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废太子妃回来了》小笙叶

4、奴婢 玖思再度宫

　　鸡鸣既已，朝既盈矣。
　　身着黑服的文武百官早已赶到午门外，等候宫门开启。
　　鸣钟声响起，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容严肃，小步快走，足下稳健而迅速。
　　紧接着，传来一阵阵奏乐声，皇帝到达御座，百官行一拜三叩之礼，早朝正式开始。
　　一番不打紧的奏报过后，奏事环节开始。
　　首先太常谈及宗庙之事，认为宗庙社稷都应以节俭为先，而后少府又上来应和了一番，是以觉得这个早朝甚是无趣，都只是些老生常谈罢。
　　皇帝正预备听完这奏事，就下朝鸣鞭驾兴了。
　　这时，南文咳了咳嗓子，奏道：
　　“陛下，臣有一事。”
　　接着他转向太子道：
　　“听说太子前日痛失爱子，可查出始作俑者了？”
　　刘朱正愁怎么提出议题，没想到南文先开了口。
　　“太子，可查到眉目了？”
　　刘朱听到陛下问话，连忙拱手答道：
　　“回陛下，臣已查到始作俑者。”
　　“哦，是何人如此大胆啊？”
　　“是臣的太子妃，玖思。”
　　“是前太尉之女？”
　　“回陛下，是。”
　　皇帝疑心着，怎么玖太尉被贬谪不久，他的女儿就出事了呢？
　　“是你的太子妃。依太子看来，此事当如何处置？”
　　“臣以为，此女子阴险狡诈，为了一己私欲，毒害臣的侧妃，应处以极刑，诛九族。”
　　“太子，她不是你的太子妃吗？我以为太子会替她求求情呢。”
　　“臣的孩子被害，臣自知臣德行有愧于天地，有愧于社稷。臣又怎敢阻碍司法公正，因一己私欲为太子妃求情呢？”
　　皇帝沉思片刻，道：
　　"既如此，便施以宫刑，诛其九族吧。这样阴毒的女子，便让她尝尝人间酷刑。”
　　南文听闻陛下的话，一阵胆颤心惊。
　　”陛下，臣还请求，立侧妃艾雪为太子妃，以慰其延续皇家血脉之劳苦。“
　　陛下一听，神色骤然一变。这个太子，在废掉玖太子妃后，这么急不可待地要大将军之女做他的太子妃？此前若不是形势所迫，大将军愿意将艾雪纳为太子府的侧妃，他是断然不会让艾雪当侧妃，扩大太子权势的。想来，太子不会早在当时就谋划好了吧？
　　南文听完太子的话，认为时机已到，便缓了缓神，上前道：
　　“陛下，臣以为对太子妃的处置不妥。”
　　一旁的丞相看到，面有愠色，一双阴鸷的眼睛怒不可遏地盯着南文，似是要看穿他。丞相刚刚对南文
　　提事已有不满，此时他又上前，丞相怕自己这个儿子做出糊涂之事。
　　“哦，南将军，你觉得有何不妥？”
　　“臣以为，目前海内正值太平盛世，而海外民族却常常觊觎海内的物华天宝。此时不应杀伐太多。自我朝建立以来，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此乃仰仗陛下体察民情、关心民生疾苦。且太子妃一事本就疑点重重，若此时杀太子妃一族，还施此酷刑，恐会有损天家颜面，寒百姓之心，给寇贼可趁之机。”
　　南文此举迎合了陛下心意。太子已然炙手可热，陛下此时是不会给太子任何机会的了。
　　陛下故作思考，而后沉吟道：
　　“朕思虑，南将军此言不无道理。朕不愿天下民心猜忌，更不愿百姓遭受战火之苦。如此，南将军以为，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陛下不可杀，应以情待之，方能显陛下宽宏，扬我□□神威。臣觉此事可传唤太子妃，以显陛下明察秋毫之心。”
　　“就依南将军所言，传太子妃吧。”
　　一旁的刘朱听到陛下同意，不觉心惊肉跳。他思前想后，觉得此事应毫无破绽才对，他不确定太子妃究竟有没有所谓罪证。
　　刘朱赶忙道：“陛下，臣以为不可传......”
