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凡城之行（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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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秦游大侠怎么一脸困惑，这可不应该呀。”赢封从屋顶上跃下来，嘴上叹地好一个阴阳怪气，走了几步之后人就在秦游旁边立住了。秦游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又回到自己手上。
他独自坐在这棵歪脖子树下已经好一阵了，早上几人商议好之后，叶怜春还是在家照顾着筱碧，原本秦游是要和蚩锦一块把顾忆江送到医馆里去的，结果韩狄跳出来顶了他，非说自己要顺路回白日迎，抢着就把顾忆江给抬走了。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番景象，秦游百无聊赖，又害怕还有不速之客上门，只好盘腿坐在这棵树下“看家护院”，单手把玩着那个在镖局大堂里受损了的耳机，正思考着维修的方法，这封老板就来了。
秦游：“有什么不应该的？”
“因为我总觉得你不像这个世间的人。”赢封怀抱着双臂，整个人依在树干上，完全挡住了叶隙透下来的光。
他语调悠扬继续道：“你没有那种江湖气息，但又没有文人该有的书卷气，还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要不傻，都会有这个想法吧。”
秦游挑眉，手里那只耳机攥紧。“所以封老板，你还打算向我这样的稀罕人要债吗？”他活像那蹬鼻子上脸的。
“这两件事可不相干。我听说你要去奎云，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有你的话，想必这一路不会无聊。”赢封一句话反客为主，对手秦游被堵的哑口无言。
眼见外面的阳光越来越毒，歪脖子树的阴影也越来越小，秦游一拍大腿说道：“走吧封老板，咱们还是进屋里去聊聊。”
赢封客气地点点头，但这屋他可没去过，屋里又分明还有人，理应由秦游走在前。可是赢封等了半晌，换来的只是和秦游长达半分钟的对视。
因为，秦游突然发现自己腿麻了，根本动不了的那种。他想好要扶着树爬起来，可是那四肢难以协调的动作想想都滑稽，那该死的自尊心就是平息不了。
但是秦算有异于赢算，眼看着赢封却是一直不转身，那询问却又带着戏谑的眼神，让秦游更加不想动作了。
“秦大侠可是要在下帮忙？”赢封算是看出了端倪，但他就是不伸手，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在作祟。
可他遇到的是谁呀，那可是求人经历没有一千也早就过了百的秦游。
只见秦游默默低头揣好耳机，而后特地将左手在腿上擦了擦，再转身递出去，扬起笑脸说道：“封老板帮个忙呗，小弟腿麻了。”
莫名的满足感说来就来，赢封之前微弯的眼眸现在已是满是笑意。他回正身体后伸手，却没有去接秦游那个求拉的手。
而是转手一把拉上秦游的手腕，将其翻转扣上了旁边的树干。“还是扒树吧，这个比较牢固。”
秦游：“……”
那真可谓是一盆热血突然遇上巨型冰山，秦游一双标准的白眼都不知道该往哪翻。不过赢封还是给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背过身没看他扑腾的样子。
扶着那树，秦游缓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能提起自己的腿了，却是听见门“哐当”一声从里面开了。
两人应声转头看向出来的叶怜春。她明显是换了一身更加简洁的青衣，秀气减弱，曾经那几分练家子气息倒是被突显出来了。
叶怜春抬头也是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家里又出现的陌生人。秦游怕她误会，连忙出声介绍，“这是我之前在镖局里认识的，白日迎老板。”
不过这解释秦游也说不准叶怜春会不会听进去，就赢封这个白日迎酒楼，在凡城也不过才开了不到两个月。再由于其随性的营业方式，让他几乎在凡城没多大名气。
叶怜春的神色虽有担忧，但是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靠近秦游身边的时候，急匆匆地对他嘱咐道：“筱碧已经睡下了，我现在去集市上采买点东西。”
言罢她眼眸低垂，明显还有话说。秦游也不急，反正腿上麻劲还有。“你放心吧怜春嫂子，我们不会进去打扰筱姑娘休息的。”
说这话秦游心里挺憋屈的，这可根本不是他的真心实意。
“也不是这个……”，叶怜春视线扫过赢封，徐徐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为李弦做的够多了。”
秦游打着哈哈，脚下挪动两步，视线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叶怜春头顶的白花。认真道：“不多，比起李弦大哥之前对我俩的好，这些不算什么。”
那白花在艳阳下发着光，晃地秦游眼睛有些疼，他不禁催促道：“怜春嫂子你不是赶着去买东西吗？一会太阳就该上来了，你就别和我们在这耽搁了。”
这次叶怜春没有多语，点点头就转身出门了。看着那孤寂的背影，秦游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对叶怜春脱口而出李弦惨死的事实。
