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选条件》六月甘九

8、第 8 章

　　早自习的半个小时时间，余怀歌一直在睡觉，秦采薇不知道是应该庆幸余怀歌睡觉不打呼噜，还是应该叫醒他并让他看书。
　　不过，半个小时对于困得闭眼就能睡着的余怀歌来说，很长也很短。
　　半个小时，三十分钟，1800秒，好像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操场上依然很冷，今天是那个体育女老师主持，余怀歌看到几个女生偷偷摸摸地在兜里放了一个暖宝宝，或者捂在手里，藏在袖子里。
　　乔欣蓉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开嗓运动，操场上也传来了女老师那被话筒放大了好几倍的声音，冬天的出操是不做早操的，要跑操，绕着操场跑5圈。
　　虽然是慢跑，但是女老师还是让秦采薇休息了，因为他毕竟昨天刚刚哮喘发作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之后再开始。其实就算是要跑操，秦采薇也是慢慢地绕着操场走，走三圈就可以了，控制好速度，就正好可以在退场的时候跟上班级的队伍回教室。
　　操场周围并没有什么很高的建筑物或者树，就算有树也已经没有叶子了，之有光秃秃的树干树枝在寒风里摇摇摆摆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灌进衣领里面。
　　余怀歌打了个寒战，把外套的领子网上提了提，拉链也拉到了最高，他其实并不是很怕冷的体质，而且姐姐也经常说他像个火炉，但是江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啦，虽然不像东北那样冷到下鹅毛大雪，但是就是那种刮骨头的阴冷最讨厌了。
　　就在余怀歌看到前面女生快要被冻得四肢僵硬瘫倒在地的时候，女老师吹哨了。冷风吹在余怀歌的脸上，吹的脸又冷又干，感觉就像脸上结了一层壳。
　　“余怀歌，”队伍跑到了教学楼门口，然后散开，三两结对上楼去拿餐具，秦采薇从口袋里摸出了他和余怀歌的餐具盒，“喏，我帮你拿下来啦。”
　　“啊，我的天，”余怀歌眼睛都亮了，他真的、真的很讨厌跑完步之后还要累死累活地穿过被保洁阿姨拖得滑不溜秋的、长长的走廊去拿餐具，“秦采薇你真是太懂我了。”
　　秦采薇笑着朝手心哈了口气，“我们快走吧，我听说今天有黑米粥，熬的很稠。”
　　“好。”余怀歌把餐具放进了外套的口袋，沿着操场的塑胶跑道慢慢地走。
　　食堂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从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室外走进食堂的时候，好像全身从头到脚都要被暖的化掉一样舒服。
　　“哇，”余怀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食堂也太暖和了吧。”
　　“是啊。”秦采薇使劲搓了搓手，然后跟着余怀歌来到了打饭窗口，“阿姨……”
　　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被余怀歌用手捂住了嘴，“姐姐，打两份黑米粥，再加两份油条。”一气呵成，然后递出了自己的饭卡，秦采薇再次震惊，窗口的打饭大妈怎么看都已经50多了，叫姐姐！而且，他没有记错的话，余怀歌自己有亲姐，今年27（在这里他一定要感叹一下这姐弟俩的年龄差，12岁啊，不过余怀歌好像说过他妈妈生孩子挺早，现在他妈才50岁，焯，所以这个大妈比余怀歌的妈妈年龄还要大）
　　“欸，你怎么了，”余怀歌看着秦采薇呆滞、迷茫的脸，朝他摆摆手，“走啊。”
　　“啊，哦！”秦采薇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前去，“走，走吧。”
　　两个人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张空桌边，坐下之后，秦采薇看着碗里盛的满满的黑米粥，心里若有所思，看来余怀歌叫姐姐还真有点福利，以前他去打黑米粥的时候，也去过那个窗口的，但是最多只有一个碗的四分之三，余怀歌这一叫姐姐，直接就给了十成十的量，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胃里暖和，既然余怀歌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叫人家姐姐，那我也可以，对不对，没什么的就叫姐姐而已（小秦同学自我催眠）
　　焯，还是不能够非常好的接受并且自己身体力行去试试啊！
　　“欸，你学习那么好，有没有什么秘诀啊，什么学霸的学习方法啊什么的？”
　　“啊？我，也没有什么秘诀吧，就，多刷刷题，上课不走神，下课作业认真完成，然后，有时间的时候把所有内容都吃透，不会的要问，就这些吧，很平常的。”
　　“天赋呢，天赋也很重要的吧，不是有人说吗，我忘了谁了，不是说如果没有1%的天赋，就算有100%的努力于事无补？是这样说的吧？”
　　“呃，”秦采薇皱了皱鼻子，“天赋，也挺重要的吧可能，但是如果能把刚刚说的都做掉，中上还是能够达到的，要达到上中或者上上，可能，确实需要天赋吧。”
　　“哎，像我这样的小学渣就摆烂吧。”余怀歌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摆烂？”秦采薇把视线从饭碗里移开，“不要摆烂啊，你可以努力试试看啊。”
　　“啊，算了吧，不想努力了，”余怀歌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但是，不努力的话，考不上大学，那不就没有工作了吗？”
　　“我有工作啊，我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就开始赚钱了，厉害吧？”
　　哈？！初中毕业，就开始赚钱了？！以为是废铁，没想到是王者？！
　　“初，初中？！”秦采薇差点呛到，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空碗。
　　“呃，就是，我去参加摄影比赛，拿了5000奖金，然后我有很喜欢摄影，就一直在拍照、拍拍照，我自己在微博上有号，就一直在发，后来有点名气了，拿我的照片要版权的，还上过杂志和海报呢，光是拿版权费用就有不少钱了。”
　　wocwoc，他娘的，这样一个高中就能够经济独立的人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讲不要摆烂一定要努力考上好大学然后找好工作有好生活这样的话呀。
　　“不过呢，你说的也对，我爸妈都希望我能走上考好大学有好工作的生活，而不是靠摄影这样没有固定收入的工作吃饭，他们是做生意的，觉得太不稳定，他们比较希望我能够向我姐那样，每月的支出、收入都稳定一些。”
　　“你姐？”秦采薇抬起上眼睑看着余怀歌那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脸。
　　“嗯，我姐考上了上海的交大，现在在一家器械生产公司当销售经理。”
　　“哦……”秦采薇低着头，“那你真的很喜欢摄影吗？”
　　“当然啦，这是我的爱好，如果以后能够变成我的工作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那，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嘛，至少你能够乐在其中，不会觉得枯燥。”
　　“那你呢，你有什么可以作为工作的爱好吗？”余怀歌歪了歪头。
　　“我？”秦采薇笑着指了指自己，“没有，我只能走稳定一点的道路啦。”
　　我也只能走稳定一点的道路吧，我没有可以作为工作的爱好，我喜欢什么呢，喜欢画画，但是，我没有学过，我画不出什么好看的，只能在无聊的时候画画解闷而已，就算我会画，上过课，能作为工作，也是和摄影师一样不稳定的工作吧，那小姨会怎么说？
　　会说：“好不容易把你教到这么大，好不容易拿到的成绩，明明可以上好大学，明明可以有很好、很稳定的工作，干嘛要去画画呀？！”
　　因为喜欢？那样会得到怎样的回应，幼稚吧可能。
　　在大人的世界里，喜欢怎么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