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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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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劈啪!”枪断。看着我手中短成两节的血神抢,我愣在原地。血神抢自千年前始就是我血玉一族的武器,历来由族长手持,一百年前四海之战,我血玉一族为保南海龙族血脉,所有族人均战死海场,除了我。那年,我二十岁,而今年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再有十年我就成人了。一百年来,血神抢伴我陪公子走过大风大浪腥风血雨,今日,却断在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堪一击的西云王妃手里,我感到我的信念与骄傲自她来了之后正逐寸崩塌,直到今日,彻底土崩瓦解。当我使出最后一招“浴火飞红”时,西云的右手持剑招式不变,左手却陡然转红,趁枪剑相交,气机牵引,拍在剑身将我的枪震断。我认出,那是“火焰掌刀”——四海之敌沐火宫的不传之秘,当年,爷爷就是死在这一招下。
可是,那又有什么,败就是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不正是战场生存的不二法门吗?她是女战神,自是比我更明白。
她含笑看着我,抹了一把汗,走向前来,把手伸向倒地的我,道:“翎儿,你可真不简单,以前从未有人在我手下走过三十招的,而你居然坚持了这么久,我用尽全力换来的竟只是一把断枪,怪不得王如此看重你。”
她太看得起我了,此时胸腔中憋着一口血被我用真力生生压着,莫名的固执让我在她面前不甘示弱,无视她的手,在秦紫泓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扔掉断枪,淡淡道:“王妃过誉了,王妃乃四海最伟大的女战神,翎儿只是一个区区小护法,如何敢比。”说完这句话,体内的气血翻腾的更加厉害,缓缓移动步子,向我的宫中走去。一瞥间,我看到了一株大珊瑚后的公子昭南,目光冷然。
我们血玉一族是龙族旁支,先祖是一块血玉,受天地精华及老龙王的培育,转身为龙族护法,代代相传,因而在龙宫之中亦有自己的宫殿,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血玉宫。
待回到血玉宫冷玉阁,一口血再憋不住,“哗”一下喷出。紫泓慌了,也许,她根本想不到我会伤的这么重,她那样一个弱质彬彬的王妃,下手居然如此之狠。
“我回去告诉王,她下手太狠了!”秦紫泓为我的打抱不平让我的心情有了些许暖意。
“不要,是我技不如人,何况,你也会叫‘王’,不是公子。”我止住了她,因为,这是两个女人的战争。
可我,凭什么去争。她是最尊贵的公主西云,是四海伟大的女战神,而我呢?只是一个小小的红衣护法,只是一颗卑微的血玉。
公子,尽管你成了王,但你永远是翎儿心中的公子,公子昭南。
五
怎么会呢?我不要,我不要去啊,南海,才是我的家啊!
前日公子招了我去,告诉我,西海派人来,要求南海也派出一位女子做和亲使者,而且,指名道姓要我,血翎儿,去做他西海公子辰西的王妃。我怎可答应,我爱的是公子昭南,不是公子辰西啊!何况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嫁给他呢?
可是,公子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公子,你真的要翎儿去吗?”
“若你不愿,我可帮你回绝,想来辰西也不会强迫。”
我知道,其实公子是希望我去的,因为紫泓告诉我,辰西已整兵欲发,若南海不答应,便又是一场恶战难免。公子,难么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他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我而再度挑起战火呢?
“不!我愿,做一个王妃,怎也好过做一个小小的护法。”我装作很是向往的道。
“可你说过,要做我的护法,护我一生。”他望向我,抚在我肩上的双手突然间用力紧捏,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我惊得猛然抬头,恰对上他那双闪着冷光的双眸,似乎没有任何情感的冷漠,心下一悸,差一点要冲口而出说“不!”幸而及时止住,双肩微耸,挣脱他铁钳一般的双手,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明白我的出嫁对公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也明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将远离我的家,意味着我将再见不到公子昭南,意味着我将到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无依无靠的过下半辈子。但那又有什么,公子,你让我去,我就去。
“小儿誓言,怎可当真。”我淡定而从容,无论心中翻过多少惊涛骇浪亦一如从前。公子自始至终再没有说半句挽留的话,哈哈一笑拂袖而去,那笑声如近晚的夕阳那么惨烈而决绝。我听见我胸中有片片碎裂的声音,告诉我,你错失了今生!
“公子,翎儿长大了。”
和公主西云不同,这一回,公子辰西居然亲来迎娶,这给了南海无上的荣光。我穿着西海送来的嫁衣“冰枫红装”,雍容华贵的站在公子辰西面前,这个人,笑得像太阳般耀眼灿烂的人,怎的如此熟悉。他走向前,抓住我一心想躲避的手,在我耳边轻道:“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悲伤。”
原来是他,原来,我们竟非初见。
就这样,我随他去了西海,那个天寒地冻犹如我心的地方。原本紫泓也要同去,但西云王妃不知何故竟留下了她,于是只有我一个人来到西海。
到这儿我才发现,辰西,并不像紫泓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好战的武夫,相反,他是一个很优雅的男人,让我不禁怀疑消息来源的正确性。他待我很好,并且懂得尊重我,所以,至今我仍是女儿身,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在西海,我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可以用眼角去斜睨那些曾经的我,锦衣玉食,备受尊崇。但我却再高兴不起来,我不再是那个红衣小护法,一生只要守护公子的血翎儿。我安慰自己,我是为南海而来,是为我的公子昭南而来。所以我对着辰西时会强颜欢笑,尽力隐藏我的不快。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被迫的,万一他一怒之下挥军攻打南海,那我岂非成了南海的千古罪人?紫泓的话言犹在耳,我不敢不信。
“翎儿,你要我怎样?”辰西突然来到我的身后,环住我的腰,打断了我的思绪,将头埋在我的后颈中,粗重的热气喷在我的脖子上,令我差点便要迷失。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屏除不该有的绮念,装傻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了?”
“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自你嫁到西海,你便从未真正的开心过,你真当我不知?“
他的话恰好刺中我心内最柔软的一部分,是否我对他真的不公平?但我仍竭力掩饰“许是想家了吧!“淡淡的笑容荡漾在我的眉间,明艳不可方物。
他松开手叹道:“这不是真的你,血护法。“
“那你也是真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