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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找银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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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见了?”秦潇收到消息时还在书房里回信,闻言额上青筋暴起,“就不该把她的命留着。”
秦潇派人到伯府送玉佩的时候,那小厮在前院碰见了银屏,回去就告诉了秦潇。
“废物。”秦潇听完戾气立马爬上脸,当初将银屏送到程朝歌身边,一是看中她在园艺这方面颇有天赋,二是看中她人畜无害的外表,这样的人放到程朝歌身边不大可能引起注意。
也正是因为外表人畜无害,秦潇想过很有可能是深藏不露,前几个月盯得紧,也就没什么事发生,哪想到一放松警惕就出岔子。
那天他让银屏在池塘里动点手脚,在他与程朝歌赴约的当天将后者拖住,以便他与闻笑厮混,结果不但没能将起拖住,还被一道带了来。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本来准备警告她,结果因为闻笑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买到了对玉佩,闻笑挑了她喜欢的,剩下的他便差人送去伯府给程朝歌了,回来的小厮却说银屏现下在前院当差,并未如从前一般在程朝歌的园子里侍弄花草。
没用的东西。
他当即写了字条,让人带给银屏,让她三天之内来找他,结果字条送到了,人却没等到。
“给我找。”秦潇眉眼间戾气横生,扔下手中的笔吩咐。
小厮一点不敢怠慢,“是。”
***
赵熙找到林司译,跟他说明了情况,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小姐知道了么?”
说完又觉自己问了废话,这消息就是从程朝歌那里带过来的。
“大小姐现下让人到银屏房里去搜查了,看她是否带走了要紧的东西,已经提了刘妈妈来问话。”
林司译略微斟酌了一下,“过去看看。”
“行。”赵熙屁颠屁颠地跟在林司译身后,由于圆子被淮竹喂得过于肥胖,走起路来想快快不了。
走在前面的人顿了一下回头看它,弯腰将它抱了起来,赵熙陡然一惊,“你干什么?”
“太慢。”林司译言简意赅。
……得,就你快。
“我能听见。”某人淡淡提醒道。
赵熙:“……”
行至程朝歌的院子,他才将圆子放下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小姐,这猫在园子里捣乱,特将它送回来。”
程朝歌朝他颔首,“给你添麻烦了。”
林司译说:“在来的路上听府上的人说出了点麻烦?”
程朝歌点点头,“有个下人偷跑了。”
“林某可否留下来一道想法子?”
“自然是好的。”程朝歌笑笑,让他随意后才叫刘妈妈继续说。
刘妈妈低眉顺眼地立在跟前,得了吩咐才又道:“银屏姑娘与府中的下人们相处得都不错,平日里干活也是个踏实的,空闲时还会到后厨同几个老婆子说说话打打下手什么的,久而久之也就熟络起来,所以……所以……”
程朝歌皱眉,“所以什么?”
“所以在老婆子我今天身子不太爽利时她说替我去采买,我就……就答应了,”刘妈妈急得跺了跺脚,“哪能想到她是借故逃出府去呀!”
这时,梅香带人搜查银屏房间回来了,她福了福身,“小姐,在银屏房中搜到了这个。”
她上前将东西放在程朝歌手边的桌上,程朝歌拿起来打开,是一包用纸包起来的黑灰色药粉,且已经用过不少。
林司译看了一眼问刘妈妈:“刘妈妈方才说身子不爽利是怎么个不爽利法?”
刘妈妈闻言一愣,还是如实回答了,“自昨夜起便一直跑肚,直到半夜才作罢,整个人仿佛死过一般,今早不太有精神浑身没劲,也是银屏姑娘见着我如此才提出去采买。”
“是了。”林司译听她说完症状,向程朝歌道,“此为巴豆粉,少量服用可通便,治疗寒积,过量却会致使腹泻甚至死亡。”
“啊?”刘妈妈显然被吓到了,这巴豆粉是从银屏房中搜到的,她又莫名其妙腹泻,个中缘由不想而知,“这……这银屏姑娘怎会如此狠辣,老婆子我可从未做过得罪她的事啊!”
“妈妈且宽心,朝歌定然寻到她,还您公道。”程朝歌脸色凝重,吩咐人带刘妈妈下去好好休息,“可还有什么发现?”
这话是问梅香的。
梅香:“禀小姐,银屏房中贵重的东西皆不知所踪,但衣裳等未被带走。”
是了,要过刘妈妈的眼,自然不能带太多惹人怀疑,银屏在府中当差没几个月,贵重的东西自然不多,随身带点盘缠什么的也就够了。
只是,伯府有专供下人穿戴的衣饰,银屏出门时还是穿着伯府的衣裳,所以她要想在人群中不那么打眼,她就得将衣裳换掉。
怎么换,用什么换呢?
