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债主归西 ...
-
他迟来了一步。
冰冷的尸体没有一点温度,再看不出往日的音容笑貌来,仿佛能回到从前,气愤的一如当日捶打他胸口的模样。
从殡仪馆出来,秦太抽了支烟,室外温度热气腾腾,叫人烦闷无比。
那人得亏是被一辆车给撞死了,否则他还不清楚他会不会被生剥了?
哈哈哈……
脸上布满愁怨的他终于肯歇一歇了。
撕掉手里的那张化验报告,随风一飘,轻轻的飞到脚边,他的皮鞋蹭了点儿土。
迎上来的一群人气势汹汹,为首大哥戴着金链子,歪着嘴冲上前去朝他挥了一拳,眼看着这孙子擦了擦嘴角,偏头指着他恶狠狠的对身后的人问了两句。
“二弟啊,大哥来晚了。”那人夸张的嚎着。
那位叫大哥的依旧不放过即将走开的那人,抓住他的衣服就是恶狠狠的瞪着他,眼睛里冒出血丝来。
秦太看着那人走进去,遥望着走了两步说了句:“运气真好”
秦太到小卖部买一罐啤酒,喝下去降降火气。
眼前的惨白大路又白又空旷无比,路边的野草和疯狗躲在风里直嚎,秦太喝完一罐啤酒醒神后,踩瘪那只易拉罐,客气的捡起来扔到桌上去。
“下次再来啊――”身后传来老板叫声。
秦太觉得满脸油腻,浑身热的难受,就像针扎一样,不行,他得赶紧去洗个澡。
回头又望了一眼殡仪馆的路口,那几个瘪三是不是要把殡仪馆给哭没了?呵呵,不见得。
城市一角,密密麻麻的出租屋墙上贴着小广告,什么性无能,割皮手术,他需要这个?摇了摇头,摸出一把钥匙正盯着钥匙孔去开锁,回头发现这隔壁怎么又空了。
门一打开来,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缝里躲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纸屑,恍惚想起之前欠债要命的场景。
他仰着头思考半天,空气里闷闷的,仿佛叫人特别不舒服。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捏起手机,半眯着眼睛开口:“喂?”
“兄弟,听说你的那个债主死了?怎么样?要不要送葬费啊?”电话那头幸灾乐祸大笑。
秦太骂了一句。
“哥几个晚上聚聚?”对方试探的问。
“瘪三。”秦太骂了声,就挂了电话。
听声音都能听出来对方比自己还要激动,他可没忘记他被人打的场景,画面心酸又难过,好几次捂着脑袋城市里被追着跑。
好不容易图个清净,终于把这要命的债主给送进了殡仪馆。
床上只有报纸,从前那是一丁点该干的事没干,他用背抵住床头,顺便在手机里摸了一回牌。
这要命的债主也真够惨的,夜里街上把他拉住就是狂揍一顿,街上的啤酒和烧烤早散落了一地,热气腾腾的汗水和血流了下来,一旁人不敢帮忙。
他想起那个夜晚,街上逃窜被几个人抓住,就在那霎那间他跑了出去,车子飞驰在他身后擦身而过,却听见砰的一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的债终于可以不用还了。
房间很小,他站起来去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水流蛮大,捧着水泼自己一脸,顺便洗了洗手,脱了一件衣服关上了门。
水流哗啦啦的响,用泡沫抹上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好像是房东……
“砰砰砰……”门被敲响。
“干嘛――”他怒吼了一句顺便开了门。
“啊――”房东身边居然站着一个美女,捂住了眼睛。
秦太关了房门,在里头一阵折腾后,撩了撩头发,掩饰自己的紧张。
以为是房东自己过来,两个大老爷们没什么可害羞的,没想到,桃花运啊,桃花运……
秦太开了房门,看了看隔壁空荡荡的房间,一脸吃惊:不租了?
“我操――”
整栋楼都听见了他的叫声,树枝头的鸟儿落了层粑粑。
他想了想刚才那美女的模样,简直是尤物啊。
房间没有一点可以用来吹风的东西,随手抓了一把报纸,他爬起来跑了出去。
大街上车来车往,路上的人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那美女走的时候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路过的人奇怪的看着一个小伙蹲在地上抓着头发懊悔的模样。
晚上,闷热的气息终于降温了,秦太从计程车里出来后,大摇大摆的往摊子上走去。
城南西路45号的街角有一处热闹的小吃一条街,这儿炸臭豆腐,饼子馄饨什么都有。
大树底下的灯巨多,人来人往,拥挤的不行,他听见有人叫他,偏头站住听了很久,才冒冒失失的走过去。
看秦太一脸懊悔的样子,其中一个人问:“是遇上什么事了?”
“还能遇到什么事?那个债主死了,我是不是不用还钱了?”他问。
“好像是这么说,不过也有意外。”哥们一拍大腿,附和他。
秦太偏头看那老板剪手里的火腿肠,指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火腿肠配冰啤简直绝了。
哥们又为他操心上了,有人拿着手机寻找看看是不是有关于欠债人不还钱之类的事情。
这儿的夜市并不是特别热闹,来逛街的妹子少,秦太看哥几个低头浏览网页,拿着杯子说:“倒上倒上。”
“城管上回追着这儿满街跑,我还好那时候陪女朋友逛完街回去,本来打算叫你们的。”
秦太的杯子满了,他喝了一口,打了嗝。
蚊子盯着灯光下到处乱飞,昏黄的光晕像一层层拨开又合上的糙米,夜市的光线就是好。
秦太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他永远忘不了最后一刻回到那债主身边时,听他说:“我把钱要回来是天经地……”
哥几个凑在一起聊八卦,回头发现秦太和失恋了一样,居然已经把酒喝光了,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
哥们儿几个看出他满脸不高兴,就打了个响指,轻飘飘的来一句:“带你们到广场溜达几圈,那儿妹子多,保证脱单。”
“没欠钱了,怎么还是一副欠人三百万的样儿。”
他们在前面走着,留下秦太不情愿的看了一眼四周,心里那种焦虑在默认。
“你喝酒没?”“你喝酒了?”“你呢?”“开车开车,酒都让他喝了。”
几个人上了车,秦太坐在角落,高架桥上的灯从窗户上照进来,带上他一双略显迷离的眼。
几个人找不到共同话题,从前只见过欠债要命的人,谁知道还遇着这好事?
“上次遇着了一个流氓,那可真是扎人一刀眼睛不带眨的,幸亏你没遇到。”
车内放了首歌听,缓解尴尬的气氛,是挪威的森林,经典老歌。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暇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或许我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暇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或许我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或许我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大家重新又听了一遍,在车内狂嗨,气氛瞬间被带动起来。
只有秦太懒懒的回了一句:“是要开瓢啊还是要干嘛?”
车内并不开灯,阴暗的颜色,只有司机的座儿有几个灯光星星点点的照射着。
停了车后,大家说去湖边走走,天热找不到一个有美女的地方。
高楼大厦簇拥着底下堆满了停车场的车子,缓缓的开了进去,城市里总是忙碌的场景。
湖面刮不起一丝的风,灯影在高楼大厦里打住,像一面镜子悠悠斜斜的吹开。
哥们揽住了秦太的肩膀,气氛有些压抑,像低气压的云。
“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都熬过了,谁知道还让人搭了一条命?”哥们低沉的说。
“嗯。”应声点头。
“要把自己对社会的贡献,你懂我的意思吧?”哥们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说。
车子的鸣笛声和喧闹在远处传来,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复杂而有秩序的转了几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