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咸菜饼

1、第 1 章 五月睡

　　五月睡春，林瀑之忍着强烈的困意把屁股从校队座椅上移开。
　　“今天晚上八点报告厅全校开会，除了月考总结外，就是对你们的表彰。”带队的胡副校刚想下车，又扭过身来，“晚上都把校服给我换上，穿得流里流气不像样子，特别是你林瀑之。这么大的衣服穿着和睡衣一样，合照就你一个人和套娃一样，影响风貌。”
　　“知道了老师。”林瀑之跟在队伍末尾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
　　“现在大家还在寝室午睡，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你们先回教室休整一下。”
　　林瀑之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明明才离开一周多竟然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己的座位是第一排靠窗的护法宝地，全班四十三个人，只有她享受单人单桌的福利。也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成为了老师的眼中钉，实在是她过于话痨，而且不管在哪里都能带动别人同流合污。
　　她摸出桌档里的陶瓷杯去走廊尽头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在饮水机顶部，打算待会再厕所换了校服一并拿回去，厕所隔间狭小闭塞，好在卫生很好，林瀑之扣上最后一颗校服纽扣的时候，挂在隔间挡板的白色新款情侣卫衣掉进了蹲坑，她抽了抽嘴角，刚好和过去说拜拜。
　　她提溜这卫衣边角把大了自己几号的卫衣连同过去的狗血回忆扔进了垃圾桶却是刚好把垃圾袋塞了满满当当，她干脆帮扫地阿姨减轻负担打包准备扔去垃圾站。
　　下课铃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响的，林瀑之走到饮水机旁边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
　　林瀑之没见过他，他生得很好看，林瀑之很肤浅，多看了好几眼。
　　他没有穿校服，很高，深蓝T恤灰色裤子，林瀑之只有一米五五，抬起头想看他，他却把脸别过去，大步迈走。
　　玻璃杯的水已经偏温，林瀑之想泡杯咖啡于是重新接了一杯。
　　回到班里却是已经有了一杯泡好咖啡的黑色马克杯摆在桌上，林瀑之倒退出班门口看班级牌。
　　五班，没错。
　　与此同时后门传来震天吼，“班长！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的源头是王琦真，生活委员，“生活部那群仗势欺人的东西，你不在返校第一天就给我们班扣分。”
　　“祝习习？”林瀑之把玻璃杯放在桌上，“怎么扣的？”
　　“就是她！垃圾分类我明明把吸管塞进牛奶盒里面了，她竟然给我抽出来和我说吸管是其他垃圾不是可回收。”
　　班里人已经到了大半，王琦真声泪俱下地哭诉，“下一节班会课，菜刀肯定不会放过我。她再让我抄英语书我可以装订装订自己出版了。”
　　刘彩陶，又名菜刀，五班班主任。
　　“安啦，你先回座位坐好，我还要整理书。”林瀑之把不明来源的黑色马克杯放到讲台上，葱白的指节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桌面，“晚自习以前我陪你去找那个猪刁刁。”
　　按理来说菜刀从不迟到，她奉行提早五分钟上课，延迟五分钟下课将课堂时间拉满五十分钟。
　　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她才和校长一起出现在班门口，后面还跟着林瀑之中午在饮水机边遇见的男生。
　　“我靠，这哥们有点帅的。林瀑之拿下他让他陪你坐第一排。”后桌姚瑶用笔尖戳了戳林瀑之后背。
　　“哪来的留守儿童，我这个班长怎么不知道。”林瀑之头凑到后面问。
　　“高二留级下来的，高一只上了几个月的课就休学了。”姚瑶贴近林瀑之耳根，目光却是贴着窗外。
　　林瀑之坐着，看清了他的脸。
　　宋政漾站在讲台边的时候，视线是投向林瀑之这里的。薄唇微启小声道：“我杯子呢。”
