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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宫为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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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沙地吹着,声连带着枯黄的落叶,先是在空中吹转了几条美丽的弧线,最后再无声的飘回地上。虽然如此,但风仍然保持着那强度,似乎因为忌讳着某人而不敢变强。当然,更不敢消失,因为那似乎会坏了他的好心情。
身穿练功服的少年双手靠背,双目自然的闭上。他的右手夹着片鲜嫩的绿叶,与地上的枯黄形成鲜明对比。
吸气,再慢慢的吐出来。
这是平静自己内心涟漪的最佳方式。况且在这情景的深宫中,少了外界的喧嚷,使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清新过人。几下深呼吸,身体内的污垢似乎都能被清扫出去。
就在他准备抬起右手练功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睁开眼睛,夹着嫩叶的手指凝聚功力……
“别别别!!皇上!是我!是我!缘寿!”听到这沙哑的声音,他稍微放松了点,右手又摆到了身后。
这位叫做缘寿的老太监心里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刚才那颗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开什么玩笑?要是被从皇上手里飞出来的树叶攻击到,像他这种不会武功的人恐怕得在床上躺好几天了!要不是太上皇命令自己把皇上叫过去,打死都不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话说这太上皇也不能因为自己是皇上最信赖的太监,而总要他做这种关系性命的事呀。就拿上次他心血来潮地想要抱孙子,通知自己去把正在午睡的皇上叫去他的寝宫,办不成就斩立决。好啊,这么好的差事,去惊扰龙体,给自己三个脑袋都不敢去做!办了被皇上杀死,不办被太上皇斩头。这两头都不好做啊……然后就在自己磨磨蹭蹭移动到皇上寝宫刚准备通报进去的时,就被身后急忙跑来的小太监通知说太上皇说困了,抱孙子的事情等以后有心情了再说吧。他那叫一个惊险呀,几十岁的人了呗吓的‘哗啦’一下瘫倒在地上。所以说,这奴才不好当。
整个皇宫里谁不知道?皇上练功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当然也有例外,就是他那早早退位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太上皇。
被打扰的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带着点埋怨:“怎么?有重要的事要禀告么?”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最好给我找一个好的理由,要不然看我怎么惩罚你打扰我练功。
缘寿一个得瑟,连肩膀都缩了起来。颤抖着说:“回皇上,是……太上皇他说想见见你。”
“告诉他知道了,等今天要做的事都结束后就过去看他。”说完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打发他走。
老太监呆着站在原地,离开也不是继续呆着也不是,至少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希望他改变主意。后来又觉得不够,干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而他把缘寿当成空气,扔掉手中的嫩叶随后抄起一把天蓝色的剑,在空地上耍出好几招。可是挥了好几片后,无奈的停了下来。强忍住脸上的怒气,压低声音超缘寿嚷道:“走,跟你走就是了。”
老太监眼前一亮,磕了好几个响头后立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清清喉咙后,宣道:“皇上起驾,太上皇宫!”一边念一边在心里一个劲的夸自己的主子是怎么的好,好在忽然改变主意让自己脑袋继续和脖子连起来。
皇上则一脸不爽。练功本需要全神贯注的,被一大活人瞪大眼睛从头忘到脚,一举一动都在被收在另一人的眼里,别提有多别扭了。修炼高的人肯定可以做到视若无睹,可惜自己虽然武功还有那么两下子,可是意志力上面实在是……
老太监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慢悠悠的皇上,就像一只母鸡町着自己的小鸡生怕会走丢了似的。有着这样烦人并且不会看脸色做事的太监,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把他打发出宫外。皇上为自己感觉到悲哀,并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驾到~~”缘寿扯着他的鸭嗓子近乎‘撕心裂肺’的宣道。他们站在‘太上皇宫’的门外,等待着太上皇的话。
虽然说皇上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在太上皇,也就是自己的父皇面前,无论是因为孝道还是地位,都要尊敬他。不过,他实在是很想吐槽这个宫的名字……一般来说,宫里皇帝上朝、休息,妃嫔们住的宫都会相应起个比较文雅的名字。虽然说这比较繁琐,但起码衬得起‘皇宫’这种地方。但自己伟大的父皇却因为省事,在被文武百官问让位之后新起的宫要叫什么名字时,挥了挥袖子,随口就说出了‘太上皇宫’。尽管还有臣子为了这事上书,不过也都被无视了。
真不知道这样的父皇当初是怎样把国家管理的一片太平的。
沉寂了许久后,太上皇宫的门被缓缓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便是太上皇本人。皇上朝老太监点了点头,便随他进去了。缘寿则退在门外守着。
是的,他们一点都不奇怪亲自开门的是太上皇本人,因为根据他老人家的话:“多走动对身体有好处。被人侍奉了好几十年了,是时候尝试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了。”
随太上皇走到里殿后,皇上支走了所以的下人,在确认了所有人都不在了之后,大大地呼了口气。
太上皇笑了笑,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飒啊,辛苦你了。”
飒扫了一眼老头子,有点埋怨道:“那是当然辛苦我了,父皇您就好了,天天在这里享乐。”
太上皇苦笑:“我也知道当年我这样做是辛苦了你,不过也是压力所逼,你到现在还不能理解我么?”
“当然是能理解了,要不然我现在早就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快活去、留下烂摊子给你了。”说完伸了个懒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摆弄起牡丹花来。“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洛川神女,究竟是何等的娇态呢?”
