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之戬心已悲》兰陵客

2、不欠你的！

　　梅山兄弟被她一问，都有些张口结舌，康老大回答不出她的问题，下意识地看向杨戬。

　　杨戬也被她这问题给惊到了，他勉强笑道：“二公主，几位兄弟在寸心未嫁时就认识她了，只是叫顺了嘴，所以忘记改了。”

　　问心点点头，转头看他：“我听说你有一个妹妹，现在是华山三圣母是吗？”

　　杨戬不知她想问什么，只是谨慎道：“没错，三妹现在华山享受人间香火。”

　　问心又笑道：“那我妹妹认识你的时候，也该认识你妹妹。”

　　杨戬点头。

　　问心便问他：“寸心嫁给你之后，是叫你妹妹三圣母？还是叫三妹？”

　　此问一出，梅山兄弟都有些明白了，他们几人眼神乱飞，为杨戬捏了一把冷汗。

　　杨戬神色也凝重起来，他见问心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好道：“是叫三妹的。”

　　问心就笑出了声：“那为什么你叫我二公主，而不是叫二姐？”

　　杨戬张了张口，终究不知说什么好。

　　问心倒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又看向缩在杨戬背后满脸警惕的哮天犬：“你是哮天犬是吗？你平时叫我妹妹也是叫三公主？”

　　哮天犬眼珠子乱转不说话。问心唇角一弯，凝起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扑哮天犬，问心又问了一遍。

　　杨戬一惊，想都不想地挡在哮天犬面前脱口而出：“二公主，哮天犬只是一条狗而已，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二、公、主。”问心一字一顿地念道，她把玩着手上光彩流离的玉镯，似笑非笑：“看来在二郎真君的眼中，我还是不配一声二姐？寸心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妻子，在你们的眼中，竟然不是杨夫人，而是三公主？近千年了，我以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原来竟是客人么？”

　　这话实在太重，杨戬咬着牙不知该如何说，梅山兄弟也面面相觑。康老大年纪最长，见场面僵住了，只好出来打圆场：“二公主说到哪里去了，二爷他只是一时叫错罢了。男人在这些事情上向来粗心，并不是有意要惹二公主生气。”

　　他朝杨戬使个眼色，继续笑呵呵道：“三、弟妹她当然是这里的女主人，他们成婚近千年，这二郎真君府里的女主人自然也只有弟妹啊。”

　　“早就听说梅山兄弟里的康老大不止法力高强，更是人情练达，所以才能做梅山兄弟之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倒还有一事想要请问康老大，不知肯不肯赐教？”问心看他倒是顺眼些，可是却也不肯放过。

　　康老大心里苦笑，面上却只能赔笑：“二公主问就是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问心是真的觉得这梅山几兄弟人还不错了。她叹了口气：“康老大，我听说有句古话叫‘物似主人形’，我觉得这话倒是很有道理。那若有一人，他养了一条狗，这狗平日里对这人的妻子狂吠乱吠，而且还敢打这人的妻子，你说这人平日对妻子会好么？”

　　打人？？？

　　梅山兄弟来的稍迟，没看见哮天犬打寸心的事，此时都倒吸一口凉气。几人见兄长答不上来，想到被人这么问到连上来了，也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谁都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康老大心中哀叹，梅山老六平时和哮天犬关系最好，此时也忍不住瞪他：早叫他通些人事道理不听，平时捣乱就算了，竟然还敢对三公主动手！

　　要是平时就算了，好歹有二爷护着，这下人家家人找上门了，大家一起死吧。

　　梅山几兄弟垂头丧气，谁都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人对妻子好。

　　果然是找茬儿来的。

　　杨戬见问心只盯着康老大，也不好继续沉默，只拱手道：“二，二姐，哮天犬他不懂事，日后我一定严加管束。”

　　问心笑道：“那看来是以前一千年都没管束过？今日我若是不来，不问这几句话，你是不是依然想不起来要管束？”

　　杨戬沉默。

　　哮天犬这下听明白了，他又冲上来龇牙：“是三公主先打我主人的！她打我主人，我就要打她！”

　　问心脸上笑意不变，只随手一挥，哮天犬就被一道法力击飞出去，一直撞到院墙上。他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哮天犬！”杨戬面上浮起怒色，下一刻就被问心一掌拍到胸前，吐出一口血来。

　　“二爷！”梅山几兄弟连忙挡到问心面前：“二公主，何必如此动怒？哮天犬他是不懂规矩应该教训，我们回头一定好好收拾他，他不过是一条狗，您……”

