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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灭的 ...

  •   不灭的灯火璀璨,趋之浪漫穿梭整座肆城,优雅,绅士摘下的礼帽。不灭的灯火灼热,愈之贪婪腐蚀整座肆城,暴力,贼侠出鞘的匕首。这是万人向往的梦境圣地,金钱,名利,美色,食指上的祖母绿,权杖头的南非钻。这是万人恐惧的吃人深渊,血腥,残暴,贪欲,地下赌场被切下的断腿,角落街巷被贩卖的器官。
      当最后一捧还沾着露水的玫瑰赶在指定时间最后一秒稳稳当当地落在顾客的怀里,祁客长长呼出一口气,在仲夏夜里,他的棕色皮靴鞋带已经散开,靴底还沾着一片花瓣,衣领上是雪茄,鲜花,汗水混杂的奇怪味道。
      辉煌的路灯投下,他坐在水泥地花坛边,三个金币,今天外快的收益,他用手指不断摩挲着。他并不缺钱,只是不喜欢闲着。在这座光陆怪离的魔都里,他拧巴地活着,光而不耀,清冷又妖媚。片刻后他转身用手舀起了一手的污水往脸上泼,又抹了两把泥在身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确认自己非常狼狈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衣服觉得还是不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就着衬衣狠狠割了一刀,鲜血溢出一条腥长的伤痕。
      他看了看广场上的钟表,已经快十点了,他起身向万全场走去。
      脚步停在一座欧式古建筑前,外面的铁门略有生锈,推开门是直直刺入的金碧辉煌,里面数百张赌桌摆放,两侧是成捆的钞票,四周放着紧盖黑布铁笼,里面的黑熊早已饥肠辘辘。这里是肆城最大的赌场,有孤注一掷者一夜暴富,也有身价不菲人丧命于此。器官买卖是最后的底牌,一条贱命是最后的赌注。
      祁客听见一声巨响,垂着的眼皮抬起,又一个中年男子被关入铁笼,随之的哀嚎以及从栅栏间溢出的脑浆就在他脚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加快了向前的步伐。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角落电气房,再往里走一扇地下木门就是他的目的地。
      “哟,今天阿客第一个回来。”一个睡在上铺的光头男伏身子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今儿没去跑外快了?”
      “怎么可能不去,情人节一大堆傻小子赶着送花,跑腿费快赶上我一天饭钱了。”祁客抬起头一双丹凤眼微微弯起。
      “那你可得请弟兄们喝酒,老板说月底工钱留年终一起结了,你得意思意思。”
      “泉哥,你看我这一身,刚死人堆爬出来,今儿个不知哪个给我货劫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回来,要不你看着帮我缝个衣裳?”祁客坐在床上脱下皮靴,倒出一滩污水。
      “我这一大糙汉子也干不了这活啊。”张泉拢了拢被子,“让你家小零帮你缝。”
      “zero还没回来?”
      “现在人客这一行是越来越不好干了,他兴许也和你一样跑腿去了。”张泉拆开一叠黄纸包。
      人客。肆城除了赌以外来钱最快的职业,佣金极高,成事的下限是死亡,没有强不强,只有行不行,无家守矩是行规,多少年规模都未曾增大,人数一直不多,因为都不长命,不少大老板都会选择养几个强悍的人客坐场。
      “你可少吸点吧,被孟老板发现了直接给你轰出去。”祁客站在镜子前用打上白色泡沫的刀片一下一下刮着胡子。
      “这就最后一包了。”张泉晃了晃纸让白粉吸入鼻腔,然后就再没发出声音了。
      “阿客今天这么俊是要去哪啊。”谭雨推门进来又低头看了看,“你这一身有够脏的,小脸又这么白净。合着是刚逛完窑子回来?”