自然是到衣庄去换,还要是那种便宜没什么人去的衣庄。
程朝歌立刻吩咐下去:“梅香,你带上府上的小厮出去找,但凡是能够卖人衣裳的全都问一遍,尤其是没什么人去的铺子。”
赵熙跟林司译两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赵熙碍着身份不能出府,这个重任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林司译肩上。
林司译自请一同前去,“林某跟随师父多年,略通医术,且不说银屏姑娘是不是偷跑,倘若并非偷跑,万一只是出了事,也好及时救治。”
程朝歌:“辛苦林先生。”
待林司译、梅香等人出了府,程朝歌也带上淮竹出了门,赵熙哪能放过此等好机会,抓着程朝歌的裙摆不放,一双异瞳眼波流转,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喵。”
程朝歌蹲下来揉揉猫头,语气温柔,“圆子乖,我一会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那可不行,她不跟着去怎么找到银屏,怎么协助你将她除掉?
于是赵熙无论如何都不放手,连着叫唤了好几声。
淮竹从未听过圆子这样委屈又可怜的叫声,“小姐,圆子想是担心你,带着一起去吧,反正不会出什么事。”
“……好吧。”程朝歌妥协将圆子抱起来,“要是有危险,你不要管我,保护好圆子即可。”
程朝歌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银屏的卖身契呢,你去取来。”
“是。”
银屏突然出逃,想必是受到了威胁,不得已而为之,没找到也就罢了,若是找到了就把卖身契还给她好了,人活一口气,谁都不容易,不必将其逼上死路。
赵熙琢磨着她这话的意思,去找银屏关卖身契什么事?
拿了卖身契,淮竹还叫上了府上几个精壮的打手,避免途中出现意外。
谁知,刚出府门,就见秦潇恰巧下马车,“朝歌,听说银屏不见了?”
程朝歌点点头,“早晨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我正要去找。”
“我陪你去。”秦潇没给她反驳的余地,拉着她边走边说,“银屏是我从青楼捡回来的,父母双亡,家中只一个弟弟,寄养在远房姨母家,衣食不愁。她自己早先被卖出来就是为了贴补家用,后来父母死了,弟弟被生不出儿子的姨母接走了,却是没人管她。”
听见“青楼”二字,程朝歌侧眸看了他一眼,秦潇会意连忙解释,“不是,我未曾与她有过任何不正当关系,当初捡她也只是路过青楼,见她被人丢出来可怜,便买她回府了。朝歌你要相信我。”
“嗯,”程朝歌敛眸,没什么情绪,浅浅笑了一下,“我信你的。”
赵熙听得白眼连连直翻,家里都还有一个呢,去了“青楼”又说没有什么,真就花钱盖上被子纯聊天呗?
这程朝歌也是蠢,他随便解释一通就信,把你卖了都能给人数钱呢。
秦潇扶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坐下后看见程朝歌抱了许久,这会儿才放下的圆子不善地瞪着他,他一扯嘴角,“这圆子愈发圆润了。”
“淮竹疼它,总是给它吃好的,它又懒,养不了几天就胖不少。”程朝歌给它顺着毛说。
“我们往哪去?”秦潇问。
程朝歌沉吟片刻,说:“去上次一起去的寺庙里。”
秦潇眼神瞬间闪过一瞬阴鸷,片刻恢复如初,告诉车夫后才问了一嘴,“为何是寺庙。”
程朝歌摇摇头,“直觉。”
秦潇方才说,银屏被卖到青楼贴补家用,之后双亲去世,胞弟寄养在了远房姨母家中,现下她无处可去,走得这么急不可能是因为家中出事,与之相较的受人威胁不得不走才更有可能。
从青楼到伯府,接触过的、去过的地方只有那日程朝歌带上她去的寺庙了。
***
银屏由着一个小沙弥引着到了一间禅房,她四周查看了一番,有些许不安,“小师父,我在这儿待一晚不会有事吧?”
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施主不必担心,佛祖必会保你无虞。”
闻言,银屏稍稍宽心,手掌合十还礼,“多谢。”
“阿弥陀佛。”小沙弥安顿好后便退出了禅房,银屏则在房中转悠了一圈,坐下喝了口水。
天色微暗,她便关上门,搬了张桌子抵住,连灯都不敢点,整个人缩在窗沿下大气不敢出。
从收到秦潇的字条,她就知道自己在秦潇那里已经无用了,若是还不逃走,便相当于将她的命递到秦潇手上让他杀她。
她的命贱,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但她自己却不自轻自贱,反倒惜命得很,是以在收到字条后她就开始盘算逃跑。
她先是把巴豆粉下到刘妈妈的饭菜里,刘妈妈腹泻后必然睡不好觉,第二天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提出替她采买。
另外,她与伯府西侧门的来顺相熟,昨晚买通了来顺出门将自己的重要的物件放到墙根下藏着,便于第二天出门采买时直接拿走。
在一天之内出城还想不惹人怀疑不太可能,加上程朝歌和秦潇发现她跑了必然会派人四处寻找,她还没逃出城估计就得被逮回去。
她对城里不熟悉,先前被卖到青楼便很少出去走动,秦潇将她捡回去后没多久又给了程朝歌,偏她是在园子里打理的,一般无故不出去,而秦潇给她递消息大都来自西侧门。
所以她想到了程朝歌硬带着她去的寺庙。
银屏缩在窗沿下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时常出门走走,现在躲都找不到地方躲。”
“知道躲不了还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