太上皇也坐了下来:“别给我转移话题,就是知道你辛苦所以才三天两头把你叫过来放松么?只有这里是最安全,不会隔墙有耳的地方。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给群臣看到了,会引起何等的议论?”
“所以你就特别喜欢挑午睡时间或我练功的时候么?”这父皇,真不会挑时间。
“只能说你和我的时间有冲突,刚好我休闲的时候你都在忙。”太上皇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他似乎听到了接下来自己的儿子会说出‘你休闲的时候不就是一整天么?’。他动了动嘴,刚想补充什么,却被飒打断了。
“算了父皇,先不说这个了。”轻松的话题忽然被飒打算,他站了起来,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太上皇。
仔细过目后,他对这纸上的名单感到很吃惊:“这是……”
飒点了点头,“之前得到消息有朝里部分人似乎在进行的不正当的交易,派人调查了下却揪出了更大的秘密。他们似乎,在收纳江湖中的能人义士,替他们做事。”
太上皇思考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难道是……”
“嗯,就是当年那股势力。”飒皱了皱眉头。虽然在当了皇帝之后两三年才从父皇那里听说当年的情况,只知道是朝中有股压力,要他退位让贤,然后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当了皇帝。虽然到现在很好奇皇帝的位置不是自己的长兄而是自己……
本以为那股势力是针对父皇的,却没想到当皇帝都有一段时间了,国家都算安稳,那股势力却还在,难道他们是打算把皇帝的位置抢过来么?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那我们……”太上皇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他会有怎样的行动。说真的,当时那股势力的确很强大,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妥协,来到这深宫之中不问世事,当个有地位没实权的人。
飒低头沉思了一会,低沉地答道:“我想亲自去江湖中打探真相。”
一听就是个荒谬的意见,太上皇刚想一口回绝,却正好对上了他的双眼,不尽愣了一下。那坚定的眼神里透露着不屈,还带着许多向往。他转念想了想,是啊,在这深宫里度过了原本应该留下美好回忆的童年,留下了虽然说不上是残酷的回忆,但是也绝对好不上哪里。这样的他又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解放自己的机会呢?可是作为一国之君,这要从宫殿里消失踏入江湖,怎么说也是不容易,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飒,你要知道……”
“我知道。”太上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因为是皇上,所以我什么都知道。”说完他停顿了下,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下门的那边。“明明是那么近的门,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出去了,可是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能在门的里面无声的反抗着,这样的自己,不是很可怜吗?我也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是你不是还健在么?”
听到这里,太上皇似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你的意思是……”
“一直这样的状态拖下去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打算,倒不如父皇出来引蛇出洞,顺便借着我不在,看他们是否敢轻易行动。虽然这个风险是比较大,但毕竟实权还是在我们手上,也不至于我我不在了就马上完了。而且我有武功保身,一来能去江湖打听打听消息,二来,还可以顺便休息一下……”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办事的成分大,还是为了自己心中所向往的那个世界成分大。
但这样一走,后路就比较少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可是心里面却一直有个声音再回响,无论如何都要找个机会感受一下江湖。
江湖,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呢?从小便生长在皇宫里的他,一直都是过的高枕无忧的生活,不知是从何时起,从练武的老师那听到了江湖里的故事,恩怨情仇,爱恨交织,心里变生气了无数的向往。
我要是有机会,也要去那样的世界生活一下。
这样的想法便一直在心里扎了根。
“可是这种做法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你真的想清楚了么?”如果决定权势在他的手上,太上皇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但是一想到飒他的想法,心里便多了几层内疚。
是的,他原本可以像其他皇子一样,被新皇封个爵位,便离开宫中,生活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可当年自己为了保全这个政权,选择了牺牲他。最大内疚的,是因为当年,他的心事偏向大王子的。就在人人都以为新皇上是大王子的时候,他却为了不让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过这种权利生活,而牺牲了飒。
虽然经过时间的洗礼,太上皇已经越来越喜欢飒了,甚至超过了对大皇子的爱,但心中的愧疚还是无法淡化。
可当听到飒肯定的回答说一定要自己亲自出宫的时候,他选择妥协了。
太上皇轻轻叹气一声,有点无力的说:“好吧,就按照你想的去坐吧。我们安排一下,安个怎样的理由好让我重新回到那大殿去。”
得到了父皇的支持,原本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他像是忽然耍赖似的,把笑脸凑到他面前答道:“就有劳父皇操心了,那儿臣,先告退了。”
“呵,等等。”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必须得问问。
飒好奇的转过了身子,还有事要吩咐?
“你看我年纪也大了,可是到现在都……什么时候有个孙子可以抱呀?”说完嘴边还挂了个奸诈的笑容。飒的嘴角无力的抽动了几下,又是这事。
虽然后宫很充实,但实际上却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美女多是多,可却无法心动起来。她们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拿来填充皇宫的物品而已。有几个貌似‘得宠’的妃嫔,也只是为了笼络他们家族而已。每隔半个月便招她们侍寝,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生理需求还是为了继续笼络。他也不是冷酷至极,也不是要做圣人,也曾经尝试过要去喜欢上某个妃嫔。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哀叹了一下。
身为有最高地位的人,竟然连个心爱之人都无法找得到,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太上皇见他没有回答,又知道自己是自找无趣了。就在准备回去再睡个觉的时候,听到了儿子传来的声音。
“去粉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