避着赢封的视线，秦游一手抹过整张脸，做了个深呼吸，转身便回复了常态。
“封老板可还记得一个叫做李弦的人？”秦游看向赢封。
根本没有迟疑，赢封直接答道：“知道。这人是我在边境的心腹，而且我也知道，刚才那位妇人是他的发妻。”
见赢封如此坦荡，秦游一时间说不上轻松还是更加疲倦了。原本这个名字也是在秦游的怀疑名单上的，现在突然抹去，真是悲喜掺半。
秦游：“几日前我和顾忆江一道把李弦的骨灰送回来，封老板可猜猜我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院里扫过一阵风，刚好带动了赢封些许发丝。他眼神有些发暗，答道：“必然不是在秦遥城的战场上，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他已经失踪的消息了。”
秦游点点头，“确实。李弦的遗骸不在那成堆的尸山里。”
之前秦游听到消息赶去秦遥城的时候，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躯体，他和顾忆江压抑地一天也对不了一次话。
索性找了数月无果之后，两人干脆分道扬镳。最远的，秦游甚至去到了外族的地界，也是在那时候秦游途经了奎云城。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秦遥一役过去近一年的时间，秦游一无所获，甚至还是一头雾水。那个原本开足了马力进犯秦遥城的部族，在秦游去到他们原址的时候，已然是一片荒漠废墟。
用原先江湖上的话来说，就好像是秦遥城曾经战死的怨灵们回来了，然后他们瞬间带走了自己的仇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谣言，是因为在那场守城战里死的大多都是秦遥城的守城将士，而其他衣着的尸体甚是少见。
不过秦游知道，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原因是因为双方的武器差异，攻城的人竟然有类似炸弹的东西，这根本就是装备压制的结果。
也就是从那以后，秦游才下定决心要做点能推动江湖发展的事。
“一年之后我又回到了秦遥城，之前城里受损的各处都已经修筑恢复了。守城的将领也都换了个遍，我好像再也不认识那座城了。”秦游又蹲下了，手上薅了一根原本长在树根处的草。赢封还是站着，顶多就隔一段时间换一下地方避免那艳阳直照。
赢封：“那他的尸骨？”
丢开那根草，秦游拍拍手站起来，说道：“关键就是这了，我前脚才刚在秦遥城一家客栈里住了宿，后脚就有个小二上门，非说他已经在那等了我一年了，之后别的话也不多说，他就交给了我一封被保护地非常好的密函。上面根本没写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简单的荒山名，但也就是在那，我找到了李弦。”
将之前的事件经过讲给赢封，秦游竟然觉得心里有些松了一口气。这里面的有些事，他可是连顾忆江都没说。
“别老我说话呀，交换情报要彻底。封老板你说说白日迎下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呗。”这个秦游老早就想问了。
谁知赢封闻言一展双臂，略微活动活动筋骨，突然就变的懒散起来，说道：“真和你没多大关系，就是几个想要来取我性命的人，结果他们还没见到我的人，倒是先经历了你的手段。”
秦游：“那老板你的敌人又是谁？”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了，秦游怎么可能放过。赢封当时作为一个藩王去了秦遥城，要害他的人可能就是挑起秦遥那一战的元凶，也多半就是杀害李弦，让其曝尸荒野的凶手。
“哈。”赢封甚至是在冷笑“你要这么问，那可是要找好笔墨记录了，抛开那些藩王不谈，我封地上的罪人连处决的时候听得都是我的名字，秦大侠觉得我敢一个一个去想吗？”
秦游：“……”
“不过。”赢封话锋一转，正经起来，“我们毕竟是有相同目标的，所以有个人你不得不防。现下的兼朝首臣，陶儒橦。这人极有可能是秦遥那一战的主谋。”
“那……”秦游一语未发尽。只听墙外传来一声属于顾忆江的“哎哟！”，想说的话立刻就被抛在脑后了。
再一回头，哎呀。秦游惊奇地发现自己和赢封竟然被太阳逼的只有不到一只脚的距离了。忍不住地，秦游的喉结一个上下滑动。
“顾师兄你慢点。”蚩锦磕磕绊绊地拖着顾忆江推开了门，秦游一个滑溜，从赢封和墙的缝隙之间闪了过去。小心脏跟着猛地抽抽。
“情况怎么样？”秦游带着气血上涌的脸来到板车旁。是的没错，蚩锦实在是拖不动了，就又把顾忆江放到了板车上。
“别的倒是还好，就是肋骨断了两根，大夫让好好修养。”蚩锦说着还顺势在自己身上比划起顾忆江的具体伤处。
“怜春嫂子呢？还在屋里？”顾忆江作为一个需要减少上半身动作的病人，依旧保持着他那份爱操心。“之前说是要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出门倒是有一阵了。”秦游说着看向身后的赢封，像是要求个确定，赢封倒也真应了他，顺势点点头。
顾忆江：“你要和他一块去奎云城是吧，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赢封靠了过来，替秦游回答了顾忆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凡城之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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