      谭雨走进门,身后是一袭黑衣的zero,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制的黑色墨镜,肤白胜雪,意外地与黑色恰如其分地贴合,只是那白太过病态,反而少了一些生者的气味,一米九多的身高看任何人都是俯视,黑色的卫衣帽从未取下,黑色的风衣下,腰间插着一把意大利□□92F手枪,往日一直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一直滴着血。
      “被劫了?”祁客皱了皱眉头。
      Zero摇摇头,径直走过去走到祁客床上开始翻他床头的箱子。
      “诶诶,你别乱用,啧那是麻风散,嘶那也不是,那是老鼠药,你别瞎用。”祁客看着他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罐里翻来倒去,抽出一屉子。仔细看了看伤口处皱了皱眉。
      “从给人下药该行到给老鼠下药了?”谭雨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别贫。”祁客拿起一根针烤了烤向他手腕刺去,“指甲盖都掉了,牛啊你。”
      一股黑血从zero指尖流出,手腕上的针发了发颤,一只墨绿色长虫透开皮肤钻出
      “炯虫啊。”祁客拿起镊子夹住虫子扔进了酒精桶,“对面应该不是棠子坊的人,多少年没见这么多高阶人客一起合作,堵我们,只拿货,没想取命,不然我们的器官应该已经装到别人身上去了。这虫钻入人体内只会让人发疼,那虫破卵寿命只有三天,虽然其痛无比但不致死。”
      “咱们这货天天被劫,场子里该不会有人反水了吧。”谭雨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扎起一个苹果,“我听说孟老板最近景况也不好,场子后门今儿个又抬出几个人来。咱们工钱都延了。”
      “有钱就留这,没钱就换地。保不准以后就是取命不取货了,当心着点。”祁客盖好了酒精桶,里面的炯虫还在不断扭动。
      “好歹也干了两年了,孟老板开的这个价全城可是再找不出第二家了。”谭雨双手枕在脑后坐在椅子上,脚摆在了桌子上,“难不成去棠子坊干啊。”
      “今天有饭吃就别惦记明天厨子活不活着。”祁客把zero的手套扔进了另一个酒精桶冲他比划了比划,“今天不能带了,闷着,指甲会烂。”
      zero抿了抿唇,打开衣柜拿出了一副新手套戴上,全程忍受着祁客‘我就知道这白痴听不懂人话’的眼神。
      “不和你俩扯皮了。”谭雨把脚收回,果核被远程抛进了垃圾桶,往风衣里装上一枚虎指,站在门口冲祁客抛了个媚眼,“出去吃个饭,我还有单外快。”
      “你可别恶心我了。”祁客面无表情的合上了门。
      祁客长得很妖,只能用这个字眼形容他。一双丹凤眼又灵又多情,右眼下一颗泪痣生动极了,眉毛杂乱眉峰明显,睫毛不长但很浓密,眼部却鲜少外露,额发自然下垂遮住。唇是姑娘的唇,像血色又像胭脂,鼻子笔挺,肌肤却又是古铜色,倒显得没有那么魅惑多了男人的刚硬,比zero稍矮,冷艳傲风却又盛气逼人。
      用谭雨的话说:“你要去做个鸭子肯定比人客过的快活,保准是富婆心尖尖上的头牌。”
      “拍卖十二点开始。”这是zero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他看着祁客换上了一件骚包的皮衣,用手指一下一下拨着头发,眼睛却又盯着一堆靴子。言下之意:你再骚一下就别去了。
      “好了好了穿儿。”周穿,是只有祁客知道的名字。
      关门声重重落下,房间里还在砸把嘴做梦的张泉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夜色撩人,巨大耀眼的投射灯不断晃着人们的眼睛,每个人都带着面具遮挡严实甚至换上异样的装饰,防止身份被人知晓。除了周穿,他根本不需要,他一年到头都把自己裹成流浪的黑色木乃伊。此刻江边的露天拍卖场和白天一样亮,阵阵江风不断吹动着,随女郎发丝一起摇摆的,是贵妇的丝绸长裙,以及男人们西装的衣角,台上银白长发的拍卖师人模狗样。
      肆城很少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据说他们捕到了一个变种人。
      “今天这颗兽裙草种子必须拿下!”拍卖还没开始,祁客身子前倾,迎面阵阵江风混杂着汽油味透过黑色面具,他对变种人不感兴趣,他来这里只是拍一味稀有药草,他转头看向周穿,“你带钱没。”
      “全部家当。”周穿吐出一口烟。
      “妈妈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瞎子诶,晚上还带着眼镜。”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衣角喊。
      “宝贝我们不能这么说话哦,快走吧。”贵妇面色为难拉走了女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来,残障人士,我扶着你就坐吧。”祁客掐掉了周穿的烟,本人依旧面无表情,“马上开始了。”
      兽裙草种在拍品的倒数第二位,祁客对前面的拍品没有什么兴趣,偶尔会举起牌子玩,炒炒价格,周穿倒是拍下了一副银边翡翠餐具还有一把微冲锋。
      商人们对药草大多是没什么兴趣的,会抢药草的只有收藏家还有少数和祁客一样会炼毒的人客。尽管不太抢手,但是由于它的珍稀度,六百万金币还是烧了祁客周穿半年的收益。
      “走吧。”周穿的声音有种很厚重的金属感。
      “来都来了,看看最后一个小怪物呗。”祁客目光投向台上,所有探照灯全部打开聚在台上,瞬间捕捉了所有人的视线,原本嘈杂的拍场也安静下来。
      “现在登场的是今晚最珍贵的拍品。”主持人向拍卖师示意,一个盖着黑丝绒的铁笼子被四位女郎推上台,“愈人,起拍价五百万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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