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站：昆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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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准进入昆扬的游客，务必知晓以下事项：
1、昆扬已经经历社会制度的变革，现在的昆扬不存在奴隶，更不存在非自愿的肢体改造和尸体复生。
“女士，您是问田里和工厂边的那些半机械人和活死人吗？哦，您别误会，那不是奴隶。在昆扬，有部分群体没有能力支付足够的医疗费用来保持肌体的永远健康，因此用机械替代了一部分衰老、病变或损伤的肌体。至于活死人，也是其家人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让亲人的尸体接受改造后继续工作。”
2、任何形式的竞技在昆扬都是自愿且合法的。
“那边的角斗场有不少精彩表演，虽然外地人可能不太适应，但我还是推荐您二位去看的。当然，那些表演很危险，但是参与者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并且会获得相应的酬劳。”
3、无论是人类还是半人类，都拥有平等的地位。
“那些拉着杰厄-幽斯坐的车的人类都是受雇佣的。”
4、请不要向外界的普通民众透露昆扬的存在。
“这个嘛，希望两位理解一下，这是我们的国情所迫。”
5、再次声明，昆扬已经进行了改革，脱离了奴隶社会。
几小时前。
“您有一个叫奈亚子的分?身吗？”
“那是什么？”
“哦，就是一个银发绿瞳的日本美少女，她的原型是您，出自日本轻小说《潜行吧！奈亚子》。这是她的图片。”
“那么，现在有这个化身了。”
红衣女王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短裙的可爱女生走进了吉尔曼大酒店的餐厅：“扣你几瓦~”
曲望仪极力憋笑。
雪兰汀满脸黑线。
伊赫乌蒂赶紧摸了摸奈亚子的头：“乖，回家再变，你吓到咱孙子了。”
奈亚子眨巴着大眼睛，翘着嘴：“伊~赫~酱~，我是来替克苏鲁桑给望仪桑送东西的。”
奈亚子说罢，掏出一个克苏鲁雕像，递给望仪：“这是克苏鲁让我转交你的，为了感谢你把克希拉劝回去。有了这个雕像，他的所有信徒都会对你抱有敬意，你也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你和雪兰汀接下来不是要去昆扬吗，那里对旅行者的限制很严格，有了这个雕像你们会方便一些，也好打听一下永生的事情。”
红衣女王优雅而严肃地端起高脚杯：“我要提前告诫你们的是，无论在昆扬看到什么，都不要干涉人家的生活方式。”
望仪突然觉得奈亚拉托提普多少有点神格分裂倾向。
昆扬，是个由能量球照亮的地下世界。
曲望仪知道克苏鲁神话里的昆扬是个颓废、没落、僵化、变态、虐待奴隶成性的地方。
但她原本以为，昆扬会像前几个打卡地一样，与时俱进，充满生机。
当然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上面两个词的描述有问题。
古老的黄金道路被整齐的路灯照亮，石质塔楼的损毁部分被玻璃幕墙覆盖，黄金塔尖上镶满了霓虹灯。古建筑群的背后，具是新建的摩天大楼，彩光在建筑体上飞舞跳动。飞行器再次在这座城市上空盘旋，飞过那些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的居民头顶。
然而在城市的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穷人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痛苦地摆弄着生锈的机械臂。一些人甚至趴在死去多时、目光死滞的亲人肩上痛哭，而那些活死人虽然还在活动，却永远无法安慰他们了。
说错了，这哪里是与时俱进，这分明是超前于时代的赛博朋克啊！
唯一令望仪想不通的是，据《克苏鲁神话》所说，那些长着独角和类似人类的口鼻的半人类杰厄-幽斯被当做动物对待，可这些家伙明明穿金戴银、堂而皇之地走在街上，有的还坐着人类拉的车。
在她的询问下，雪兰汀想起，他隐约听说，在昆扬还是奴隶社会时，昆扬发生了一次杰厄-幽斯的叛、乱，昆扬的自由人于是将杰厄-幽斯灭绝，除了少数投靠自由人的杰厄-幽斯获得了公民权。
望仪总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劲，但他们的向导立刻肯定了这种说法，她只好姑且接受。
他们坐在镀金的悬浮飞行器上，缓慢地向撒托市中心前进，这时，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围住了飞行器。
“尊贵的客人，行行好吧，为我们捐献一点书籍……”孩子们盯着望仪和雪兰汀，用昆扬人的思维传输技能与他们沟通，他们瘦小的脸使他们的眼睛显得格外大。
向导试图挥手驱赶这些孩子，却被望仪拦了下来。
“这里有书店吗？”
一大群孩子抱着刚分发到手的新书，开心地四散而去。向导尴尬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望仪得意地向后一仰，不是赛博朋克吗，不是贫富分化吗，不是阶层固化吗，本爽文女主就用钱砸你们！
他们被带进黄金与青铜装饰着的豪华拱顶房间，门边复杂的金属机械自动为他们脱下鞋子，洗浴装置中已充满热水，墙壁打开口子，吐出一条轨道，向导解释说他们可以用声音要求它传送任何日常用品。确认他们安顿好后，向导离开了。
