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只喜欢你》鲨阿鲨

14、14 过去的我们

　　出门之前，宁轶潇对着镜子反复照了几下，确认毫无问题才美滋滋地去上班。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光的照射宁轶潇可以放心地穿上自己的辣妹小吊带，配上咖色短裤，宁轶潇很满意今天的装扮。

　　要是放在之前的公司，分管经理一看见她这身行头准是要翻起白眼开始教训她不务正业：

　　“穿这么少是来工作的吗？这就是你上班的态度吗？”

　　她的态度和衣着有半毛钱关系？可是碍于面子，宁轶潇不想得罪分管经理。她后来确实不怎么穿了，买的吊带短裙也都堆在衣柜里积灰了。

　　来到这里后，有一天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配上丝带卷发，是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的风情万种。

　　那天正好开组会，散会后麦儿姐神神秘秘拉住她对她说：

　　“你刚一进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港星来了，以后继续保持啊，我就喜欢给你们策划部开会，一群美女看着赏心悦目。”

　　宁轶潇当时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感动。在那以后她就放开了许多，策划部私下又多了一个活动——就是互相分享穿搭。

　　宁轶潇自认不是一个善于改变的人，她有些守旧，习惯于待在自己的舒适圈，哪怕会有一些不如意，也不敢放开手去做一些新的尝试。很多个新奇的想法最终在脑海里无声无息地淹没，她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

　　潜意识里宁轶潇需要他人的肯定与鼓励，对于有一定风险的事，她总是会瞻前顾后——生活如此，感情也如此。所以她其实一点也不洒脱，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包括从分手中愈合。

　　有的时候宁轶潇会羡慕梁文野，羡慕他说干就干的魄力，羡慕他坦坦荡荡追随内心的勇气。梁文野教给了她拿得起放得下，这也让宁轶潇能一步步成为今天的自己。

　　“轶潇，穿这么好看今天有约会啊？”

　　宁轶潇走进办公室，旁边的夏约逊立马蹭过来笑容灿烂。

　　“和你一起改策划书，算不算约会？”

　　宁轶潇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公私分明地把平板把放到夏约逊面前：

　　“快点改，下午我还要过去送样稿呢。”

　　“哼。”

　　夏约逊小小地不满了一下，坐回原位开始工作。他和宁轶潇一进入状态就是两个工作狂人，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你下午去科技园帮我把这个带给小梁总呗。”

　　夏约逊把一叠文件放到宁轶潇的桌上，“这是之前的宣传案例，他让我帮他找来参考参考。”

　　“我也很忙，你自己怎么不去。”

　　宁轶潇盯着电脑没有回头。

　　“我下午有事，麦儿姐还给安排我别的活了。正好你要去送样稿，帮我顺道带过去嘛。”

　　宁轶潇瞥他一眼，斟酌着这话是真是假。夏约逊站直身体一脸纯良，坚定地点了点头。

　　宁轶潇还是不太相信，夏约逊凑过来眨了眨眼说：

　　“难道说，你不太方便见梁总？”

　　“有什么不方便的？”

　　宁轶潇立马反问，说完感觉有些不对，又找补道：

　　“你天天都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应该满心欢喜地听你差使？”

　　“不是不是。”夏约逊连忙摆手，“一提起梁总你就别别扭扭的，我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特殊关系呢，我这不是怕你尴尬嘛。”

　　“好了好了，等会帮你拿过去。”

　　宁轶潇不想浪费时间，扭过头继续删改文稿。

　　“谢谢美女，回来请你吃饭。”

　　夏约逊甜甜地一鞠躬，转身跑了出去。

　　——自己都已经帮到这步了，总该要成了吧？

　　———

　　下午的天更阴了，但是没有风，非常的闷热。

　　宁轶潇把样稿送给了产品对接的刘组长，然后问道：

　　“刚才我转一圈没见到梁总，他是下午不在这里吗？”

　　“梁总去新区的展厅了，那边最近正在装修，梁总应该是去看看进度。宁小姐要去的话我一会发您地址。”

　　“那好，谢谢你了。”

　　来都来了，就一起办完吧。宁轶潇不想再多跑一趟，收到刘组长发的地址，就开导航过去了。只是这个位置确实有些偏远，周围大多是开发了一半的楼盘，好些都还没修建完善。

　　展厅修建得宽敞明亮，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外表科技感十足。虽然里面还没有装修完毕，但是雏形已经让人惊喜。