　　林瀑之指了指刘彩陶手边。宋政漾每天微微蹙起。
　　刘彩陶刚结束班门口与校长的对话，走到宋政漾旁边，他很高，近一米九，高了刘彩陶一个头多。
　　“今天一共有三件事。”刘彩陶把一摞寒假作业放在手边。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高一剩余的大半个学期，他会和我们一起度过。”林彩陶顺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
　　林瀑之先是瞪大双眼看见菜刀已经咽下了第一口咖啡，随之闭上双眼，五官挤在一起。
　　新同学肯定不会待见自己了。
　　刘彩陶也才后知后觉这不是自己的解放搪瓷杯，目光投向林瀑之打算询问，只见林瀑之一脸便秘样，双目紧闭。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刘彩陶冲宋政漾扬了扬下巴。
　　“宋政漾，政治的政，荡漾的漾。”直到宋政漾开口，林瀑之才抬起头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少年潭眸不经心，眉弓凌厉万物含情，丹凤多媚，皮肤却是小麦色，却是恰到好处的英气不过。他不笑，显得冷漠。
　　“老师！你没给新同学搬桌椅吗！”最后一排的王琦真右手高高举起，“我去搬！”
　　王琦真起身欲冲班而出。
　　“你给我坐下！”刘彩陶二十有七，年轻教师往往怒气更甚却又面带微笑，笑里藏刀“你是第二件事。”
　　“老师，我去。”林瀑之不等刘彩陶回答已经摔门而出。
　　空教室灰尘很大，林瀑之挑了一套还算得上新的桌椅，用口袋里的湿纸巾粗略擦了擦。一番好意却忘了考虑自己的实力，其他班级都在上课她自然不能拖着桌椅回去。于是她把凳子放在桌上，走三步挺两步，总算走过了七班的尴尬视线。
　　剩下的路林瀑之打算一股作气回到班里，入门时却是卡住在门口微微高起的瓷砖上。她心一横，直接把那套桌椅推到了自己的右手边。颇有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的架势，其实只是吵闹而已。
　　宋政漾依然站在讲台边，唯一离开座位的只有在教室后扎马步的王琦真和他身边的刘彩陶。
　　“如果我年轻十岁，会佩服你把作业本每隔三页粘一页的机智想法和英勇行径，你光英语一门这样也就算了，数学你还粘，数学老师年级组长的面子你是一点都不给啊。”刘彩陶坐在王琦真的位置上训斥。
　　林瀑之把凳子从桌面上移下放好，“新同桌，来坐 。”
　　宋政漾抿了抿唇，坐到林瀑之身边，把书包放进桌档抬起头却是正好看见林瀑之和后桌女生贱兮兮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欲张嘴说些什么，刘彩陶已经回到了她的主战场讲台，“最后一件事，大家恭喜林瀑之同学代表学校在英语演讲中斩获新时代学生特等奖。”
　　林瀑之这才缩回自己在姚瑶位置的半个头，正襟危坐等待表扬。
　　在教室后面扎马步的王琦真第一个带头开始鼓掌，掌声入水时林瀑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宋政漾，后者却只是在看数学课本。
　　“新同桌，给我鼓个掌呗。”林瀑之用手肘碰了碰宋政漾。可他却不是很想理她。
　　社牛十级的林瀑之不在乎这些，也不觉得碰了一鼻子灰，她递过一只自动铅笔“下一题是立体几何，要铅笔画图。”
　　宋政漾接过笔说了句谢谢。
　　掌声早就停下了，大家都看着林瀑之单手撑头，半个身子侧向宋政漾的样子。
　　“林瀑之，瞧瞧你自己那个看见帅哥不值钱那样，下课把新同学桌子搬到后面去，后排同学怎么看得见黑板。”刘彩陶妆容精致一脸无语。
　　“就是。”王琦真后排一堆人异口同声
　　“你给我蹲好！”刘彩陶一记刀眼飞去。
　　“那我下课挪下课我挪。”林瀑之把身子正过来对着班主任灿烂地笑。
　　“别，你别挪，楼下十班要上来投诉了，还以为我们班独立装修，声音太劲了。”刘彩陶伸手掌心对着林瀑之，五指闭拢。
　　“好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自习，别忘了晚上八点钟报告厅集会。”刘彩陶理了理讲台，一头秀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