“望仪……”门刚在向导身后关上，雪兰汀立刻有些担忧地转向望仪。
“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和当地人抬杠的。”望仪说，“入乡随俗嘛。”
“我不是说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昆扬的情况，要是我了解，就不带你来这里了。”
“咋地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弱吗？”望仪笑了笑，“你只管放心好了，人类社会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昆扬了。再说了，我还挺喜欢赛博朋克的。我们既然有生活在光明面的幸运，那也要有面对黑暗面的勇气。”她朝雪兰汀抬了抬下巴。
“明天我们去这里的医疗机构问问永生的事情吧。”雪兰汀转移了话题。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目前还没有让地表人类永生的技术，不过有专家团队正在攻克这个难题。两位放心，现在昆扬的科技发展非常快。一旦这个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面前的女士身着怪异却美丽得体的服饰，用思维告诉他们。
“好的，谢谢，麻烦您了。”雪兰汀绅士地点点头。
两人正欲离开，近处的一幅画却突然变为显示屏：“现在插播一则思维快讯。今日，一个少年团伙试图利用咒文，擅自召唤众蛇之大父伊格。目前，该团伙已被阻止并逮捕，将押往市中心广场予以处决。”
望仪和雪兰汀都愣住了。图片上的“犯罪”，正是向他们乞讨过的几个孩子。
利用偏方三八面体，他们火速赶到市中心广场。
人声鼎沸，警戒线前人山人海。
“杀了他们！”
“我们留他们一命就很不错了，居然还……”
“嘘！”
望仪费力地挤上前，只见其中一个孩子还向她微笑。
望仪定定地看着那孩子，一瞬间强烈的情绪直冲心房。是她害了这些孩子吧？可他们为什么要召唤神？是寄希望于神让他们摆脱困境吗？
她突然想冲上去阻止这一切，阻止这个不公平的城市照成的一切惨案。
可她还未下定决心采取任何实际行动，一个响亮的念咒声盖过一切喧嚣，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意识波动：“众蛇大父伊格，重临昆扬！还自由人以特权，灭窃位之奴隶！”
喊叫的，是那几个被判死刑的孩子。
望仪一怔，这句咒文里似乎有某种不对劲的地方……
已经来不及想了，面前几个孩子的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爆开，鲜血撒入尖叫的人群。内脏与血肉到处都是，一条条蠕动的黑影从中钻出。
“蛇！是蛇！”
“神知道了，蛇神知道了，不……”
场面陷入极度混乱，蛇群钻入人丛中，疯狂噬咬，被咬到的人惨叫着倒下。在吞下食物的同时，它们的体积成倍增大，身下爬出一只只小蛇。
“望仪！”
雪兰汀把望仪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她，飞离地面。
在空中，他们清晰地看见蛇群一点一点地把辐射状奔逃的人群拉入自己的地狱。
五十年前，昆扬奴隶起?义成功后。
女人头发散乱，身上带着刀伤。
“别怕，我们赢了。”男人用机械手扶住她。
女人吐出一口血：“可是那个契约……自由人和伊格的契约……即使我们逃到地表，也……”
“我有办法。”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轻松地跑过来，“别忘了，我曾经是大祭司，啊，不对，前任大祭司家的仆人。”
“神不会很认真地看我们的，只要维持这个社会结构和集体意识基本不变，神从那么远的地方感应的结果，都是差不多的。”
“你是说……”
“对，把我们的地位和他们的对调一下。”
高地上，当年那个小姑娘正在用一把形似冲锋枪但更为轻便的武器扫射蛇群。
她只看了望仪和雪兰汀一眼，便把事实送进他们的脑海。
“那些人领导下的昆扬一直在衰退，神们已经不再关注我们了。可是自由人曾经与蛇神伊格达成契约，一旦奴隶反抗，就降罪于我们。无论如何，蛇神会履行契约。”
“但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不会时刻看着这个被抛弃的世界，这就是我们起?义成功的原因。只要我们在神注意到之前，让这个世界两极对调，并且维持集体意识大致不变，也许能逃过一劫。”
“获得解放的奴隶开始假装自己就是原本的‘自由人’。只要大部分人维持这样的认知，并且让这个社会的表象大致不变，当神注视时，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和原来差不多。反正，神从来不看奴隶的思想。为了维持这种假象，我们甚至无法直接改变那些尸位素餐者的政策，对外开放，也不敢前往地表，毕竟地表人类与诸神的联系多得多。我们只能允许小规模的交流。”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在战争后，我们的数量几乎已经跌至战前‘自由人’的水平，可‘自由人’太少，不足以冒充奴隶。我们只好迫使他们在短时间内大量生育。我知道，这对他们的孩子很不公平。我们也不想继续维持奴隶制，于是建立了一个类似地表资本主义社会的社会体制，原先的奴隶主被剥夺了所有财产并无法领取社会福利，他们很快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贫民阶层。任何获得解放的奴隶在遵纪守法的情况下，都有社会福利维持保证他们不会陷入绝对贫困，永远维持着比我们的原主人更高的社会地位。老实说，这是‘自由人’的报应。”