　　宁轶潇到的时候，展厅只有几个施工师傅，她本想找个工作人员问一下，却得知他们刚刚出去吃饭了。这周围没什么饭店，想吃饭都要去好远。

　　宁轶潇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她探头望过去，发现是梁文野正在打电话。

　　梁文野也看见了宁轶潇，打完电话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夏约逊让我给你送东西。”

　　宁轶潇从包里掏出一沓纸页，“我以为你也跟着他们去吃饭了，我还想这我得等多久啊。”

　　梁文野坐到她的旁边，“我是吃完饭才过来的。”

　　“你倒是挺辛苦，每天跑来跑去的。”

　　宁轶潇托着下巴回道。本想着待一会就走人，谁知展厅的灯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

　　宁轶潇皱了下眉，这边没有窗户，灯一灭就是漆黑一片。梁文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我过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

　　宁轶潇跟着站起身，她才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黑暗密闭的空间。

　　“是外面下大雨了，这屋里才通上电没两天，连接不稳，等一会就好了。”

　　刚才天空还只是阴沉一片，现在大雨说下就下，宁轶潇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下成了水帘，也不太方便开车离开。

　　梁文野和一个装修师傅问了几句，走到宁轶潇身边说：

　　“等雨小点再走吧。师傅说这几天都是一会有电一会没电的，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等着呗，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室内又闷又热还没有光亮，宁轶潇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梁文野看了看她，和装修师傅又交代了几句，才坐过来陪她。

　　夹着水汽的湿润的风吹到宁轶潇的身上，她抱着双腿将头放在膝盖上。宁轶潇回忆起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停电的雨天，那天她和梁文野似乎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两个人都不愿意先低头，就互相僵持着，直到停电。

　　宁轶潇的馋瘾上来了，她去厨房拿坚果罐，橱柜很高，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让梁文野来，可是今天自己赌气不想搭理他。

　　停电后厨房里很昏暗，宁轶潇踮着脚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坚果罐。心里又气又烦，手一摆不小心把橱柜边的一个玻璃碗打了下来。

　　碗几乎是贴着宁轶潇的脸落下的，宁轶潇吓得喊了一声，碗掉在地上碎成一摊，客厅里的梁文野闻声立刻跑过来，看见宁轶潇想弯腰收拾碎片，他一把手拉住她：

　　“太暗了你看不清，小心手划伤了！”

　　宁轶潇心里有气，她挣开梁文野的手，擦着他的身体从门口挤了出去。

　　梁文野望了眼地面，叹口气追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额头有事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

　　宁轶潇不理他走到客厅，被梁文野从后面拦住拽回了身体。

　　“我都看见有一道印了——”

　　梁文野直接圈死了宁轶潇的腰，探头去望宁轶潇的脸。宁轶潇使劲想推开他，但是力气不够大，她愤愤地捶了他两下，梁文野确认没事才放开了她：

　　“这么高的东西你就别自己拿，幸亏这次没砸着。”

　　宁轶潇怼了一句：

　　“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怄气就和我有关系。”

　　梁文野回嘴道。他本来不想计较这件事了，但是看到宁轶潇不依不饶，他心里也压了一股火。

　　梁文野上前盯着宁轶潇的背影：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何必出力不讨好地管你的事，有这空闲我不如出去玩去。”

　　“那你去玩啊，你还待在这干什么？”

　　宁轶潇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话说得有点重了，但是碍于面子她又不想认错。她等了一会，发现梁文野还是没什么反应，就把身子转过来。

　　梁文野倔倔地梗着脖子，一双红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眼神很委屈但又很不甘，像极了傲气的少年不愿低头只能在心里咽下难过。

　　宁轶潇抿了下唇，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好了……”

　　“我下次不说这种话了。”

　　梁文野不肯示弱地仰着脸，宁轶潇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那会就是气在头上，你，总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你就……别气了……”

　　宁轶潇越说声音越小——怎么回事啊，一个大男人还需要自己去哄，还真以为自己是七八岁的小孩啊？

　　就在宁轶潇不想再给台阶打算回房间的时候，梁文野忽然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闷声道：

　　“你不能冤枉我。”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声音隐约还带了一点哭腔，宁轶潇心里竖起的高墙瞬间瓦解了，她捧住梁文野的脸哄道：

　　“我知道。”

　　“那你亲我一下。”

　　怎么还得寸进尺起来了？宁轶潇瞄了他两眼：

　　“你心里想什么坏点——”

　　话没说完，梁文野探头过去吻住了宁轶潇，这次梁文野是带了点惩罚的意味的，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宁轶潇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轻轻用手拍了他一下，却被梁文野反手扣住。

　　“你……王八蛋！”

