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忧伤的故事》然莫雪

3、第三章：走狗屎运二

　　秦太盯着手机屏幕看，这大热天的出来晒太阳够可以的，还没到？
　　手机屏幕上的天气显示最高温度38，差点没把他手机给崩裂。
　　他踢了一下身边的建筑物，看来是被放鸽子了，之前还是兄弟呢？自从知道欠债被打之后一个个离他而去。
　　带着滚烫的温度，摸了摸发烫的头发，忽然有人在他身后大叫一声：“喂……”
　　水果店，一人一根烟在嘴里叼着，面前放了两个西瓜，骂骂咧咧的唾沫横飞。
　　“你知道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再不来，我都快被烤熟……”秦太不满的说。
　　“我这不是请你吃西瓜了吗？再说了，谁叫你两个多小时会等我？”另一个人拿了把水果刀切开。
　　“什么？我追着你跑呗。”秦太语气不善的大吼。
　　水果店的老板抽空瞧了一下他们，有些担忧。
　　谁知，这时，秦太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对方点燃，之后，见对方抽了两口，自己凑上去，抽了两口烟。
　　他鼓着腮帮子，抽烟的嘴一动一动，缓缓吐出烟雾来，在对方看来他的脸是被打肿的。
　　“快看快看，又是被追着跑的人，听说欠过很多钱唉。”两名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故意夸张的说。
　　“老子现在就一条命，你敢不敢来？”秦太眼睛瞪着她们说。
　　梧桐树下，风从缝隙里跑出来，那两名女生赶紧跑了。
　　对面兄弟抬头，他说：“这地儿热是热，风还是蛮大的，你看，那都给吹跑了。”
　　秦太转身去看，被钱给逼急了的他果断看到眼前一幕，只见一条被单挂在线上往上翻，像白云下一片浮动的落叶。
　　“啪――”地缝上摔了个西瓜皮。
　　秦太脱了衣服在街上跑步，追着前面的那辆车，看着车子远去，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
　　那光芒照着膀子，走进其实很熟悉但又生疏的巷子里。
　　挨家挨户都在空忙，在忙什么呢？他今年23岁，出来已有几个年头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喜欢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冲动。
　　垃圾桶在边上放了很久，苍蝇飞出来绕在他前面，被他瞪成斗鸡眼还没走开，用手一抓，黑色黏糊糊沾在手心里怪恶心，擦在了裤子上。
　　“你要死了？”有人对着楼下大吼。
　　一盆泔水倒下来泼在他头上，烂菜叶子和腐烂味儿，他扔掉叶子，站起来时，早已看不见是谁扔了。
　　“没丁点素质。”秦太拍拍屁股走人。
　　在城市街头像流浪汉，看到了许多人惊讶的眼神。
　　头顶烈日，几乎把他的头发弄得更臭，他进理发店被人轰出来，对方吐他一口唾沫。
　　到最后只能吊着几根青菜去出租屋洗去疲惫，一下子收拾一下臭气熏天的卫生间，爱咋砸的，躺床上睡去。
　　房东来敲门他没理，又敲还是照样没理，无奈翻个身，开了门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房东。
　　“干嘛，干嘛呀？”秦太不耐烦的问。
　　“你别租我屋子，你瞧瞧这屋恶心不恶心？”房东不高兴的摆着一张臭脸。
　　“你他妈给老子滚――”秦太最后被房东轰出来。
　　他反正什么也没带，就几件破衣服还要被房东骂骂咧咧的很惨。
　　希望房东见过这么多人后已经不记得他了。
　　他舔了舔牙齿，意犹未尽的笑。
　　他也是。
　　日落西山之前，身无分文的他必须要找到一份工作，从此收山。
　　绝处逢生中找到一份销售工作，似乎是拉人头，他一脸茫然……
　　更加茫然的是来到一个古怪的陌生世界。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们格格不入，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周围不同，受到的每一个嘲讽都像针一样深深扎进了心窝。
　　他的头开始在摇晃，意志不够坚定或是吃不得苦，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充满了讽刺，最主要的是他身上那种被人遗忘的感觉，就像作妖似的，在城市里蔓延以至于扎根。
　　城市的雷雨和夜空通通袭来，像随时冲垮掉他心里的坚定，令他摇摆不定，他怎么能那么眼瞎的冲进这个行业呢？
　　无数次的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就像需要引路的人，可是，连这引路的人也嫌他太笨无药可医。
　　一旁销售精英手中的单子漫天飘洒，却仍旧一个顾客一个顾客的让他们尝试着购买，似乎周围围满了人才令他们安心。
　　从门口的街道源源不断的涌入客源，天空无比的湿润，窗玻璃上一点一滴的打响着，雨水打在地上溅起无数的小水花来。
