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与侦探的爱情故事一则》五仁

2、（二）

　　门边的垃圾桶里歪倒着塑料泡面杯，老公寓里一对男女各自专心。陈海宙独霸了客厅的沙发，对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他头也不抬的鼓捣手里的iphone，当然手机卡已经被徐俊兰拿走了。卧室里面，徐俊兰正熨烫一套黑色西服，旁边白色衬衫和蓝色领带叠放得整整齐齐。
　　陈海宙瞥见徐俊兰的背影，手指动作却停了下来。这明明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一举一动却散发着老屋的檀香味，让人看了禁不住提醒自己平心静气。徐俊兰一侧身，陈海宙看见了床上平摊的西服，那是明天他要穿去参加公司董事会的。光是想到高耸的海天大厦，就让陈海宙心里一沉：明天的对手可是董事会里那群“人精”阿伯，不知道能不能过关。但是马上，哥哥陈天的身影就浮现在他的脑中——嗯，有哥在，我不用想这些啦。
　　陈海宙还在发愣的时候，徐俊兰已经转过身走到客厅里来：“陈先生，你的西服在卧室里，明天我们八点出发到海天大厦。今晚请早点休息。”
　　听了这话，陈海宙微笑地点点头，但屁股丝毫没挪地。公寓的客厅很小，徐俊兰讲完话站在电视旁有点突兀，她环顾了下：除了沙发，只有一张折叠椅可坐，刚刚自己就是坐在那解决了晚饭。于是，她走过去，步子稳稳的——这是她生气的表现，可惜陈海宙的头又低了下去，他没看到。
　　时钟指向十一点，陈海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却看到徐俊兰身子伏在窄窄的窗台上，脑袋枕着手臂，好像睡着了。可下一秒，她的头动了一下，陈海宙连忙收回目光：他不能失礼两次。“你在做什么？”陈海宙问。徐俊兰看看他，说：“没什么。晚上你睡卧室，我睡沙发，但是请不要关门。”陈海宙点点头，向卧室走去。
　　陈海宙把iphone蓄电用光才睡，没过多久，就感觉有人摇他肩膀。“啊”他半张眼，模糊看见徐俊兰站在近前。“几点了？”他问。“7点钟。”徐俊兰退了出去。陈海宙不情愿的坐起身，说：“请给我一杯咖啡。”徐俊兰在厨房应声。
　　小饭桌上放着两个煎蛋，徐俊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仔细检查随身的各种工具。一边梳洗完毕的陈海宙端着一杯过甜的速溶咖啡，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他还从没见过这种一大清早也散发出灰扑扑气息的女人，不，徐俊兰还算女人吗？陈海宙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起身走上前，恶作剧地一屁股坐到徐俊兰身边。徐俊兰转头看他，陈海宙就一脸无辜的打开电视。徐俊兰的眉头皱了一下，马上又松开了：这个时候，这种事不值得分心。她果断的离开沙发，坐回自己的折叠椅。陈海宙有点小孩子得逞的快乐，手里胡乱地跳台，偶然停在早间经济新闻。屏幕上，大大的红字写着：海天公司董事长遇袭，股东大会或无法成行。
　　咚。陈海宙的心里好像被扔了一颗深水炸弹，顿时浑身不能动弹。只见电视中面目不清的陈天被从寓所抬出的镜头，不断地循环播放。“海天公司董事长陈天于昨天夜里在家中被袭击，伤势严重。警署已经介入调查，但警方称现场初步勘查暂时没有证据说明何人所为。“
　　“海天公司原定于今天上午举行临时股东大会，内容可能涉及董事会人事调整等事宜。董事长陈天此时被刺，可能与此次股东大会内容有关系。目前，本台还未能采访到海天公司的其他董事和股东。”
　　“另外，据知情人士称本次股东大会上，陈天的弟弟，持有海天公司30%股份的陈海宙，可能出席。此前，陈海宙已经消失很久。本来，这会对近期陈天在公司内部进行的管理经营改革有很大的支持作用。但是随着陈天的遇刺，陈海宙依然下落不明，不要说今天上午的股东大会无法成行，海天公司的未来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徐俊兰走到呆若木鸡的陈海宙身边，用她一贯冷冷的口气说：“陈先生，请冷静。”
　　“怎么冷静！妈的，又不是你哥出事！”陈海宙手中的电视遥控器险险地飞过徐俊兰的头。徐俊兰却面不改色，关上电视，面对失神的陈海宙说：“陈先生，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吧。”陈海宙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又抬起脸，冲着徐俊兰没有好气的说：“有什么话你快说吧。”“陈先生，我想现在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探望陈天先生。我可以送您过去，或者更安全的方法是直接通知警方来这里接您。”
　　陈海宙想了想，他摇摇头，站起身对徐俊兰说：“请带我去医院，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不想让警方找到我。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