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爱的人》提娜娜

9、借爱的人（9）

　　苏田的回复是在隔一天才出现在左晶晶的电脑屏幕上的。看着他若有似无的回答着自己提出的每个问题，左晶晶觉得雷萌说的很正确，不痛不痒的话经苏田大脑的加工、繁化后都能变得像一首诗，没想到他学理科的人竟然有着诗人的头脑。左晶晶想了想又在聊天栏中敲出几个字，这次的问题明显要直白许多，或许会直触苏田的内心世界。她没有任何伤害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苏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她审查了一遍自己写下的文字：你的爱情有什么问题吗？，然后点击了发送键。这一次苏田回复的倒是很快，信息过去后的几秒钟，就见他的头像在闪动，又是简短的几个字：应该到了等待的时候了吧。正在左晶晶思考应该如何继续两人的交流时，苏田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你呢？
　　左晶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反问回来。原以为只是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被苏田的一句“你呢”突然间转变成了互相倾诉的开始。因为左晶晶发觉苏田的问句让她很温暖，很心酸。一直以来，她都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洒脱，很自然，没有爱情的生活，她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即使多年前一场单恋的结束是因为自己的胆怯而丢失，但所有的悔恨与痛心只有她一个人在“品尝”，阳光照射下，她只会转个身，微笑的面对众人。也有人询问过左晶晶，感受如何，可是她的回答只有微笑，如果被问得多了，问得深入了，她便用“再说吧，再说吧”搪塞过去，其实她分明是难过的，却不愿再次提起，话到了嘴边后，见那人只是好奇而已，便又咽了下去，这样辗转反复几次，她便习惯的用“再说吧”来解释。然而当苏田以相同的方式来询问她时，左晶晶却感觉出不一样的心情。
　　曾几何时，当周天文拉着女朋友在教室门口经过时，左晶晶总是会将目光转向邻座的苏田，算是心理安慰也好，暂时解脱也罢，抑或者只是不愿面对现实，总之那段时光，苏田在她心中起着麻醉剂的作用。当然那首闻名全班的诗不是写给他的，可究竟写给谁的，左晶晶也真的不清楚。
　　时隔多年之后，苏田的一句问候，在左晶晶看来，仿佛又回到了上学的年代，在长久的注视中，苏田回过头，轻轻地提示着她：说吧！我在等你说呢！于是左晶晶在半梦半醒间，在似真似假中将自己从过去对周天文的暗恋，到这些年不曾有过的爱恋，再到现在时光穿梭的奇妙感受统统倾泻给了苏田，她想说，她要说，她真的该说了。

　　苏田与左晶晶如太极中的对手，你来我往，推展送回之间，两人的故事一点一滴的变成了两条小溪，在寂静中欢畅，在心灵中奔腾。随着两人联系的频繁，小溪终于相遇，然后携手共进，奔流入海。或许是因为共同的感情问题，一个处于待定，一个缅怀过去，苏田与左晶晶都把对方当做了聆听者，不断的讲述自己的悲欢离合，渐渐地一种莫名的情愫泛在两人的对话中，没有指明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更没有任何终结的启示，直到苏田终于等到肖玥签名的更改。

