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涩的角落为你盛放。》盼夏

2、第 2 章 拥抱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了，已经要忘记的时候，我愚蠢的发现，原来，我还是想你，原来，我可以想你这么久。

　　——翼泽

　　他把我带回家，一路上，我得知，他现在在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待遇很好，他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即便如此，我总觉得，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显现出疲惫。也许，在外的几年，并不是一帆风顺，离家的人都一样，没有归属感。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我觉得特安心，像我们还是高中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他又回到我身边的感觉。他的房间意外的没有杂乱无章。床、电脑桌、椅子都摆在该办的地方，安排的恰如其分，连细枝末节的小装饰也做地让人很舒服。和过去那个丢三落四的他相比，他倒是有了成长。在花花世界里待久了，也会变。他到底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他了，而我还是依旧和过去一样喜欢他。
　　当晚，洗了澡，我本来是要到客房去睡的，他执意要我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他身边躺下了。两个人很默契地，一人一边。也许是过了很久，所以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尽管在飞机上我疲倦地快要睡着了，但是踏实地躺在床上却到睡意全无。我又怎么能睡的着呢？我们在同一间房里，何况有在同一张床上。我转过身去，他倒是睡的很安稳，鼻息均匀，没有丝毫被我影响到的样子。
　　月光轻盈地从窗子外泄进来，微弱的光线足以让我看见他的脸，那张脸清秀的可以，我不知道在大众雪亮的眼睛中，他的脸是否符合审美标准。但在我看来，是可以让我暂时放下手边大量的工作，什么都不问就千里迢迢来看望的，是可以让我忐忑不安地心动的。我突然想在这个城市和他坦白。我想告诉他，从开始到现在，我所有的思念和爱恋。
　　我自知，倘若，他没有交我来L城，没有热切地拥抱我，没有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安然睡着，我是断然不会想告诉他我的心意的。他给我希望，勾引出了我心底里的一股渴望，让我心痒痒的，难以安抚。
　　于是，我决定，无论什么结果，被拒绝也好，被骂变态也好，都要对自己几年来的挣扎做个了断，就算是L城没有白来。想法成型后，我莫名地兴奋，开始筹划实施步骤，盘算了一遍，在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计划落成时，另一个当头棒喝的想法突然衍生。我是能够确定他对我的依赖，某种程度上的喜欢，但是那种程度是否已经到像我喜欢他一样的地步了呢？如此一来，刚建立了地基的“工程”，面临了全面停工的危机。兴奋被理智打破，转变成犹豫，毫无头绪。我闭上眼，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日，他早早地上班去了，我一直装着“睡”到他出门。他给我留下了油条和豆浆作为早餐，还给我留下一张便条和一把钥匙。便条中告知我，他上班去了，并嘱咐我，要是闲下来可以自己到处转转。晚上回来再好生招呼我。
　　便条上的话和钥匙看似十分细心，但是我还是笑出了声。他忘记了，我对L城并不熟悉，第一次来，定是不会出门的。看来，他还是这般粗心。
　　在屋子里上了一天的网，中餐靠冰箱里的啤酒和冷食完成的。偶然间，听到一首叫《la Soledad》的曲子，曲风温柔的可以，脑子里不断想起《春光乍泄》中何宝荣与黎耀辉共舞的场景，优雅的默默转动，心口贴着心口，传递彼此的温度，彼此只属于对方，是那样静谧和美妙。在曲子的刺激下，我仿若看见我和他就在房间中央跳舞。不禁觉得有趣起来。
　　八点的时候，他的脚步声通过楼道传到房间里来。我鬼使神差地放了那首《la Soledad》。在开门的瞬间，柔和的曲子开始地恰到好处。一丝惊讶掠过他的脸庞。我伸手把他拉进屋，顺势把手搭在他腰上。我似乎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随着我的安排，让我有些自鸣得意。他偷偷看了我一眼，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脸上那愉悦的表情，衬着绯红色的面颊，顿时使我浮想联翩。我摸着气氛，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他想小媳妇一样，把头点的更低了。此时此刻，我欣喜若狂。
　　在屋子中央，瘦弱的他笨拙地随着我打转。滑稽的要命，让人发笑，他一直盯着脚下，说是怕踩到我。但他那点小九九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只是害羞罢了。看着眼前这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人以如此姿态与我共舞，便觉得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随着音乐达到高潮，我的手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腰，使他更加贴近我的心脏，我想把我的热情传给他——我日思夜念的人，我想让他周身充满我的气味，我想就这么让他习惯我的怀抱。你说，那该有多美？
　　如果曲子能拉长时间，我一定让它无休止地重复。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知不觉间，音乐还是停了。浪漫的气氛也跟着终结了。温热潮湿的气流在屋里蔓延，周围安静下来，只听的见两人长长的呼吸声，清晰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我依旧揽着他的腰，保存原有的姿势站在屋子中央，不想分开，就像不想放开已经触手可及的幸福一样。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就这样，一会就好。
　　话音刚落，他把头埋进了我的肩窝，不动弹了。我似乎碰到了他心中某个柔软的部分，我感到肩头一湿，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总之一丝惆怅萌生心头。我变得不知所措，想安慰他，却又不想破坏他将自己托付给我的样子。
　　他靠着我，想说什么，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我什么也没能够听到。然而心脏跳动的声响，愈来愈清晰，几乎要打破沉寂下来的气氛。他依旧没有直视我，只是一遍遍的唤我的名字。
　　“翼泽。”
　　“翼泽。”
　　“翼泽……”
　　他的声音侵扰我的思想和心，我害怕在还没有确定他的感情的时候，就缴械投降了。于是，我一把推开他，失望的神情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我追悔莫及，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我恨不得全都吞下。
　　覆水难收，发生的事情毕竟不能改变，在这仿佛时间停止流动的环境里，方才那声声唤着“翼泽”的声音还余留在耳畔。一遍遍摩擦着我的耳朵，渐渐烫红了耳根。我再次，把他拥入怀中，紧紧地固定住。我想，如果我一辈子都无法说出对他的感情的话，那么就让我守着他，哪怕这辈子一个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