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东京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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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倾盆的雨兜头落入东京的地界，在无数下班族的低骂与抱怨声中，雨滴越来越密集，已经到了不得不躲避的程度。
街道两边的便利店倏忽便挤满了人，甚至连一些甜品店与居酒屋里也坐满了拼桌的客人，似乎刹那间所有的店面都活了过来，好像平日里冷漠疏离的东京也落下一场大雨，所有的景象忽然嘈杂起来。
五条悟就是在东京站牌附近的天妇罗店里遇见了十年未见的学姐——那个女人与十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小的店面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客人，聚餐的学生和刚下班的社畜，出来约会却被困在商场的情侣或者朋友，他们或高或低地交谈着，服务员游走在这些人中间，不时掺杂着些许笑声。
在这种环境中，独身坐在角落的女人就格外显眼——那个女人过腰的白色长发被青玉发圈分束着散在身上，头顶侧带着一只漂亮的红狐面具，红绳藏在发里，漂亮的金镶红玉的花月耳坠在雪白的颈侧晃荡，她身上披着瑰红的金线细纹羽织，上绘浮世绘风格的狐狸与花的图案，内衬白色小袖与黑色马乘袴，与她身处的古典店面十分契合。
她支着脑袋一个人侧坐在一张两人卡座里，对面并未像其他桌子一样有人来拼桌，或许是店里其他男人心照不宣的约定，她竟能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仍旧可以独享一张桌子和清净。
但显然五条悟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说他根本没有去注意周围的环境，他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雨，然后顶着其他男人杀人的目光依旧大刺刺地坐到了那个女人的对面。
桌子上摆着一盘星鳗和一盘紫苏叶天妇罗，三瓶已经见底的清酒瓶子，看来在他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
“好久不见啊Teth学姐！”五条悟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学姐还是一样不喜欢雨天啊？”
雨天？
很熟悉的声音，女人迷迷糊糊地拨动桌面上小巧的酒杯，她当然不喜欢雨天，被污染的雨从未间断地落在她守护的雨林，侵蚀着她所爱的土地，伤害她保护的臣民，这样的雨让她怎么喜欢的起来？
她渴望着，她一直努力着的……
无论是那些闹人的植物还是诅咒都将……都将被她驱逐干净！
“哈，怎么可能喜欢……”
对面的女人嘀咕着放下支着脑袋的手，她回过头，瑰色的眼睛在看到对面突然坐下的青年先是愣了一下，便直接扶着脑袋哀嚎了一声：“是我喝的太多了吗……怎么好像见到那个麻烦的小兔崽子了……”
“不是啊学姐，是我啦是我啦！那个你最喜欢的学弟啊！”五条悟干脆撑着身子横跨半张桌子凑上去，指着自己笑眯眯道：“学姐毕业时我还有送过礼物啊学姐！”
礼物，毕业，学弟……
意识到这些词组成了什么糟糕的存在的teth当场便醒了酒，她眯着眼睛打量着凑到眼前的青年：离得近了，对方身上奶油的甜味混着一丝木调香便十分明显，还有那个白发，眼罩，高个子，长得不错还有这个糟糕的说话方式——
“……真的是五条悟？”
“bingo~”对面的青年摆出了标准的喜剧节目里才会出现的浮夸姿势笑着露出自己的八颗牙齿，在teth崩溃的目光下又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不愧是学姐呢！”
学姐：？？！
Oh！ sh*t！
Teth突然感觉头脑清凉，她低咒一声，想起来这里是东京，不是她住的大阪，无论是作为咒术高专的老师还是五条本家的家主，五条悟出现在这里的概率都是极大的，在东京街头的某家店里遇见对方也很正常。
但就本心而言，teth都是极其极其极其不想和这个家伙遇到的，撇开那份垃圾到极点的毕业礼物，她甚至都不愿意回想这个家伙认识后的记忆。
谁会喜欢给自己惹了一大堆麻烦的家伙啊！甚至到现在为止在诅咒师圈子里她的价格还在九位数以上没下来过！而且她到现在还依旧被传作“五条家的私生女”这种奇奇怪怪的身份来着。
一想起她拼死拼活接住五条悟扔过来的麻烦一边满日本地找这个小兔崽子，而这个家伙却跑到北海道度假的日子，teth就一阵呕血，想当场结账走人。
总感觉挨上这个家伙就没好事啊。
不过这个家伙……
Teth侧眸看着对面毫不掩饰的笑容，这个家伙似乎真的在为他们两个遇见感到高兴啊……