　　肖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苏田了。这段时间里，苏田虽然听从肖玥的“命令”不主动打电话给她，但是私下里他仍会坚持每天查看一遍肖玥网上的留言。对于他来说，哪怕只是肖玥状态的改变都会让他安心好几天。可是至从她出差后，一切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抓不到，更见不到。然而直到，直到他与左晶晶聊得热火朝天，甚至差一点直抵灵魂时，肖玥的网上签名终于有了变化。保持了很久的一句“忙并快乐着”忽然变成了“怀念可以穿休闲服的日子！”
　　肖玥以前上班时规定是要穿正式装的，只有周末休息时，她才可以换上运动休闲装。如今她作为公司总部派出的办事员，当然工作服不离身，有时忙得恨不得睡衣都改成正式款式的。这一点，苏田通过她的签名隐约可以猜得出来。只是看到肖玥的状态，苏田的心里忽然多出了几分歉意，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任何踪迹可寻。难道怪自己真的傻到没有主动打电话慰问一下她？可是肖玥说的那么坚决，真若是打了过去，也许结果反而更糟！难道应该默默的给她惊喜？然而什么才叫做惊喜，苏田的脑中对此完全无概念，不想看到弄巧成拙的场面，他便只有遗憾放弃。想来想去，苏田几次回避的问题终于在所有可能一一退场之后显露出来了：是不是左晶晶的出现让他暂时忘记了感情上的煎熬？
　　不会吧……苏田回忆着两人的谈话中，怎么也找不出许给对方的任何承诺，又何以见得左晶晶的作用足以控制他的思想呢？或许还是吧……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别的原因，让他每一次和左晶晶聊天结束之后，下意识地瞥见肖玥的头像时，刚刚平缓愉悦的心情瞬时变得沉重无比。然而是就是吧……苏田自认这并非一场指名道姓的三角恋，只是分离的苦闷转化成了副作用，让他用倾诉来减缓时间的痕迹。左晶晶也许只是有缘的一个过客，一位老同学，一名心灵的……知己！苏田不想再去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左晶晶了，再这样追寻下去，恐怕又一轮的三人关系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心田里。他决定为肖玥做些什么，算是弥补，当做关心，或者只是提醒自己，肖玥需要他。

　　苏田记起左晶晶在体育用品公司工作，于是拜托她帮自己买件运动装。左晶晶没有犹豫的同意之后，便问他要多大尺寸的，哪种类型的，而苏田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每一次都是他陪肖玥逛街，没错，可是去哪里买，具体买什么等等都与他这个拎包人无关，所以这一次当他自己要为肖玥买衣服时自然有些茫然。说不清楚？这不是他的性格，同时也不应该这么回答。那么说不买了？除此，他还能为肖玥做些什么？苏田想了想，然后从电脑中找出肖玥的照片发给了左晶晶，很快对方抛过来一句问话：你女朋友？

　　关于肖玥的字眼出现的越多，苏田越觉得悲伤，无以言表的悲伤。若是在之前他会立刻告诉左晶晶，或者其他人，是的，这个照片上的女子就是他的女朋友，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还是贫穷，他都愿意山盟海誓，天长地久地陪着，守着的女朋友。而现在生与死已不再是个问题，是或者不是才是苏田最关心的。当然，他应该肯定的说出肖玥在自己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可是随着左晶晶的不断出现，他反而有那么几次产生了幻觉，究竟谁才是他的女朋友？又是谁比谁更温暖了他的心？后来苏田依旧没有回答左晶晶的问题，不是不想写出答案，只是每一次写过都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反复几次之后，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左晶晶隔了好久不见苏田回复，便猜测是否之前的问题又一次触伤了他的现实，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照片中的人真是苏田的女朋友，而苏田却不置可否的态度，使她更加怀疑，难道他的爱情真的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左晶晶不想再询问下去了，她怕苏田细腻的性格经不住自己连续的深入探索，搞不好也许他会顷刻崩溃在电脑前，所以她及时转换了话题，发给苏田几行字：好吧，我选到合适的就先买下来，你如果觉得不行再来找我，电话联系！左晶晶又是等了好半天，苏田才发来“谢谢”两字，没有多余的言语回旋与周转，接着两人默契地同时下了线。

　　过了几天，左晶晶选到了衣服后便打电话问苏田什么时候见个面拿衣服，苏田本来定好当天下班后去找左晶晶，可是学校临时开会，他便推掉了见面。之后的几天里，又因为学校教务改革，各年组老师集中培训，使得苏田又不能去取衣服，于是左晶晶向苏田要来他家地址，约好了时间后，转换一趟车，又转了几个弯，便准时的出现在了苏田家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