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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奎云之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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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就明晃晃地立在那,但奈何周围的雾气实在是太大,哪怕是赢封前脚刚踩过的地方,秦游后脚跟上都不得不弯些腰才能看仔细路。
地上照顾了,四周也得照顾。秦游可不想到时候被从某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儿近身。眼下这环境,简直不要太像秦游玩过的某些惊悚游戏。所以这一路,秦游都极度有“礼貌”,弯腰的次数不下十次。
“这些符文连我都没见过,你看看能有什么线索吗?”赢封轻巧地放开手里的锁。铜锁晃晃荡荡半天,还愣是没有撞门上。
秦游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锁,随即,无声的吐槽涌上心头。这夜里黑灯瞎火地他几乎啥也看不清,别提什么锁上的符文,他现在唯一能说清楚的只有那锁的外形。一个类似于六边形罗盘的铜盘,简直新颖又多余。
“那老板你可得让让,等我来好好研究研究。”秦游把话说得有些自信,毕竟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见识到赢封踢到铁板。
赢封略微错身,环抱起双手,盯着秦游的目光带着不少好奇。
行动是天黑进行的,针对于这一时间的特殊性,秦游一早就想到了夜行必备装备——手电。之前本着不要打草惊蛇的夜行宗旨,秦游一直把他攥在手里,没打开。
调整好聚光范围,只照亮那铜锁。视线清晰的第一时间,秦游的眉头就拧巴在一块了。
铜锁是六边形没错,但它上面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白色条纹,或粗或细,或长或短,说是符文都是在夸赞那些纹路,唯一能和之相媲美的大概只有秦游半梦半醒的时候鬼画的字。就在秦游一筹莫展之际,那些白色条纹竟然开始缓慢移动。
“研究的怎么样?”赢封低声提醒,但明显不怀好意。街上的雾气相比之前已经散了不少,赢封能看见的范围也变得更广,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周围的危险程度降低。
秦游捧着那块铜锁许久没接赢封的话,直到赢封回头,那视线跟针扎一样落在秦游背上。
斟酌片刻,秦游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锁他,他应该是让我俩‘滚’。”
赢封:“?”
眼看赢封摆出满脸的不相信,秦游即刻用嘴叼起手电,特地腾出一只手招呼赢封凑过来亲眼看看。铜盘本身有些重量,秦游可没赢封的分寸,敢随手放开这东西。
之前那些不规矩的白色条纹,现在已经有了些文字的雏形。它们尽力拼凑出一个极其丑陋的“滚”字浮在铜盘表面。
赢封凑近之后竟然真的认真打量起那些白色条纹,着了魔一般一个字也不说。铜盘被举了段时间,秦游的手臂有些泛酸。他正想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的窘迫,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双手却被赢封猛地挥开。
铜盘撞在门上,在黑夜里骤然发出巨响。
秦游僵硬着身形不敢动作,有些苗头的怨气直接让他在心底掐灭,因为眼前的赢封有些不对劲,准确的来说,是有些要命的可怖。
“老,老板?”秦游尝试着出声。
手电早就在刚才变故突发的时候掉到了地上,现在正沿着门前那几级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下滚。手电的光线也跟着变化,光影交错着在台阶上出现。不时,手电终于滚到了街面,光线尽数聚集到了台阶的角落。
本来,这没什么问题。但秦游的余光本来就一直能看见手电,注意力不自觉地就光束缓慢移动,而后秦游的视线里便猛地多了半张煞白的小孩脸,一双炯炯有神的全黑瞳仁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秦游一时间汗毛倒立,根本顾不得面前的赢封是个什么状态。直接一把拽过赢封的衣袖,离开那个看起来就危险的存在。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让赢封撞到了一旁的梁柱上,清脆的声响,一听身子骨就很硬朗。
“嘶——”赢封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清醒了。之前他一时不察,竟然被带入了些莫名其妙的幻境。
秦游听见响动,才想起要确认一下赢封的状态。一偏头,就对上了那对狭长且有神的双眼。秦游知道,这是本人没跑了。
“老板,我们有麻烦了。”秦游将角落里的头指给赢封看。
赢封抚着额头上有些异样的凸起,顺着秦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几秒后,手起刀出。之前还阴森森的娃娃头直接被赢封扎了个对穿,没有血,也没有惨叫。
“是个纸傀儡。”赢封轻飘飘给出结论。
秦游:“……”
“老板你真厉害。”秦游毫不走心地说出夸赞,又趁着这“麻烦”解除的空档去捡回自己的手电。拍拍上面的灰,好在没有磕碰的太严重。
"你那稀罕玩意儿给我看一眼呗。"赢封依靠着梁柱 ,下巴扬起,竟能看出几分惬意,前提是除开头顶的肿包。
秦游憋着笑,表面平静地伸手递出手电,“上面有个能转动的环,还能散光和聚光。老板试试?”
