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被欺负的可 ...

  •   楔子

      “先生,早晨新出的报纸您买一…”男孩一瘸一拐地追赶着大步流星的男人
      “不用了。”那手不耐烦地摆动着快要碰到男孩的脸上。
      男孩退开一步停了脚步。
      “这儿呢这儿呢!大伙快过来!”
      “就是这小鸡仔昨天拿了我们的馒头!打死他!”
      “他跑啦,快追上!”
      男孩抓上报纸疯狂地迈开脚步,不顾一切地往前疯跑。
      “如果遇到危险,到平安药店找赵叔叔帮忙。”
      他一直记得这话,这是他娘三年前给他说过的话。
      这三年来,他一次也没去过,他觉得他自己有能耐活下去。
      直到昨天实在是饿得受不住,就去秦娘饭店门口捡了几个掉在地上的脏馒头,吃完又看到桌子上白花花的热馒头这才起了贼心,哪知正好吃到了德沛小霸王的东西,要不是秦娘拦住,早被打死在街上了。
      “前面一个胡同左拐,后面一个胡同右转再往前走,就到平安药店了。”
      “不苦啊,你一定要记住,莫要走错了。”
      他心里不断地响起娘的声音,这三年来,他再没听到过了。
      王不苦7岁生日的那天,娘给了他一顶瓜皮帽,顶上的珠子是红色的,说这样就能好些找到他,娘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那顶帽子上,第二天起来时,娘便不见了。他一直相信她会来找他的,那顶帽子,他时时刻刻都戴在头上,不管春夏秋冬。只有下雨时他会把帽子拿下来遮住,他害怕雨把珠子的颜色洗没有了,娘就找不着他了。他从没见过父亲,也从不曾听娘提起过,他从小跟着娘生活,开的一家缝纫店,生意本来不错,但有一天一堆男人来到店铺前嚷嚷了一天,把店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搬走了,第二天她们便被赶到了街上,隔了不久,母亲便消失了。
      这三年来,算是秦娘在帮他生活,秦娘总是不时给他一些钱,很少,但他知道秦娘尽力了。当时秦娘是母亲最好的朋友,她们总是互相串门,一起聊天,秦娘一直待她们很好,被赶出来的那几天,还去秦娘家住上了几晚应急。
      德沛是秦娘家的独子,平常爹娘忙着饭店生意,没怎么管过德沛,加上秦娘饭店在街上做得算兴旺,所以平常都是锦衣玉食宠着这孩子,得到溺爱的孩子当然嚣张跋扈,年龄一大就开始拉拢别家小孩,自己当了个小孩头头。
      “呼呼…前面一个胡同左拐,后面一个胡同…右转,快点…快点…”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跑到第二个胡同的时候后面的孩子仍然穷追不舍,突然有个孩子突发其想往前面砸去了一块石头。
      没砸中。
      “嗨哟———”后面的孩子大声的起哄。
      “看我的!”德沛大声吆喝着,随即捡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头往不苦身上砸去。
      还是没砸中。
      孩子们都没说话。
      “看什么,她妈的让你们扔呢,愣着做嘛!”二把手吼得很大声。
      “就是就是!妈的可不能让那鸡贼跑了!”
      “对…没错!”后面一堆声音都应付到。
      这时正好到了第二个胡同的分岔口,王不苦转身正准备往右边跑。
      这一下子被德沛看到了,“他要往右边跑!快扔!”
      于是孩子们纷纷捡上石头往右边的胡同砸过去。
      王不苦马上停下脚步转身往左边跑去。
      孩子们手上石头都被丢完了,但是德沛留了一手,他手上的石头没扔出去,就是为了能在他转身的时候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正好这时王不苦重心不稳,德顺两只手上的石头一前一后飞了出去,咔哒一下,一颗石子成功撞到了男孩脑门上,鲜血马上从瓜皮帽里流了出来。
      但是王不苦还在跑。
      “老大好身法!快追上去!”二把手发号施令。
      王不苦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他能感觉到头上的血像汗一样流了下来,心跳一突一突地牵动着伤口,手上抱着一大把已经褶皱的报纸,脚不停地往前迈步,早已经没有了知觉,不过是不敢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嗓子里冒着烟,肺里出着血。
      这个时候他无意看到了巷子里显眼的锦花院。
      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们大声笑着吆喝着,很多人聚在门口攀谈着,时不时又爆发了一阵女人的笑声,着景象着实像许多妖冶的花聚在一起。
      就这么一晃神,身上砸来了一颗石子,两颗,四颗,好多好多颗。
      他支撑不住,脚上一踩空,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满手的报纸瞬间洒落一地。头上的瓜皮帽也掉在了地上。
      孩子们马上赶到,对着他拳打脚踢,不停地踩在他身体上蹦跳。
      男孩一手把瓜皮帽紧紧抱在怀里,一手尽力挡住头,但他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的画面。
      就在倒下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向院子里面走了去,又向旁边的女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个极其熟悉的背影,他一生都忘不了的背影。
      他在疼痛中渐渐意识模糊,突然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哟,这是哪里的皮孩子,居然到锦花院来打架来了。现在你们可不行呐,等到了岁数我们再来招待吧。”接着就是一群放肆的笑声。
      那群男孩羞红了脸跳起来。
      “谁…谁稀罕你们来了!我长大了也不会来这个狗地方!”
