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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凡城之行(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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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怜春思虑片刻,先是给了筱碧一个安慰的眼神,而后在一旁坐定,对着秦游徐徐道来。
筱碧半年前才到了凡城,身边也就带了一个作伴的服侍丫头。机缘巧合之下,她和叶怜春相识。之后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但就在一个月前,筱碧上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叶怜春起初也没有多想,只是当筱碧有自己的事情。直到后来她逐渐听到些关于蜀金镖局要置办喜事的传闻,说是镖局的黄芒收留救助了一个外地女子,所以那女子要报恩。
听着真是让人觉得,合理又离谱。
而叶怜春绣工不错,偶尔会被镖局请去做教导。也就一周之前,叶怜春光顾镖局的第三次,她才和这位神秘的外地新娘打了照面。
见面之时,筱碧自然是哭的梨花带雨,对这镖局强抢民女的恶行声声控诉。叶怜春是早就将筱碧当作妹妹,所以这婚,她当然不能让它结成。
至于之前在大堂之上,秦游所看到的那具女尸,那正是之前和筱碧一块到凡城的丫头。那姑娘原本是昨晚偷溜出来和叶怜春核对最后行动安排的,结果回去的路上却遭遇了不测。
谈及此处,筱碧又开始不禁抽噎。
秦游交叉着双手支起下巴,看向筱碧的眼神充满思考。
秦游:“蜀金好歹是凡城里最大的镖局,也算是凡城出了名的正派代表。不至于要在这种事上强逼一个普通百姓吧。”
筱碧:“我,我不知道。我也不过,就和那个,黄,黄芒,多说了几句话。过了几天,就有位老人追着我问,说什么,镖局好不好,对于黄芒怎么看。”
说到最后筱碧都有点接不上气了,好在一旁的叶怜春接过话头,继续讲述。
“也就是那之后,蜀金镖局就把她和小双一起变相软禁在了镖局里面。”说完接着便是叹息一声,“原本我计划将她今日送出凡城,可是现在蜀金将城门管控起来,我只能先将她藏在我的住所。”
脑中串联起点点因果,秦游放下撑着下巴的双手,紧接着发出提问,“敢问筱姑娘是何身世背景?”
之前的几番问答之下,筱碧早没了之前的紧张。眼见桌边两人都看着自己,没多久倒也开口了。
忽略那些凄惨而波折的童年磨难经历,筱碧在十三岁的时候命运突转,被一位医者收做义女。而后她便跟着她那位医者义父,四处漂泊。
但也就在半年之前,他们遇上了一个人,据说是医者义父的旧友。义父没有多说,筱碧自认也就没有多问。
但是之后没多久,筱碧的义父就和筱碧商量着要找个定居之地。几番思量之后,他们最终选了凡城。
听从义父的安排,筱碧带着小双先来了凡城,而自己的义父则是说要和那位旧友处理一些事情,去了别的地方。
再之后,也就能和前面接上了。
眼珠微微转动,秦游开口道:“筱姑娘恕我唐突,你口中的医者义父,可是筱然观?”
“不错,确实是义父。”筱碧作答,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你是怀疑蜀金镖局之所以这么对我,是因为我的义父?”
“筱然观?我近年虽涉江湖渐浅,但还未听过此人的名讳。”叶怜春换上一壶新的温茶水,显然也是知道了秦游所想。
“对呀。”筱碧也在一旁补充道“义父确实是医者,但之前医治的也就是些寻常的伤病,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名医头衔。”
秦游面露笑意,反问两位“那两位觉得我又是如何得知这个名字的?”
拿出黑箱,启动电脑。秦游将之前整理过的江湖事件簿打开,里面有件事还就真能解释现下的情况。
找对地方之后,秦游照着屏幕念读,“三个月之前,离此地有七百余里的漓广城富商家中,有位身患寒疾数年的小妾,被一位名叫筱然观的神医不出三日给治好了。”
说完这话,秦游抬起头重新看向两人“据我所知蜀金镖局的陆镖头,他的发妻也是身染寒疾多年。”
筱碧:“这……这,就因为皆是身患寒疾?”