　　接近9月的天气被雨水打的湿透，风吹进来一股凉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水花下的更大了，一场雨一点点的凉爽，黑暗深处是从前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小巷子。
　　他记得那儿有一朵很红很红的花枯萎了，藏在角落里，又住进了心里，血染红了花朵，滴着血水而坠落下。
　　雨和血，身后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那可比夜市里臭豆腐的叫声高多了。
　　他叫不出一个字，就像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少了个筋。
　　此刻他正被人骂了一顿，低头听着如雷贯耳的声音，豆大的雨点下的急促，仿佛要争先恐后的躲进来。
　　为防止顾客身上沾了雨丝，把两扇玻璃门给合拢了，透明的伞被人撑着在外面来来往往的走动。
　　人潮声此起彼伏，路过的人偶尔抬眼看了一眼，他挪动一步躲到角落里发呆，明显不信这经理说的到底是什么？
　　头上的灯罩显然有被临摹过细致的花纹，灯一点开来，蚊虫冲着那儿乱飞，他曾被人一把抓住脚给甩出一米多远……
　　现在是脚尖都在发抖，就像从前借钱时候伸出手来看着老板的模样，每次借来每次都困难，可他还是借。
　　这儿可比那时了不起多了，这儿灯光明亮，偌大的店面还有茶水，西装笔挺的经理还有少了顾客后立刻就冷清的归于死寂的销售人员。
　　目标是多少多少个亿，他从未敢说出口这一句话，毕竟他是借。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他的举动似乎有点过分。
　　经理苦口婆心的劝他，总是不能够让他改邪归正。
　　他是混混，曾在门口被一帮人围追堵截过，现在他是自己名下的销售人员，不会仍旧像从前那般？不可能。
　　“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张单子拍到他脸上，面无表情的训斥完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
　　秦太觉得他还不如被废掉呢？
　　他拿着纸望向窗口拍了一下手心，白纸黑字在眼前闪烁，就像雷电瞬闪而过。
　　“啪啦――”一道大雨急促的下着，雷电闪烁在乌云间。
　　浓烟滚滚，树被砸中，劈成了两半，挡在了道路中央。
　　天空狂乱的闪过开叉的雷电，蓝色的或是紫色的，没大注意看，就那么一瞬间，整栋楼微光乍现。
　　或许是大雨来的太突然，没人能阻挡下水道堵塞，垃圾堵住了封口或是水流太过强烈，街上已经渐渐蔓延上水洼。
　　店面的销售人员松了口气，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那些神气的脸上多了看不懂的神机妙算，像天气一样复杂。
　　街边的店面眼看着雨势逐渐增大，门内也流入水洼，大家不动。
　　他也坐在一旁头一回显得局促不安却仍旧勾着二郎腿，面色表情依旧发懵。
　　才到8月底而已，菲儿拎起手机低头照出一束光来，脸上轮廓分外显眼。
　　在写字楼下班途中等不到公交车，任车子在雨中划过，害她躲远了点，生怕被脏水溅到。
　　那车没来，划拉一下手机的网页，这天气真是闷头热，叫人只想躲到水里边游泳。
　　“宏福？”她吃惊的望着对方。
　　宏福的车子已经半淹没在水里，可他仍旧拍着方向盘发出鸣笛声，他偏了一下头叫她“上车――”
　　他的脸半隐在被路灯照过来的一点光芒里，若不是雨声瞎乱她不至于会等来他的车。
　　“今天公司提早让你们下班？”他启动车子问。
　　“对。”她应声。
　　她没解释平时下班迟是每天都在加班。
　　“今天特大暴雨，居然让下班了，平时不是熬夜通宵都行的吗？”她点开同事的奇怪信息冷不丁在笑。
　　“你不用客气，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不生分的……”宏福以为她的态度友好是因为他。
　　菲儿并不理会对方说的话，继续点开手机滑动浏览网页，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副图。
　　“你瞧，居然是我们经常逛街的那个地方哎，要不要下次去？”闺蜜梁萧发来的感叹。
　　“去哪儿？”宏福问她。
　　雨刮器不停摆动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夜色在灯光下无边无际。
　　菲儿当然是有些困倦了，打了声呵欠，“回家。”
　　她的眼睛酸涩难受，头昏脑胀，更可怜的是她真的困了。
　　她低头浅笑，继续看手机强撑着自己酸涩眼皮同时用手揉了揉额头拧成一道川字。
　　“要是困了你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宏福开口。
　　她真是累到虚脱，摇摇头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