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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夹击 顺得郎情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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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云小舲，才听说沈元元和教练谈话后就退队了，自己马上也被教练找了，心中一阵发慌，直看着文雯和陈洛雪，不敢出声。
相比较而言，陈洛雪看上去还算镇定，她忙过去开了门，对齐莉说：“师姐，小舲在这呢，曾教练在哪里？”
齐莉的视线越过她，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懒洋洋的转身往回走，一边又说：“在他办公室，叫云小舲快去。”
陈洛雪走回去，见云小舲右手紧紧捏着衣角，一脸惊恐的瞧着自己，忙安慰她：
“别怕啊，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快去吧。”
云小舲磨磨蹭蹭向外走，又回头问：“那…曾教练找我去，是为什么呀？”
“也许就是例行问问你的训练情况吧，哎呀别瞎猜了，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陈洛雪笑着回答。
云小舲听了，无可奈何，又不敢不去，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往楼下走，好容易蹭到曾鸿办公室门外，她偷偷往没关严的门缝里瞧了一眼，见曾鸿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在看什么东西。
云小舲略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郭教练没在。于是她轻轻敲门，叫了声：“曾教练。”
“请进。”
曾鸿抬起头，见云小舲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他朝她笑了笑，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叫她“坐吧。”又问：“要喝水吗？”
云小舲摇摇头：“我不渴，不喝了，谢谢教练。”她在椅子上坐下：“教练，您找我？”
曾鸿点点头：
“是啊，这段时间各种事情都比较多，也没找你了解下情况，南山的指导，对你还有用吧？”
原来教练是要问这个。云小舲彻底放了心，忙笑着连连点头：
“嗯嗯，特别有用，谢谢教练帮我请了他。”
“你有没有总结一下，自己那些方面提高比较显著？”曾鸿又问。
这个问题，打开了云小舲的话匣子，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开始给曾鸿讲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听得出来，南山对她的指导，确实很用心。
曾鸿心中也替她高兴，连连赞了几个“好。”然后，他看着云小舲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几分钟，换了个话题：
“小舲，你最近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和队友的相处…也还好吧？”
“挺好的，没什么困难。”云小舲回答得很快：
“和队友的相处…”小姑娘眨眨眼睛，决定把‘冷暴力’的事略过不提：“也…挺好。就前几天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很快就解决了。”
曾鸿点点头：
“没事就好，咱们队里人多，你们队友间相处的情况，教练们有时也管不过来。你以后遇到问题了，还是要找教练沟通解决，知道吗？”
“曾教练肯定是知道‘冷暴力’的事情了。”云小舲一阵心虚，忙连声答应。
她又等了一阵子，见曾鸿没别的话了，正想问问他，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踌蹴了半分钟，还是问了：
“曾教练，我听说…听说沈元元师姐，申请退队了，这是真的吗？她…她为什么要退队呀？”
曾鸿沉默了，半天没有答话，云小舲心中紧张，一秃噜嘴，又补了句：“我听说，沈师姐很喜欢南山师兄…”
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不迭，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果然，曾鸿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关心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与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样子很不相同。
云小舲有点被吓到，尽管曾鸿说话的语气也并没有很冷。
“教练，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她一脸愧疚的看向曾鸿。
曾鸿看了她两眼，忽然很大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你先天条件好，悟性也不错，年龄又合适，这些凑在一起，就是很难得的优势，如果你能够不受其他事情干扰，专心训练的话，肯定能进国家第一梯队，两年以后…难道你不想去冬奥会吗？”
“当然想啦！”云小舲有点激动，她仰头看着曾鸿：“我…我能去吗？”
“专心训练就能去！”曾鸿毫不犹豫的说：“云小舲，你能做到吗？”
“我能！”云小舲站起来，眼神坚定：“我肯定会专心训练的！”
沈元元退队的事，就这么悄没声息的过去了，大家议论几天，也就渐渐淡忘了，毕竟，对于竞技体育的运动员们来说，拿出成绩才是硬道理，为此，他们必须心无旁骛，争分夺秒的训练。