“贫民出生的孩子如果思想正确、才能卓越，还是有机会脱离贫困的，我们毕竟给予了他们少量教育资源。这不知道比他们的父辈给我们的待遇好多少。”
“我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为了恢复地位，不惜铤而走险召唤蛇神。他们为了获得失传的召唤咒，一直借着求学的名义劝诱游客为他们买书，从魔法典籍中一点一点找出召唤咒的线索。你们的帮助让他们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当然，这不是你们的责任，要怪还得怪我们的疏忽。”
蛇群不停地增殖扩散，缠绕建筑，爬上地底世界的穹顶，如同一层厚厚的、蠕动的土壤铺满整个撒托市，霓虹的光彩完全被吞没，闪光灯与燃/烧/弹照亮的区域之外，黑暗吐出潮水般的嘶嘶声，夹杂着尖叫与哭嚎。通往地面和幻梦境的出口全部开放了，人潮和蛇群,交织着涌入。
“望仪，你听着，”雪兰汀抓住望仪的手，“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会回来帮昆扬人的。”
“雪兰汀，”望仪咬咬牙，“有没有办法让伊格收手！”
“我尝试过请求他，但他表示这是一个契约，跟任何善恶是非没有关系，出于原则他必须执行。”雪兰汀有点绝望，“还好他只是动用了很小一部分法力，而不是真的降临，不然昆扬人全都难逃一死。”
“撒托古亚不是就住在下面的恩凯吗？”望仪又问。
“他可能睡着了，意念传呼开了免打扰。”
望仪深吸一口气：“雪兰汀，给我偏方三八面体。”
“我要去诺格斯深渊。”
穿过偏方三八面体，望仪一时不明白目前的不可名状的红色巨物是什么，直到巨物之上探出一个鳞片覆盖的人头。
“哎，人类？”
那个人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要不是伊赫乌蒂送她的项链给的加持，她怀疑自己这会子已经失聪了。
好在面前的一切都缩小了，原来她在一间放大的客厅里，红色沙发上躺着一个长鳞片的人形生物。客厅里的一切摆设都与蛇类有关。
“人类，你找我有什么事？”人形生物问。
望仪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您就是伊格？”
“对呀，所以你有什么事？”伊格迷惑不解地问。
似乎伊格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说话，望仪暗想，随即把自己的来意和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伊格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有这么个契约吗？我上备忘录查查……还真有，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
望仪一时大为震惊：“你都不知道自己响应了什么召唤吗？”
伊格：“那倒不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响应了召唤。”
望仪：“那你还告诉雪兰汀你必须执行契约？！”
伊格尴尬地挠挠头：“那是自动回复。我最近在线上跟撒托古亚学习死宅术，所有等级较低的事务都由系统自动处理。”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昆扬的事？”
“太过分了！这么残忍的事情怎么会存在于世界上！”
伊格召回群蛇，和望仪一起赶到现场，却发现一座巨大的肥胖生物正在城市中央协调救灾工作，许多无定型的黑色软泥状生物在附近活动。
“老兄你怎么回事啊，放蛇咬人也得看情况吧，一群蛇爬来爬去的，把我的无形之子们都给吓着了。这下可好，我的邪神荣耀的排位直接由王者跌到了青铜，你说怎么办吧？”撒托古亚对着伊格嚷嚷道，“你瞧瞧，我现在都没法摆烂了，还得收拾烂摊子。”
“望仪！”雪兰汀向望仪飞来，他的长袍带着破损和血污，脸上也有一些划伤。
“雪兰汀，你没受伤吧？”望仪赶紧跑过去拉着雪兰汀打量一番。
“我没事。”
“嗯。那就好。”望仪搂住雪兰汀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之前遇到的麻花辫，塔林，把他们送出昆扬。
“说真的，还得谢谢你们。那些人迟早会找到召唤的咒文，但如果不是碰到你们，昆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存在。”塔林说。
“新政权获得了诸神的认可，你们可以没有顾虑地走自己想走的路了。”望仪望着她，感到在昆扬形成的心理创伤都被治愈了。
“等你们下次来这里，我们会成为旧日支配者世界最繁华最发达的都市，我们要在里世界修上地铁，还要健全非物质化交通网络，都要直通阿卡姆、纽约甚至桂潭市。”塔林自信地说，“还有，我们会成为世界的永生医疗中心的！曲，你可以活一千岁、一万岁或者任何你想活到的岁数。”
“但是你们还是得对前‘自由人’的后代好一点，不管怎么样，孩子无罪。”雪兰汀诚恳地说。
塔林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放心，以后惩罚都只针对曾经的加害者，不牵连后代。”
两人告别塔林，望仪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
“怎么了？”雪兰汀担心地问。
“我忘了，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站：昆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