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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与哀愁 一只柔软的 ...

  •   云小舲果然生气了,南山在心里说。他想了想,轻声说:“我不会不声不响自己走的。小舲,我会跟你告别,就像现在这样。”

      他走近了一步:“明天我回学校,我还没有毕业,没办法无期限的留在这里。”

      他见云小舲的脸色有一点好转,又接着说:“我的学校虽然离这里很远,但两个地方总在同一座城市,如果,周末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

      云小舲从来没见过南山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的脸色又好了一些:
      “真的吗?你真的会周末回来看我们吗?”

      南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回答她:“会,只要我有时间。”

      云小舲的气消了,她看看一直站在那里的南山,又觉得有点愧疚:

      师兄一直特别认真的指导我,今天又带我去看图兰朵,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提高艺术表现力,但实际上,这些并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答应曾教练帮个忙而已。现在他有自己的事,也跟我道别了,我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她有点不理解自己,但是,让她马上就高高兴兴的与南山告别,她也做不到。

      于是,云小舲还是沉着脸,别别扭扭的对南山说:“你说话算话,周末要回来看我们!”

      电梯门缓慢合上,云小舲消失在南山的视野里。他一直等着电梯显示已到5楼,才慢慢走回去。他在驾驶室坐了好一阵子,还是从衣兜中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没过多久,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机闪了闪,他拿过来一看,是云小舲的回信:
      开车玩什么手机!

      语气不太好,但神奇的是,南山心里莫名弥漫的沉郁马上就消失了,他微微笑着,按下了启动键。
      ……
      南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停好车,想了想,决定不惊动大家,走楼梯回房间。

      他轻手轻脚,从车库一直走到二楼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南溪抓了个正着。

      南女侠手提一把大刀,哦不是,南女侠手握马球棒,坐在他房间门口,翘着二郎腿,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小子,可让我逮到你了!”

      南山叹了口气,含含糊糊的叫了声“姐”,自顾自的就往自己房间走。南溪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她反手关上门,叉着腰对他说:“你今天去那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南山不理她,把车钥匙和手机扔进抽屉里,他一路解着衬衫扣子走进浴室,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南溪瞪着浴室门骂了句“臭小子!”没得到回应。她眼珠转了几转,换成笑脸冲着浴室喊:“干嘛呀,姐就是关心关心你,再说了,就算你带小妹妹去吃饭去了,我也没告诉爸呀!”

      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山探出半个身子,皱眉问:“你说什么?”他已经脱了上衣,此刻,几滴汗珠从鬓角落下,滴在他的锁骨上,那光影,堪比杂志大片。

      南溪眼疾手快,举起手机就是“咔嚓”一下,她飞快的把手机收起来,这才笑嘻嘻的说:

      “没什么啊,老实交代,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裸照,发给那个小妹妹!哈哈哈哈哈哈。”

      南山沉下脸:“你跟踪我?”

      南溪“呸”了一声:

      “什么跟踪?说的那么难听!我就是…今天恰好去店上看一看,就见你带了一个小妹妹进去了。大新闻啊这是,那妹妹是谁家的?几岁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啦?”

      南山看着她一脸兴奋和八卦,简直是头痛欲裂,不过他一向最了解这个姐姐,为了减少麻烦,他干脆把指导云小舲的事,极简略的给她说了几句。

      “你回花滑队了?”南溪的脸色变得非常糟,她一把推开浴室的门,跑进去拉着南山一通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有没有吐?”一面说着,又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我没事。”南山把她的手挡开:“我没有去滑冰,只是给队员做了一些指导,没有事的。”

      南溪又仔细看了他两眼,这才放了心,她走出浴室,找了把椅子坐下。“你还是放不下。”她下了一个结论,然后又接着说:

      “我警告你,你再往花滑队跑,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爸爸的。”

      “请便。”南山淡淡地说:“我正好找不到搬出去的理由,如果你能说服爸爸把我赶出去,我请你吃饭。”

      一面说着,他把南溪推出浴室,反手锁上了门,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响了起来,把南溪在浴室门口的叫骂声盖了过去。