而云小舲对待训练的激情，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南山敏锐的觉察到，云小舲最近训练特别专心，话也少了，不像以前，只要一休息，即便是训练上没什么事情需要说了，她也有源源不断的话题来找自己说话，尽管自己的回应并不积极。
不过，这算是好事，南山想。他没有要去深究这种变化的想法，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直接、尖锐，对待问题从不遮遮掩掩。
云小舲又练完了一遍，她滑到场边，抓过毛巾擦了擦汗，问：“师兄，我这一次练得怎么样？你刚刚说的那个问题，我纠正过来了吗？”
南山没有回答她，而是把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云小舲接过来一看：咦？是波莉娜的...《图兰朵》？
她看向南山：“波莉娜也跳过图兰朵？”
南山说：“你先看看。”云小舲答应了一个“好”，就点开了视频。
波莉娜是R国最优秀的花样滑冰女单选手之一，拥有2块冬奥会金牌和3块世锦赛金牌，不单在R国拥有大批粉丝，也是世界花滑界的女神。
音乐声响起，波莉娜在洁白的冰面上滑出一个符号，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她的动作干净而优美，几个难度动作和音乐的高潮搭配得丝丝入扣，即便是隔着一层屏幕，云小舲也感受到了她要诉说的心声—那种悲怆而绝望的爱情。
云小舲被打动了——尽管她并没有真正品尝过爱情的甜美或苦涩。
视频结束，她捂着胸口“哇”了一声，向南山说：“波莉娜…她跳的太美了！她技术动作的难度那么大，可她还是跳的那么美、那么从容，现场观众肯定都被感动了吧？我什么时候能像她那么厉害就好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非常向往的样子，南山看她一眼，说：“你也可以。”
江小舲又是惊喜又是怀疑，然后，她就看到南山凑过来，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另外一个视频：“现在，你再看看这个。”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中期考核时的表演视频。
“是这个啊…”云小舲莫名有些羞馁，再加上波莉娜珠玉在前，她此刻一点都不想打开这个视频，于是就呐呐的说：“嗯…师兄，我…我这一次跳的不太好，不用看了吧？”
南山的眼睛里就带了点笑意，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点开视频，然后，他也没有像刚才一样走开，反而凑过来，和云小舲一起，看她的中期考核表演。
两分多钟的视频实在说不上长，然而，云小舲却觉得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有好几个地方，她都恨不得能生出两双手，一双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双捂住南山的眼睛。
太尴尬了！她心中想。而且，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以往，我和曾教练、赵教练他们一起看我自己的训练视频，也没有觉得这么窘过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幸好没一会儿视频就看完了。南山发现她似乎有点儿不安，他想了想，努力放柔语气：“云小舲，你觉得，你和波莉娜之间，主要的差异在什么地方？”
总算看完了！
云小舲如释重负，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火热，于是忍不住抬起双手，捂住两颊来降降温。
这时，南山忽然抛出了这样的问题，云小舲慌里慌张的把双手放下来，先来了句：“哎呀，有点热！”
热？南山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冰面，云小舲更尴尬了，于是她连忙跳过这个话题，进入回答环节：“嗯…我和波莉娜的…区别吗？是...就是...”
糟了!云小舲心想：突然之间脑袋空空，要怎么回答师兄的问题呢？
她又想了想，索性心一横，开口说：“额，她的动作比我优美，技术难度比我高，嗯…还有，艺术表现力比我强。”
这真是个完美的回答，云小舲想。然后，她又偷偷的去瞟南山。
南山的脸色沉了下去，过了半分钟才开口说：“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
南山师兄生气了！云小舲的心狂跳了两下：但是…但是我刚刚真的没有思考，我要是再瞎说一通的话，他肯定会更生气的。
云小舲左思右想，终于还是一咬牙说了实话：“对不起啊师兄，我…我刚才，忽然，走了一下神，没有仔细思考你提出的问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或者，让我再看一遍？”
“走神了？”南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今天的上冰训练一直很专心。”
云小舲更沮丧了：“是啊，我答应了曾教练，一定要特别专心的训练和学习，可是，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看了南山一眼，怏怏的低下头。
答应了曾教练？原来，这就是她一开始练得特别专心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南山的心情似乎更糟了：
“云小舲，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你成为一名花样滑冰运动员，一遍遍的做这些训练，不是为了父母，更不是为了教练，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梦想，知道吗？”
南山的气质本来就清冷孤洁，此刻又这么沉着脸，整个人显得比冰场的冰还要冷。
云小舲本来就非常懊恼：既气自己没有做到答应曾教练的事，又气自己没有回答出南师兄的问题，再加上看到南山沉着脸站在一旁——他都不愿意理自己了。
这么几方夹击，小姑娘哪里受得住，很快就低下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