　　宁轶潇原本是想骂梁文野，说出来的话却听着像调情。梁文野掐着宁轶潇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揉，不自觉就靠近了餐桌，梁文野抬手把宁轶潇抱到了桌上，分开双腿开始解衣扣。

　　宁轶潇捏住梁文野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细瘦的身子骨一震一震的，本就不牢固的木桌也跟着晃动起来。

　　梁文野听着怀中细软的喘息，更是加大了力度，他俯身吻着宁轶潇娇嫩的唇瓣，听到宁轶潇支支吾吾的声音：

　　“你……回来赔我桌子……”

　　“我……可以把我自己赔给你。”

　　梁文野酣畅淋漓，他抱紧了宁轶潇，生怕她摔下去，宁轶潇的手懒懒地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松软得似团棉花。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依旧是昏暗一片。迷乱的心火撩动在心头，室内久久不能降温。

　　———

　　这雨什么时候下完？

　　梁文野盯着雨幕看了一会儿，发觉身边的宁轶潇一直望向外面出神，就没出声打扰她。他把刚才宁轶潇给他的文件拿了起来，就着不太明亮的天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周围都是嘀嗒的雨声，这反而让世界安静了许多。梁文野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拧眉，他正计算着应该留出多少时间准备，听到宁轶潇说：

　　“看这么入神啊，你皱起眉头还挺严肃的。”

　　梁文野闻言抬起头，他合上册子，“没有，我在算还需要多少天能完成，好规划一下之后的安排。”

　　宁轶潇莞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工作狂人，随时随地都能投入工作。也对，毕竟你是大老板，和我这种打工人肯定不一样。”

　　“你这叫夸人吗？听起来怎么感觉对老板的敌意这么大啊。”

　　“社畜的苦你怎么会懂，像你这种一路顺风顺水的总裁更不会懂。”

　　“我哪就一路顺风顺水了？”

　　梁文野歪头看着宁轶潇，他淡淡地开口：

　　“你不知道我这几年的经历，我之前的公司破产了，你就没发现我现在的公司名称和之前不一样吗？”

　　她确实没太在意……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一样。

　　“……发生什么了啊？”

　　宁轶潇试探地问道，生怕触及到梁文野的伤心事，梁文野却很坦然，他回答：

　　“资金链断裂，还有股东卷款逃走。我们几个剩下的人想着砸锅卖铁总要把贷款先还上。那一段日子真的很黑暗，我每天都想着会不会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了。幸好公司再烂曾经也还闯出了点名头，有更大的企业把我们收购了，我也被其他老板挖走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从梁文野的嘴里说出来却风轻云淡，他看起来依然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宁轶潇完全无法想象梁文野是怎么熬过来的，几年后再重逢，她总感觉梁文野变了很多，但是仔细再看，又好像还是那个梁文野。

　　“这样啊……”

　　宁轶潇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梁文野如同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说道：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过得也不差，你听听就是了，不用给我讲鸡汤。其实你真的没必揶揄我，我从心里是羡慕你的，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而且是越做越好。”

　　梁文野眼里带笑，像是欣慰又像是由衷的欢喜。这反而搞得宁轶潇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嗯了两声，抬起头说：

　　“那也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慧眼识珠鼓励我，我也不可能有勇气这么做。”

　　“好啦好啦，别商业互捧了。”

　　梁文野及时制止，宁轶潇睁着大眼睛说道：“没有啊，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我也真心的。”

　　梁文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宁轶潇的身上：

　　“穿这么薄一会儿就被吹感冒了，别看现在是夏天，也很容易着凉。”

　　宁轶潇没有拒绝，她捧住脸偷偷地望梁文野，看着他垂眸认真工作的神态，心里忽然像是打翻了蜜罐。

　　过去的梁文野一路畅通，从没吃过什么苦。他在爱情方面没有受过委屈，在事业上也如有神助。

　　但是他的顺利很快就终止了，分手和破产的双重压力堆在他的身上，让他近乎怀疑自己之前做出的所有选择。那段时间，他夜夜难以入眠，第二天又要焦头烂额地为公司奔波。

　　偌大的城市只有他孤身一人，有的时候忙过头睡过去，再醒来四周全部都是黑的。窗外已然是万家灯火的夜晚，家里息着灯没有一口热饭。他拖着酸痛的身体开始找吃的，忙完后继续坐在电脑前忙碌。

　　黑暗的日子里难免会想念之前的光明。但想要再次拥有光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梁文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过去，但是过去从来不是他向往的终点。年少的心性终会被磨平，如今的他更在意的是当下。

　　倘若当下还有宁轶潇，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