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烧不尽》蒋蒋喵

7、你愿意吗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把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吓得一哆嗦，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敢这么直接闯进来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陈已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戴上眼镜，起身向沙发走去。

　　脸色这么难看，看来是气的不轻。

　　他小心的坐到程野对面，一边倒水一边试探，“命定之人的事情不顺利？”

　　对面的人只抬了抬眼皮并没有回答，但脸色又黑了几分，显然是被自己说中了。

　　陈已把倒好的水挪了一杯过去，然后给萧蓝宇使了个眼色。

　　“事情是这样的，我……我……我？”

　　嗯？！

　　怎么没有声音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萧蓝宇迅速看向程野，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陈已哑然失笑，“既然不想听他长篇大论，那你就自己说。”

　　程野忽视萧蓝宇哀求的眼神，玩起了手里的打火机，“为什么我不能消除宋果的记忆？”

　　“你不知道？”陈已意外的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打火机来回啪嗒的响着，忽明忽灭的火光照在阴沉的脸上尤为骇人。

　　陈已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那应该是我忘记告诉你了。”

　　“忘了？”程野停下手里的动作，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

　　原本正在喝水的陈已对上那冷冰冰的眼神，险些呛出来，“咳，毕竟你师傅我都好几百岁了，这个记忆力自然是不太好了。”

　　“呵。”程野嘴角勾起，点了点头，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接着他收起了打火机，身体依靠在沙发背上，挑了挑眉，示意陈已接着说。

　　明明自己是师傅，他是徒弟，但每次总会被那强大的气场压制。

　　陈已默默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水，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你刚入生死阁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复生者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除尽恶鬼;二是重入轮回。除尽恶鬼是你的使命，而重入轮回则是你的宿命。除杀恶鬼所带来的戾气会使你的阳寿折损，最后会魂飞魄散，所以你必须重入轮回。”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程野眉头拧着，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不是有人不知道嘛。”陈已突然看向一旁。

　　程野也跟着看过去，脸色冷了几分，“他不需要知道。”

　　萧蓝宇：我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躺枪？

　　“好好好，那接下来说点你不知道的。”陈已看程野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也不敢再啰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你复生时便与契约者立下了誓约，你必须了她心愿，渡她一生，护她一世。”

　　“誓约？我什么时候答应的？”在程野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是你答应的，是复生者答应的。”

　　“复生者？”

　　“对，因为每个复生者复生时，生死阁都会为他与契约者立下誓约，这个誓约不可违不可变。所以任何伤害契约者的事情，你都不能做。”

　　“这么说的话，那宋果就是我的契约者？”程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而陈已则躲开了视线，“不一定。”

　　“什么意思？”

　　陈已不自然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因为刚才那都是我的推—论。”

　　程野彻底黑了脸。

　　“虽然只是推论，但也是根据我的亲身经历得来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陈已那得意的样子，直叫程野看的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傅。”

　　“你也是我的好徒弟！”陈已起身拍了拍程野的肩膀。

　　看着那刺眼的笑容，程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他这个师傅是真傻还是假傻。

　　“可我只是想消除她的记忆而已，这也算伤害？”

　　灿烂的笑容消失殆尽，陈已看着程野，那眼神与那天一样，他说“程野，你要记住，你是摧毁，是剥夺，是死亡，是黑暗。”

　　“明白了，走了。” 程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半分犹豫。

　　而萧蓝宇看着消失的身影，欲哭无泪，在心里哀嚎。

　　—野神，野神，我…

　　显然程野此刻完全忘记了这个被自己封了声音的倒霉鬼，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程野没有希望了，萧蓝宇立刻泪眼婆娑的看向了陈已。

　　—阁主，阁主……

　　“刚才我说的话—”

　　萧蓝宇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我什么都没听见

　　陈已被逗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萧蓝宇的嘴唇，给他解了声音，“我还真是没看错人。”

　　“阁主！感恩！”

　　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又把陈已逗得合不拢嘴，“你真是个鬼才！”

　　“阁主，缪赞了。那—我就先走了？”

　　陈已沉思了一瞬，“宋果的生死簿我看了，提醒一下程野，把握好时间。”

　　“好的，阁主。”

　　要不是那零星的火点，很难发现生死阁的塔尖正站着一个人，他远远望着无尽的黑夜。

　　被暴雨冲刷的血水里躺着一个圣诞帽，但很快就被杂乱的脚步踢到了桥底。空气里充斥着警笛声，救护车声，哭喊声。

　　痛到失去知觉的少年缓慢的眨着眼睛，被雨水拍打的几乎看不见的视线里缓缓走来一个男人。

　　哒—哒—哒—哒—

　　少年的呼吸随着脚步声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直到男人来到他身旁，附身问他，“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活着的机会，但是你从此只能活在黑暗里，你愿意吗？”

　　可少年用尽了全部力气，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巴在挣扎着重复“我愿意”。

　　“野神，野神，听得到吗？”

　　突然熟悉的声音把程野拉回现实，他寻着声音看去，萧蓝宇正在塔前费力的朝他挥着手。

　　“野神，阁主让我提醒你，宋果的时间不多啦，你得把握好时间啊！”

　　“野神？你有听到吗？野神？”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蓝宇看着这一眼望不到顶的生死阁，心里哀怨起来，“为什么我变成鬼了还是不会飞啊！只能就这样飘在半空。”

　　“我可以帮你。”不知何时，程野已经从塔顶到了萧蓝宇身后。

　　“不用，不用。”飘出几米远的萧蓝宇脸色煞白。

　　“不是想飞？”程野抬眼，似笑非笑。

　　“不想，不想，我，我飘一飘挺好。”萧蓝宇说着在程野面前飘了个来回，其实他想直接飘走，奈何没那个胆子。

　　生死阁有传言，有一个恶鬼与程野缠斗，程野在天上肆意，它在半空飘着，全程被程野当狗遛。恶鬼气不过，让程野给他个痛快，但是程野偏要慢慢折磨他，这恶鬼是逃不掉也死不了。

　　“程野，你别太过分，有本事你就下来跟我打。我不会飞，抓不住你，不然分分钟把你灭了！”

　　“不会飞？我帮你啊！”

　　程野歪嘴一笑，直冲向恶鬼，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就这样拎着它在空中驰骋，“飞的爽吗？”

　　“你—”

　　程野手上一紧，恶鬼只能狠狠的瞪着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程野累了，就让恶鬼自己在天上飞。手一挥恶鬼便变被抛上天，再一挥，恶鬼又被重重摔在地。最后那恶鬼被摔的完全没了生气，程野才将他带回生死阁封印。

　　所以说让程野帮你飞那就是等于找死。

　　萧蓝宇想想都后怕，刚才怎么就不小心提了这茬，现在还是赶紧逃命吧，“野神，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程野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都记得！”程野的笑就是杀生的前兆，萧蓝宇瞬间清晰。

　　“野神，放心，我还留了一手呢，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程野现在对萧蓝宇的信任度是负的，但是他目前也没有想到靠谱的办法，不如就再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吗？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