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场热恋》一条琐

18、第十八章

　　KTV外来往的车还挺多的，周亦勤就到旁边的巷子里等人。
　　巷子里黑，灯光照射范围又很有限，站在巷口的人看不太清里面人的脸，还是听周亦勤说“不用看了，是我”，程向星这才走进巷子，朝他走去。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周亦勤背靠着墙，身上穿了一件短外套，程向星能听出他语气里没有刻意藏起来的惊喜。
　　程向星在他旁边一手臂距离的地方停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周亦勤继续道：“刚刚在玩游戏，我输了，他们就叫我给你打电话。”
　　程向星微微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周亦勤看不到他的表情。
　　周亦勤果然又问起那个问题：“上次你说，下次见面会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吗？”
　　程向星听完，衣兜里的手都不由得握紧了。
　　之前那几天，程向星确实很想告诉他，很想很想，他又何尝不是在期待“下一次见面”，可是……现在他还应该说吗？
　　程向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自己也没想清楚要怎么办。
　　周亦勤见他不说话，这才意识到不太对，侧身靠过去想去看他的表情：“你怎么啦？”
　　程向星闻言终于抬起头，然后就发现周亦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过来了，咫尺之间，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相接了。
　　这个距离真的太近了，近到连彼此的呼吸，他们几乎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心如擂鼓，一时间都不敢动。
　　程向星感觉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紧张感已经开始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甚至一路往上直冲头顶，他看着周亦勤的眼睛，那垂落下来的眼神很烫人，烫得他胸口都闷闷的，有那么一个念头突然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他想亲他。
　　欲望在理智的拉扯下越发肆虐张狂，然后他颤抖着声音问：“你要亲我吗？”
　　周亦勤：“……”
　　几乎是话落一瞬间的事，周亦勤已经咬上了他的嘴唇。
　　程向星下意识闭上眼，十分顺从地任他吻着。
　　但是亲着亲着就听周亦勤笑了一声：“小朋友，没接过吻啊？”
　　程向星睁开眼，一时间哑口无言。
　　周亦勤一只手扣上他的后脑勺低声道：“没事，我教你，把嘴张开。”
　　舌头碰到的一瞬间，程向星下意识往后缩，他的舌头怎么这么冰？！
　　周亦勤按着他，步步紧逼，吻得程向星一阵阵发热。
　　这个带着淡淡啤酒味的吻，就慢慢从冰凉变成了温热。
　　唇舌抵死纠缠，胸口紧紧相贴，程向星觉得，他的呼吸都快跟不上了……
　　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接了多久，只知道分开的时候程向星人还是懵的，周亦勤笑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脸红了。”
　　程向星抬头看他，呼吸都不太顺畅：“你不也是。”
　　周亦勤无所谓地笑笑：“跟喜欢的人接吻，脸红很正常啊。”
　　程向星刚想接话，突然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见他没有上当，周亦勤追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着说？”
　　程向星调整着呼吸又一次缓缓低下头，他沉默了。
　　周亦勤看着他，呼吸平复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这个反应，所以，他还是不喜欢我？
　　可是刚刚接吻的时候明明就……
　　周亦勤尽量语气平常地问他：“你还是不喜欢我，是吗？”
　　程向星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周亦勤不明白：“如果你不喜欢我，刚刚为什么要给我回应？”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他在等程向星的解释。
　　周围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安静，只能听到巷子外车辆驶过的声音。
　　两个人都沉默了有一会儿，程向星才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开口道：“下午的时候，我收到通知了。”
　　周亦勤没反应过来：“什么通知？”
　　程向星道：“开学通知。”
　　周亦勤一头雾水：“所以呢？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程向星抬起头，格外认真地把刚才犹犹豫豫一直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我高二了，这个学期开始，我们学校就全面禁手机了，所以，之后别说见面了，我们可能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恋爱，你真的想谈吗？”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他是喜欢周亦勤，但也正因为喜欢，所以他不得不去考虑现实的问题，而现实就是，在他高考之前，他可能都没什么时间能跟他见面，这样的恋爱，别说周亦勤了，他自己都没信心。
　　所以他必须要跟周亦勤说清楚，不然以后，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无休无止的问题。
　　周亦勤显然也是没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顶多就是异地恋，其实仔细想想，留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好像真的不多了，更别说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甚至都没几天。
　　所以，程向星是想趁早断吗？趁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多刻骨铭心？
　　周亦勤光是想想都快气笑了，可是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思想在不断拉扯，到最后也只能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就这样跟他断了的话……
　　他来来回回地走，看一眼程向星又转头去面壁，如此沉默了有好几分钟，他才用不算坚定的语气问程向星：“要不要跟我做个约定？”
　　程向星：“什么？”
　　周亦勤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牵起一点弧度，但最终也没笑出来，他对程向星说：“我们给彼此一年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不用去考虑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跟你承诺什么，如果这段时间里我们遇到了、其他更喜欢的人，那就尊重彼此的决定……但是如果，如果你毕业之后我还喜欢你的话，你能考虑一下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周亦勤的眼睛都在颤。
　　程向星在心里想，再跟他当一年半的朋友吗……
　　他点头道：“好。”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