“不错。巧合到这一步,不往这个方向猜都不行了吧。”秦游合上黑箱,只觉得自己总算是看清了这门诡异的婚事。
“原来如此。”筱碧低下头,喃喃出声“之前黄芒几次问过我义父的去处,我都因为义父的嘱咐没有回答他。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现在想想他也不过是得了旁人授意。那个蜀金镖局,怎么能把人作贱成这样。”
一旁的叶怜春之前话不多,现在确实皱起了眉头。“废这么大一番周折,闹得凡城天翻地覆,我真难想象这是蜀金镖局会做出来的事。”
“怜春嫂子,这个难于不难,咱们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只有两件事,一是要送筱姑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二事要把顾忆江从那镖局里一块捞出来。”秦游出声及时将话题的正轨掰了回来。
“顾忆江被镖局扣下了?”叶怜春惊奇出声。秦游心说对呀对呀,终于扯到顾忆江这里了。
但他脸色尽量镇定,开口说道:“这个就有些涉及到那个镖局的混乱场面了,要真说起来又得用不少时间。不过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找嫂子你,就是因为想找你帮忙来着。”
现在好了,两件事交在一起,要是处理得当,也能一石二鸟。
下一步要怎么走,秦游手指点着桌面,缓缓思索。
“分明是想要救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特别是,特别是他们还害了小双,我到现在,连小双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过。”筱碧轻靠着叶怜春,在不断倾诉。
叶怜春也就静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也尽是安抚。想着之前在秦遥边城的时候,秦游也是曾见过叶怜春身披白银战甲,骑着白驹和李弦大哥比箭术的。
如今李弦大哥故去,叶怜春的气质那简直是翻了天的变了一个调。所以有些事,他不能说出来,也不敢说。
“筱姑娘。”秦游出声,“我现在有了一个救人的想法,不知筱姑娘你是否愿意配合我。”
筱碧:“我?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秦游一看有戏,起身去合上房门。而后笑脸回头看向两人……
第二天清晨,凡城小巷里。
“嘿,你听说了吗?今天蜀金镖局可有得热闹看了。”
“把话说全呀,别说一半。”
“别管他,我都知道这事了,我来和你讲。昨天蜀金那新娘子不是丢了吗?现在有个无名小子跳出来说是自己带走了新娘子,今天还要在镖局里和黄芒争个新娘子的什么什么……权。”
之前那人眼见有机会补充,立刻说道:“新娘子的归属权。”
众人:“喔——!不明白。”
“管他呢,反正今天去看看就完事了。”
此语一出,人们立刻热闹了,嚷嚷着就起身走了。待那些人走了以后,秦游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手提着黑箱,一手微抬头顶的斗笠沿。
至于包,则被他先放在了叶怜春家里,今天估计用不着。
之前进了镖局走一遭,也算是大概知道了那镖局都是些什么人。外加他现在特意把这声势造地那么大。这时候可就要真心仰仗那残存的江湖规矩了。
秦游眼眸微抬,正想给自己来个心理暗示。结果背后一个受力,他被叶怜春一巴掌拍了上来。背上直接有些火辣辣的疼。毕竟,他现在穿的薄。
“怜春嫂子?”秦游回头,眼神无辜。
“我……我,我就是有点看不下去你穿着这一身衣服,还非得戴个斗笠。”
秦游听着,心里直说我不相信。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由白向青渐变的袖口微微下滑,净白的皮肤在下面若隐若现。
他只略高过叶怜春,现在又被好好收拾了一番。现在轻纱衣一配,就是一位妥妥的高挑女郎。
“你还是把斗笠放回去吧。”叶怜春说得有些商量。
“可我昨天刚闹过蜀金镖局,里面应该不少人记得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秦游依旧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开始解细绳。
叶怜春:“那倒不用多虑,我带你进去,是直接走小院的后门。后门看守固定,一般不会轻易行动。你可以放心。”
又是瞄了两眼手里的斗笠,秦游终于决定,还是老实把东西放回去吧。
将斗笠托付给留在屋内的筱碧,叶怜春带着秦游走了一条曾经从没走过的小路。最后,竟是被带到了一处花田前。
虽然想说是花田,但是这里花朵众多,毫无规整。倒像是被撒了一把花种之后,随着花自己长的。
而视线再稍过那小花田,便能看见有扇紧紧闭合的小门。
“什么人?”
“是我,民巷里的绣娘师父,叶怜春。我带着徒弟来了。”
秦游之前眼见着附近没人,凭空传声。直到叶怜春刚好那一句过后,立刻有人闪着出现在了眼前。
从秦游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带起一阵短暂的风。
“那好吧,叶师父请进。”前面那灰衣人说着就转身推开了那道小门。
全程,秦游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因为那灰衣人盯着他的每一步,脸色明显变得古怪。毕竟他也是第一天“做女人”,虽然早上叶怜春还特意教了他近半个时辰。
“叶师父,你这徒弟体质真不错。还有她那手里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好像有点……”两人都走进镖局后院了,灰衣人终是忍不住的开了口。
叶怜春没有多做回答,而是撩开自己挎手上的篮子的布料一角。“我多装了些比较好的金丝,没什么不对的吧。陆夫人体寒,这种金丝保温效果不错。”
听到此处,灰衣人只能收起脖子连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