赢封依言找到地方,缓缓转动。
四周的雾气相较于两人刚出门的时候已经散了大半,手电中被聚起的光束穿过雾气将所到之处照亮。
“倒也是不错。”赢封继续转动着圆环,本来看着漫不经心,结果忽然动作,将光束改变方向,照向了秦游的身后。
紧接着赢封冷声开口道:“夜里的阿猫阿狗一下就能看清了。”
“我滴个娘嘞,什么鬼!快撤!”
远处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男子在光束之下顷刻间暴露无遗。知晓自己被发现了,他便立刻伸手挡着光束跳下了身后的土堆。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的旁边还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正不间断地飘出雾气。
不止这处,赢封接连着用光束扫了好几个地方,几乎都是同样的情况。小黑袍人逃跑,独留下一口冒雾气的锅。
秦游有些惆怅,夜里的冷风吹乱他的碎发。谁能想到一晚上的惊悚体验,居然是一群人装神弄鬼,用几口大锅给予的。
秦游摇摇头,只叹时光错付不值得。
“你还挺失望。”赢封将手电还给秦游,向着最先发现的那一口锅走去。
秦游紧跟其后,抄着手表达自己极差的夜行体验感,“我还真以为自己能得见什么奇异景象,结果闹了半天是一群人在旁边装神弄鬼。这样一想我就觉得刚才的自己特傻。”
“不会。毕竟也没聪明过。”
秦游:“……”
这是老板,而且还是自己外出保命的关键,秦游如此和自己解释道。
缺少了人力的加持,雾气几乎完全消散。赢封另外找了一条路,带着秦游绕到土堆后面。但这里看起来是真的平平无奇,之前的小黑袍人在这里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一些杂草从土堆上掉下来,夜里的风一过,就被跟着带远了。
秦游忽然觉得有点冷,而且是那种让人心慌的冷、他默默揉了揉手臂,再活动一下腿脚。
“奎云影都练什么功夫的,溜得比兔子还快。”那些人身着黑袍,秦游在心里自动将这些人划分为那个传言中的门派。
“不好说。还没有交过手。”赢封已经放弃了在这块地上再找出个什么坑洞的念头。
“那我们回?”秦游指了一下他们的住所。他心里突然毛毛躁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赢封点点头,说道:“也只好……”。
话到此处,秦游本已经迈开了腿,就要向着住所进发,转头之际却忽然发现之前那扇他们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开了。赢封也同样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动静,剩下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说出口。
铜盘分解为两半,大门被“哎呀哎呀”地从里面拉开。门里似有吸力一般,将门外悬挂的两个红灯笼拼命往里拉扯。
可怜那两个之前还随风摇冶地尚好的红灯笼,被这一下扯得扭曲变形,最后实在是扭不过门里的“诡力”,直接“刺啦”两声,先后“五马分尸”。
秦游觉得自己双腿有点发软,那扇门白天都是布料,鬼知道大晚上又会跑出来些什么玩意儿。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现在赢封就是他的安全感。
红灯笼“惨死”之后,奎云的大街上就静了,那门里一时间也没有真的跳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秦游在赢封身后躲了半晌,发现没什么动静之后冒出一截脑袋往外瞧,那门就那么敞着,里面也没光。
耐心用尽,秦游拽了拽赢封的衣袖,说道:“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先撤吧,人都黑灯瞎火的,不欢迎我们。”
但这奎云却如同就是要和秦游对着干一般,他这话刚说出口,那门里就迸发出明亮的灯光,跟随着灯光同时出现的,还有比孩童更尖锐的嬉笑声。
紧接着就是让秦游莫名有些熟悉的惊悚味道,魔幻的歌谣开始以环绕式袭来。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又少,一时间还让人有些置身人潮的错觉。
“奎云是个好地方,神仙不喜妖魔狂。一具身来抛两半,八斤红烧四碗汤——”
秦游的冷颤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他专注地盯着那扇门,不敢错过片刻。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空灵的奸笑声后,从那门的方向传来了一种沉闷且拖沓的脚步声。
秦游正泛着恶寒,头顶却不适宜地传来一声嗤笑,抬起头看看,赢封也同样正看着那扇门,不过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看戏。
“还是之前那伙人在搞鬼,不用那么紧张。”
赢封的话如同镇定剂,秦游重新将视线转回那扇门。就刚才那么一段时间的不经意,那门外已经站了两个“小孩”,另外还有一条腿正在往外迈。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是纸人。单是纸人也就罢了,关键那纸人表面还被特地刷上了一层油,门里的灯火就这样在纸人的表面浮现,看起来像是纸人自带的灵光,竟给人一种无意间撞见“百鬼夜行”的意思。
如果今天是个什么佳节团圆夜,秦游或许会觉得眼前这一片花花绿绿的人偶很有意思,但现在,他只想烧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