嘴边小声问：“可以开始了吗？”
　　“……”程向星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对面周亦勤道：“那七夕那天我去接你。”
　　程向星：“嗯。”
　　周亦勤一般给他打的都是视频，他没有刻意去拿耳机，声音就只能外放，他妹妹似乎也听出是谁了，绕到他身后把小脸怼过去努力一瞅，惊喜道：“糖葫芦哥哥！”
　　视频里的周亦勤也笑着应道：“哈喽，思思。”
　　程向思问他：“哥哥要来玩吗？”
　　周亦勤：“现在啊？”
　　程向思马上点头道：“嗯！”
　　周亦勤撑着头，透过屏幕看向程向星道：“我能去吗？”
　　程向思也单纯地回头看他：“哥哥，可以吗？”
　　程向星看她一眼，他妹的眼睛都在放光，他又去看周亦勤，人正托着腮等他回答呢。
　　程向星把手机往地板上一放，问他妹道：“思思，你喜欢糖葫芦哥哥吗？”
　　程向思毫不犹豫道：“喜欢！”
　　程向星动了动嘴唇又问：“如果哥哥跟他在一起了，你能接受吗？”
　　程向思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在一起？”
　　程向星轻轻抓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就是，哥哥以后不会找女朋友了，会直接跟糖葫芦哥哥结婚，以后我们就会是一家人。”
　　程向思脸上有点茫然：“可是哥哥是男生，糖葫芦哥哥也是男生，男生和男生怎么结婚？”
　　要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理解这些，会不会太超前了，程向星只是笑着道：“没有规定男生跟男生不可以结婚啊。”
　　程向思十分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跟他说：“那哥哥结婚的时候，我也要去！”
　　这重点抓的，程向星笑道：“那肯定啊。”
　　在程向思那里，流程似乎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又问：“那糖葫芦哥哥要来家里住吗？”
　　小孩子格外可爱的问题突然就被手机里发出的一声“噗”给打断了，是周亦勤那边没绷住，程向星拿起手机问：“笑什么？”
　　周亦勤道：“你妹在邀请我诶，你没点表示吗？”
　　程向星没有什么感情地道：“表示什么？把这栋房子给你够不够？”
　　他镜头一转，周亦勤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房子模型，没想到他妹直接就抗议道：“不行！这是我们的城堡！”
　　落差可能有点大，周亦勤无奈道：“给我也不行吗思思？”
　　程向思道：“你也可以住，但是不可以给你。”
　　周亦勤失望道：“好吧。”
　　程向星作了好几天的思想斗争，终于在某一天吃完饭后来到客厅里坐下，他等了二十分钟，他爸妈才走过来，他爸就问：“怎么，要喝茶吗？”
　　他往热水壶里加了水，然后拨开开关开始加热，他爸在他旁边坐下：“难得啊，你也会想喝茶。”
　　他妈也进来了，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第一泡茶冲完了，程向星才终于开口：“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第一次看到他们儿子这么郑重而紧张的样子，两个人都静静地等着。
　　结果程向星犹豫半天也只蹦出一个字：“我……”
　　他爸见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想说什么就说，跟你爸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他看了他爸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几乎鼓足所有勇气道：“我想告诉你们，我喜欢男生。”
　　他爸听完眉头一皱，声音瞬间都高了几个度：“你喜欢男生？！”
　　程向星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爸突然就不说话了，程向星忐忑地看着他，他看到他爸呼出一口气，手握成拳一下子打在自己腿上，他又看到他爸紧抿着嘴，转头去添水泡茶了。
　　没人说话的客厅刹那间只剩下倒茶的声音，程向星就看着他爸泡茶，他爸这个样子一般就是有话要说，还没说只是他在调整情绪而已。
　　他感觉他的眼睛都有点不太能聚焦了，心脏像要跳出来一样，他不知道他爸妈此刻在想什么，他很想知道他们的回答，同时也很害怕，怕他们无法理解，怕他们难以接受，怕他跟周亦勤得不到他父母的认可，那一刻他想，原来当初周亦勤就是这种心情吗？
　　三个人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先开口的还是他妈，语气出奇的平静和柔和：“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程向星惊讶地转头看她，他妈此刻的表情也十分的温柔，他道：“嗯，他是个男生。”
　　说完他又诚实道：“我们刚在一起。”
　　他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轻轻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开心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严肃道：“但是我告诉你，不管人家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给我注意好分寸，别长这么大了还什么事都要我们操心。”
　　他妈也拿起茶杯看了他爸一眼道：“星儿又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
　　他爸：“该说的我还是得说。”
　　程向星的反应就像是肢体跟不上脑子的接受速度一样，他明明知道他爸妈这么说就是已经接受他们了，但他却一时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他爸拿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从小教你要诚实，要敢于面对并接受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你能跟我们坦白，说明你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程向星认真地听着，他爸接着道：“我跟你妈也想过，说不定哪一天你就领了个女孩子回来，告诉我们‘这就是我准备共度余生的人’，但是也不是说这个人是个男生我们就会拿你怎么样。”
　　程向星把茶喝完，点了点头。
　　他爸又给他倒了一杯，再一次放到他面前：“我跟你妈虽然没有那么‘潮流’，但有些事情我们了解的未必就不如你多，男的、女的说到底也只是一种选择而已，也没有规定说选哪一个才是正确的，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们当然会尊重你。”
　　说到这里他爸眼神都变得柔和了，结果画风一转他又一拍程向星的大腿道：“但是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也得自己把握好分寸，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不用事事都得我们叮嘱。”
　　程向星拿起杯子送到嘴边，一边喝一边出神，他总觉得他爸话里有话，就好像是在警告他别出去乱gao一样。
　　他只是应下，什么也没说，陪着他爸妈又喝了一个小时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