　　问心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正是因为他是一条狗，还是一条有主人的狗，所以他打了我三妹没还能留下性命。我这人向来护短，无论谁敢欺辱我在乎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可哮天犬只不过是一条狗，有错自然也是主人教导不利。所以接下来，我自然是要找这位二郎真君好好算一算账的。”

　　她笑看梅山兄弟：“这又不懂事，你们这位二爷又不是狗，我想他总该懂事了？”

　　梅山兄弟脸上又气又羞，场面一时又僵住了。

　　“咳咳。”杨戬拭去嘴角的血，他见梅山老六已经跑过去为哮天犬治疗，就拨开梅山兄弟走到问心面前：“几位兄弟，还是我来吧。”

　　梅山兄弟拗不过他，只好满怀担心的退到一边。

　　问心气定神闲地看着杨戬：“怎么，二郎真君是觉得不忿？”

　　杨戬也不叫二姐了：“二公主，你问我为何不叫你二姐，可你也并不曾叫我妹夫。你一来就逼问连连，更是出手打伤哮天犬，想必是觉得寸心受了委屈，来为她讨公道的？”

　　问心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妹妹嫁你这些年，有没有受委屈呢？”

　　杨戬沉默。

　　问心绕着他走了两圈，忽得笑道：“杨戬，你知道吗？寸心自从出生以来，就是我手把手带大的。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可是我闭关出来，却听说她嫁了人，我心里惦记着她，打听了你许多事。”

　　杨戬看着她没说话。

　　问心还是笑着，眼神却沉冷下来：“我打听到，她为了嫁你，与西海断绝关系；我打听到，她嫁你的前一天，你都没有陪在她身边；我打听到，她嫁你时，桌上没有一个她的亲人；我打听到，她刚成亲，你就和她分开十几年；我打听到，你回家后，终日与她争吵；我还打听到，你二郎真君杨戬虽然娶了我妹妹，却心心念念惦记着那月宫的嫦娥仙子！”

　　“二公主，还请你不要污蔑嫦娥仙子！”杨戬断然道。

　　问心冷眼笑道：“我可没有污蔑过嫦娥，我说的是你！嫦娥在月宫呆了几十万年，喜欢她的人多如过江之卿，你杨戬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听你的话头，你是承认你喜欢嫦娥了？”

　　杨戬脸色难看：“杨戬对嫦娥仙子并没有非分之想！寸心才是我的妻子。”

　　“寸心是你的妻子。”问心喃喃地念了一句，又说道：“那我问你，你在新婚前夜，是不是还心心念念望月？你与寸心成亲后，是不是还是每晚望月自叹！”

　　杨戬冷不丁被说破素日行径，不禁咬牙：“人间向来以月亮寄托心事，我心中有烦忧时看看月亮也不行么？”

　　问心嗤笑：“你一个成了亲的男人，心中有烦忧不与妻子分说，反而日日对着月亮？纵然我不曾嫁人，也知道夫妻之间应该多交流心事方能和睦，你有事不和我妹妹商量，反倒把嘴闭的像个蚌壳跑去望月？我看不出来这是爱重妻子的男子会做的事情！”

　　杨戬被冷嘲热讽了半日，终于也忍不住了：“我就是想和她说，她日日胡搅蛮缠，难道还怪我？我和她说我和嫦娥仙子没有关系，她从不信；我说我绝不会上天庭做官，她还屡次逼迫；师傅三妹梅山兄弟都被她逼走，她却还是容不下哮天犬！”

　　问心更是要笑了：“你日日望月，态度暧昧不清，对着我妹妹只剩下不耐烦，哪个女人会相信你的话？她逼迫你上天庭为官，是想让你和天庭和解之后好回家看望亲人！我听说你娶她时曾经许诺要带她随时回西海，这么多年，你可带她回去过一次？你说她容不下你的亲人朋友，可是你对她的亲人又可曾有过丝毫的尊敬亲近之意？杨戬，有果必有因，你自己态度不端，种下这样的苦果，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要来责怪我妹妹不够通情达理么！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问心道：“我妹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她从前活泼善良，开朗大方，从不记仇。可嫁给你这一千年来，你若即若离，不守诺言，活生生把她逼成了一个别人口中无理取闹的妒妇！杨戬，我知道你身世可怜，可是我妹妹她从不欠你的！是你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