      “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德沛走之前还狠狠地向王不苦吐了一口唾沫
      那群小孩也跟着吐了一口。
      之后便跟着德顺飞快地跑开了,这个地方立马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王不苦一个人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这是谁家的可怜孩子。”
      “哎哟,居然还开始心疼人了。”
      “是呐,可不知道谁心肠都是石头做的,能叫人受用嘛?”
      “你也不看看你他娘长…”
      周围又开始吵闹起来。
      王不苦睁开眼睛,使劲把自己撑了起来。
      “那…咳咳咳咳咳…那个…你们那个人呢!”王不苦使劲吼了出来。
      周围又安静了。
      见没有人回应他,他又急又气,急得哭了出来,语无伦次地吼:“人…人…人呢!你们有个人!人呢!她你们认识吗!有人,人在里面!在里面…她是我…她是我…”
      王不苦停了下来,他不敢说出去,他不相信她在里面,但他又疯狂地想见到她,他纠结得很痛苦,就哭得更大声了。
      其中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急急的走了过来,把他拉了起来,大声说着:“各位,这个孩子若是影响到了大家的雅兴,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愿意免费为大家上酒一杯!来,各位迎客!”这说着门口的人又拥拥挤挤地往里面走了,一下子又恢复了又吵又闹的样子,人群中又时不时又发出一两声妖冶的笑声。
      王不苦被揪着耳朵拖到了一边。
      “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嗯?找谁,你娘?笑话,你娘进得来吗,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她本想甩他一个耳光,但看到他满脸的血,就收了手,继续说“你休想再来这里撒泼打滚,马上滚出这里,给你点儿钱,然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有你好受!”她本想放在他手上,但想了想,还是扔在了地上。
      王不苦快速地捡起地上的两块银元,飞速地跑开了。
      红旗袍看他走后,气冲冲地上了楼,房门哐当一声响亮地被撞开。
      里面一个身材消瘦,头发凌乱的女子双目通红地抬起头。
      “他是谁!你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儿子呐!被欺负成这样,你这个当妈的像什么人样!你怎么回事,没有脸回去看他?就让他这样自身自灭?你怎么恨得下心啊!他能活到现在你觉得容易吗!算了,就你这把软骨头,简直指望不上,但你好歹也去看看他,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说着然后坐在她旁边,点着一根烟继续说到“说你来了三年,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没精打采看外头,竟然是这个原因,锦花院收入不差,你难道一分钱都没给过他?”
      女人泣不成声,她一直一直摇着头,双手捧脸没有说话。
      红旗袍看着她,跟着她一起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的呜咽声。
      隔了好一会儿,王莲很小声地说着:“我对不起他。我把他扔下一个人…”她说话断断续续地,还带着哭腔“我当初就不该…遇到…就该听…我妈的话。这小孩…生下来就没见着…他爹,还…还得受他爹的…苦呜,我不…想扔下他,但我看…看他瘦得皮包骨…头我就…就心疼啊…我给姓秦的啊…给…好多好多银元啊,那杀千刀的不知道吞了多少,拿去给她那小子做新…新衣服去了啊… ”她完全说不出话了,顿了顿,再说:“但是我知道,要是…要是不给那死婆娘点儿钱,我儿,我儿就死外面啦…啊…”
      那红旗袍没有本名,小时候便被卖出来了,花名玫瑰,就因为喜欢穿一身的红色,她是这院里的头牌。王莲花名便叫做红莲,刚来这院里时玫瑰看她不上,她身材样貌处处比不过玫瑰,还一天到晚郁郁寡欢的样子。玫瑰当时这在院里也来了两年,已有了些朋友,便处处使她绊子。后来王莲实在忍受不住,去找她理论吵嘴,没想到却越聊越投机,整整聊了一宿,之后这锦花院里红莲跟玫瑰便是绑在一起了。
      玫瑰听着觉得气愤,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赎身金攒了多少了。”
      红莲垂下摇头:“赎不回了,那么多钱要是给了我儿,他长大我就不用愁了。”红莲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