不过咒术师的高死亡率也确实让这一点值得高兴，但高兴成现在这个家伙这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最近过的还好吗小鬼？”teth叹了口气，认栽地让服务员拿来一份菜单给五条悟，“说到毕业礼物，我当时接了任务走的早还没跟你算账，谁会把家主的位置拿出来做礼物啊！”
“家主位置不好吗？反正学姐不会放着不管的吧？”五条悟光棍地摊开手，摆出一副欠打的模样：“不如说学姐肯定会管才对。”
“你给我搞清楚毕业礼物的概念啊混蛋！”teth一拳锤到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餐厅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忽然聚集到这个角落里，连服务员都拿着菜单停住了脚步。
在一片寂静中，Teth尴尬的抓了抓手心，长舒一口气拨开垂落到胸前的长发，佯装冷漠地坐回去，过了一会儿店里才恢复热闹。
“咳，所以最近过的怎么样？”teth点了点桌面，转移话题。
“完全不好~要是学姐还在就好了，那些老橘子净给人找麻烦，如果能全都沉进东京湾就好了！”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我过的很惨啊学姐嘤嘤嘤……”
“不要给我嘤嘤嘤啊你这个家伙！你这是在撒娇吗？真的很恶心啊！”
“嘤嘤嘤~”
“啧，我当时就该给你灌上水泥沉进东京湾，”teth暴躁地抓了抓头发，瞥了眼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叹了口气：“哈，反正你这个家伙也不会听那些老橘子的话，不如说那些烂橘子的才不敢真的对你做些什么吧？”
“怎么会呢学姐，呐，学姐这次回东京是因为什么？”五条悟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他习惯性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好几样甜品准备开始点菜。
没等五条悟和服务员开口，手里的菜单就被一只手抽走了，那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莹白的戒指，他疑惑地抬头，正好听见对面的女人对服务员说：“只要这两样甜品，再上一份这个套餐……”
“臭小鬼，只吃甜品会营养不良的，真是的，真不知道你这个家伙是怎么长这么高的，”等服务员走后，teth将桌面上的酒瓶放到桌下，一边面色不虞地教训他：“你这个家伙有在听吗？不是跟你说过了——”
【小兔崽子不要给我全点甜品啊！你的牙是铁做的吗？要是真的哪天牙掉了我绝对会给你换成翡翠的听到没有！】
【啧，菜单给我，杰你不要帮他说话，这个家伙如果不挨揍的话才不会知道错的……】
看到对方毫不留情面的样子，五条悟忽然就笑了，和他不一样，和杰不一样，和所有在疯狂与恶意里挣扎的咒术师都不一样，这位学姐像是东京每到季节必逢的倾盆大雨，永恒干净地站在时间的洪流里从未变过。
像是安静的道标那样，仅仅是看着就感到十分安定。
“笑什么？”teth抬头便看见青年脸上的笑，眉心一跳恼怒道：“不要因为喜欢就当饭吃，早晚有一天你这个家伙的骨灰都是甜的！明明都是成年……”
“是是是~”
看着对面态度明显不上心的家伙，teth一时间也骂不下去了，啧了一声才想起什么：“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学姐这次回东京做什么？”五条悟耐心地重复道，就算聪明如他也想不到这位刚毕业就飞快远离咒术中心的学姐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回来淌浑水——总不可能是想念他。
但他大概率也听不到什么实话就是了。
果然。
“嘛，听说高专的人手不够，老头子让我回来带一下学生，”这位并不坦率的学姐随口解释道：“毕竟老头子一个人当校长还要管着你也未免太可怜了，而且大阪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我干脆回来看看。”
“咦，我和学姐接下来就是同事了？”五条悟兴冲冲地举起手，像是小学生抢答一样凑上来：“那我的工作……”
“工作给我自己做！嘁，不如说这才是我最担心的，”teth打断他，忍住自己打人的冲动握紧了拳头，但回头看到那家伙毫无保留的笑脸，最终还是抿唇笑了：“啊，所以收一收你那副要毁灭世界的中二小鬼的样子，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五条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也许真的猜到了什么，可能是他没有提起，这个人才什么也不问，只是告诉他——
未来很长，请多指教。
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五条悟想，原来这么明显了啊……这还真是，属于这位学姐独特的体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东京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