　　“诶，太子，人到之后再行定夺吧。”
　　刘朱眼看事情无法转圜，只能默默退下，硬着头皮等待了。
　　片刻之后，太监传唤后，玖思就立即被送到宫殿之上。
　　玖思一步一步朝朝堂走去。脸上并不见惊慌失措，而是带着一股子坚韧，一股子执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衬得周围的文武百官软弱不已。
　　她需要惊慌什么？
　　惊慌再度受到宫刑吗？
　　精神、灵魂已被玷污，尊严不复存在，现在的她已然看开了。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给他们施刑的机会。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赴死。
　　可是现在一切都还没结束。
　　南文想必是帮了她说了话，所以她现在才有机会到这来。
　　她不会就此放弃。
　　她，不会。
　　到了。玖思暗暗道。
　　她低着头，行跪拜之礼，道：
　　“罪女玖思参见陛下。”
　　“你，便是太子妃？”陛下问道。
　　“是。”
　　“你可是因生了嫉妒之心，而去毒害太子侧妃孩子？”
　　“罪女自知身为太子妃，不可因私情怒怨他人，更不可与府中妃嫔生了嫌隙，致使有人伺机构陷于我。罪女见侧妃深受宠爱，而罪女又为太子府太子妃，顾及自身颜面，难免心有不甘。可罪女万万不敢做出杀害皇家子孙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愿陛下明察秋毫。”
　　玖思深知自己绝不可认下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否则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她说完，还特地用眼神瞥了刘朱一眼，想看他什么神情。
　　“太子，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太子妃是始作俑者吗？”
　　刘朱赶忙上前答道：“毒害侧妃的毒药，确实是在太子妃房中搜查到的。”
　　“陛下，罪女若真行此罪恶之事，又怎会还将毒药置于房中，等着人来搜呢？罪女遭人陷害，不得不做此假想，求陛下宽佑。”
　　陛下隐隐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依你看来，谁会陷害于你啊？"
　　玖思听到此话，差点就想把太子脱口而出。
　　可她不能，太子是储君，权势强大，连陛下都得小心提防于他。而她没有证据，没有人会信她的话。她这样说出太子，只怕她和家人也会遭杀身之祸。
　　“罪女不知何人阴险至极，要陷害于罪女。但罪女自知德行有亏，平日所为实为无耻，才会使天理不容。罪女甘愿被贬为奴婢，为己赎罪。”
　　玖思必须尽快让陛下决定此事，否则天长日久，难免陛下会回心转意，再次诛她全家。她不愿家人再为她冒险了，她也愿意自己赴险。
　　南文此时赶紧上前道：“陛下，臣提议太子妃进暴室，为天家制衣制被，以赎罪行。”
　　玖思狠狠咬了咬牙，道：
　　“不，陛下。罪女愿前去太子府......”
　　”为奴。“
　　空气中一片寂静。
　　堂堂太子府太子妃，竟甘愿沦为太子府的奴婢。她，颜面何存？众人心中如是想。
　　颜面，呵呵，想必玖思早就不在乎了。
　　原来玖思当时说去太子府，是去太子府当个下人？？？南文心中一阵诧异。
　　良久之后，陛下终于开口道：
　　”太子，你意下如何？“
　　刘朱愤然地盯着玖思，奈何玖思一双冷冰冰的眼沉郁地看着他，只把他看得发毛。
　　她到底有没有证据？
　　还是她是为维护我，才没说出证据？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到太子府？
　　难道，她还忠心于我？
　　因此，宁愿沦为下人？
　　但是，南文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刘朱此时只觉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清楚，沉寂了许久，才道：
　　“臣愿意给太子妃赎罪的机会，就让她到太子府，做个奴婢罢。”
　　“陛下，罪女还想斗胆请求陛下开恩，允许罪女此生最后回府一趟。”
　　陛下迟疑了一下，道：
　　“准了。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另立太子妃的事，就择日再议罢。朕乏了，下朝吧。”
　　太监听皇帝言后，便开始唱道“奏事毕”，鸣鞭驾兴。圣驾归后，百官就都各回衙门，各办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