      他今天洗澡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不过也没超过15分钟,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南溪已经走了。

      看得出来,她很生气,马球棒扔在浴室门口,南山书桌上的几个小摆件,七零八落的撒在地板上,房间门也没有帮他关。

      总算走了,南山想,他擦干了头发,把浴巾扔回洗面台,走过去关上房间门,又走回来,看了看那几样被扔在地上的小物件。

      都是些陌生的东西。

      他的脸色沉下去,走回书桌前依次拉开几个抽屉找了找,在中间抽屉的最深处,找到了以前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些小玩意:

      埃菲尔铁塔模型,威尼斯的玻璃小钟,阿姆斯特丹的小木鞋,还有汽车模型和一双闪闪发亮的小冰靴,一样都没有少,安静的躺在一个纸盒里。

      他松了一口气,关上抽屉,转身走回去。

      他在房间中央蹲下,看着那些陌生的小物件,过了很久才缓慢的、一件一件的把它们捡起来,再一件一件的扔进墙角垃圾桶里。

      他的手很准,一件都没有扔空,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个相框。

      他站起来,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这个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也没有把它再放回桌上,而是小心的收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南山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看了一阵子,再次把抽屉拉开,把那个相框拿出来,放到了枕头下面,他似乎觉得安心了,这才脱掉浴衣,拉开被子躺上床,闭上眼睛。

      南山觉得自己似乎是很快就睡着了,又觉得自己似乎整夜都是醒着的,不过他也懒得去追究,不管是醒着还是睡了,他就都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山山,跟紧姐姐,别摔了。小溪,今天有弟弟跟着,别滑太快,你们顺着边滑吧,哎呀!小心小心,前面有人。”

      露天冰场上,穿得棉滚滚的两姐弟手拉手,玩的不亦乐乎。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身上穿着浅灰色羽绒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姐弟俩。

      是妈妈啊。南山迷迷糊糊的想,那会儿自己是三岁还是四岁?应该是四岁吧。

      那次是自己第一回滑冰,冰鞋也是在现场租的,很不合脚,他摔了一跤又一跤,但是,疼痛早就忘记了,而那种如迎着风飞翔的感觉,却让他一直记到现在。

      场景变了,这回是一个很大的室内冰场,似乎是妈妈以前训练滑冰的地方,因为他看到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叔叔和阿姨都围上来和妈妈说话。

      一个看上去很严肃、妈妈让他喊张伯伯的人,把他的脸捏得很疼。

      我哭了没有,南山迷迷糊糊的想,应该没哭,因为,那个张伯伯很快就叫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哥哥过来,让他带着自己去滑冰玩,还送了自己一双合脚的小冰鞋。

      小南山特别开心,玩的都忘了回家,要不是妈妈叫了他好几遍,他都能滑到天黑。

      场景又变了,已经是少年的南山,身上穿着黑色表演服,站在冰场中央。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地方吗?他迷迷糊糊的想,又极力的往四周眺望,想找到能证实自己猜想的东西。

      四周的冰面忽然变得无边无际,白茫茫一片。

      南山发现,这里既没有裁判,也没有观众,更没有其他的运动员,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空中的广播一遍又一遍的播报:“下一个上场表演的选手是南山。”

      在杂乱的、忽远忽近音乐声中,他压刃跃起,在空中快速旋转4周,落向冰面。

      冰面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突然四散裂开,露出下面黑沉沉的空洞。他掉了进去。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向他袭来。

      他徒劳的向上伸手,试图抓住点什么,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他:“山山!山山!”母亲的声音,他精神一振,拼命向上伸手。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手的主人凶巴巴的吼:“开车不许玩手机!”

      南山忽然醒来,他猛的坐起,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激得他心烦意乱,几欲呕吐。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拧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真奇怪,南山想,我今天怎么梦到母亲了,是因为这个相框吗?他伸手过去,从枕头底下把那个相框拿出来。

      照片上是笑的很幸福的一家四口,母亲,父亲,姐姐和自己。那个时候,他才四五岁,母亲和父亲的关系也还好。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子,把相框放回抽屉里,重新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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