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の画像》祭の物语

2、第二章

　　神圣之力隐而未发，偶然、必然、必然、偶然，只愿守护内在之音。

　　——安比尔

　　本乡奏多，全球拥有100多家电子信息技术分公司的未来继承人，冷静、睿智，年仅20岁便成为日本分公司的直接领导人。少年得志造就了他的高傲与霸气。他乐于将时间投入到令人头痛的电子技术研究与商业难题，然而，他更加乐于不受任何限制地将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搬进自己的世界，他习惯成功与服从。但是这一次，本乡奏多却是真的栽了。
　　不过是一时兴起，把心爱的奔驰搁在一边，在学校附近随便逛逛，顺便体验一下什么是“平民的生活”。可是，在樱花飞舞的小道上，与他擦肩而过的却是天使。他光芒四射，却带着淡淡忧伤，使自己不由自主地询问了对方的名字。更严重的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对方竟然毫无顾忌，转身给了自己一个悸动的笑容。那种笑容仿佛可以让世界上其它的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于是，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双眸，他的身影，在脑海里不断地翻腾。
　　一次偶然成就了命运。
　　第一次与他进行交谈，却让自己手足无措，他的忍让使人心疼，他的笑颜让人冲动。在对方离开的那一瞬间，本乡奏多心中突兀地萌生了一个念头，想抚平他的忧伤，永远保护他的笑容。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神木隆之介，我喜欢你！”

　　“孩子，妈妈最喜欢你了……”她全身散发着光芒，看不清的容颜，颤抖的声音，她的双手抚过神木的脸庞，冰冷透凉。
　　缓缓睁开双眼，晶莹的液体顺着姣好的的侧脸淌下，心脏的起伏率是平时的两倍。天还没有亮，房间里黑暗寂静，唯有秒针匀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神木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坐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弯曲双腿，头枕在放于膝盖的手上。很多很多的过去，他都是这样子度过漫长的一夜的。

　　神木三年级的时候，妈妈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了。她留下了一封遗书，说自己做错了事情，不愿受良心谴责，选择了结束生命。至于是什么事，她没有说明，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是后来公司出现了一大批业务亏漏，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妈妈所说的错误。公司的名誉保住了，警方也结束了对这一事件的档案追踪。
　　妈妈的葬礼简单而可悲，人们不是为了吊唁而来，而是为了唾弃这位贪婪的公司前董事。第二天，入赘神木家的父亲娶回了一位“高贵美丽”的继母，为了“安抚”神木幼小的心灵，而继母也确实竭尽所能的“安抚”了。
　　神木什么也不明白，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一天，和妈妈约好了要带他去参加画展的，那是妈妈最喜欢的，也是神木最喜欢的。

　　走下楼梯，刚刚踏进餐厅便听见一阵恶心刺耳的笑声。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早上好。”神木礼貌地问好，安静地坐了下来。浓妆艳抹的女人与肥头大耳的男人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将“高谈阔论”变成“耳边细语”，还不时流露出令人恶心的笑容。
　　“我出门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神木将一切视为虚无，默默地离开了餐桌。
　　“站住！”浓妆艳抹的女人没好气地瞥了神木一眼，“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给你车你不坐，偏偏走着去上学，怎么？勤俭节约啊，你父亲还没穷困到买不起汽油的地步吧？！你要是真的这么勤俭节约，那还得把鞋子脱下来呢，要不，还不知道要多买几双鞋呢！再说了，搞不好，别人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呢！”说着，摆弄她那犹如猪血的红指甲。
　　“非常地对不起。”神木心里翻滚了好几回，一股难以言语的感觉直冲胸口，直逼喉咙。然而他硬生生地将它吞了回去，向他们深深地鞠了躬。
　　“真不懂事。”男人抽了一口烟，用左手打了个手势，让神木离开。
　　“是。”神木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离开了这幢令人作呕的别墅。
　　实际上，神木清楚明白地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七年来一直生不出孩子，自己可能早就不在了吧。

　　高雅洁净的美术室，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待在那里，因为这里的窗口对着教堂的墓地，一个人的时候显得阴森可怕。然而对于神木来说，这里却犹如与天堂相接，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沉睡着他最爱最美丽的妈妈。每个下午他会在这里呆上3个小时，直到同学们都走光了才起身离开学校。
　　他握着画笔的手白皙优雅，他注释画板的神情专注快乐。画笔轻盈而优美地在画板上游走，时而回到只有黑白两色的调色盘上。
　　画中只有一个背影，剔透晶莹，飞舞的长发向后飘起，展开的双翅光芒四射——一位光影的天使，却始终只是背影，也始终只有单一的色彩。然而那一缕一缕的发丝，那一道一道的褶皱，那一条一条的翅膀纹理，细致而精美，无疑是一点一滴用心描绘出来的结果。

　　“天使的画像吗？”不应该存在声音的美术室回荡着颇有兴致却始终摆脱不了冷淡韵味.的话语。
　　神木是完完全全被吓到了，他伸向画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转向声源处。然而，更令他震惊的是，瞬间对上一对冷峻而精致的瞳孔——本乡奏多弯着身子，他的话是对着神木的耳朵说的。美术室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轻微的呼吸以及风卷帘动的声音。两个人靠得是那么的近，神木甚至不知道现在急速律动着的心跳声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如果说本乡奏多是因为神木天使般的纯净而窒息，那么神木便是因为本乡奏多恶魔般的邪魅而窒息。
　　几秒钟，似乎天长地久。

　　神木迅速而夸张地向后方撤离，本乡也稍微心慌意乱地站直了身体。神木死死地盯着地板，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悸动的那一刻——神木隆之介，我喜欢你。
　　他还知道，现在对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一分一秒都变得是煎熬，实际上，他希望立刻就逃走，一声不响地冲向门口。
　　“吓？”本乡奏多显然又被神木极端的行为蒙住了，不想他离开的念头迫使他挤出奇怪而别扭的话语，“你的画！看起来……有点悲伤……”
　　无论是不是被本乡的话题吸引住了，至少神木放弃了想要逃避的动作，转身面对自己的画——一位光影的天使。
　　“……是么……”神木走到画板前，用手抚摸画上那些刚刚凝固的颜料，轻声地说着，好似吟唱，有些木然，有些晃神。然后，他抬起头，朝本乡奏多露出了淡淡的一笑。
　　本乡再没有说话，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回答，他也不想破坏眼前这道美好的风景。然后，他看着神木缓慢而有序地收起那幅画，咚，咚，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咚，咚，咚。
　　本乡觉得之前那种害怕神木逃走的感觉——与其说，害怕失去神木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不在了，至于为什么，或许连自己也不清楚。他突然明白，他们需要打一场消耗战，一场平静而剧烈的“战争”。
　　“神木隆之介，我喜欢你。”
　　与上一次震撼而急促的告白不同，本乡的声音透露着一种恬静与信念，尾声伴随着神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然而，这代表不了什么。

　　孩子，妈妈最喜欢你了。在神木懂事以来，妈妈每天每天都会对自己说“喜欢”，她告诉自己，“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奇的魔法，感谢对自己说“喜欢”的人并保持着对别人说“喜欢”的心情，那样子的话，自己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幸福。

　　“妈妈，你幸福吗？”神木的落寞目光追随着飞舞樱花，“神木隆之介，你又幸福吗？”飞舞的花瓣引领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密云不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