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顾安的小小回忆录》桃花糖醋鱼

2、我的高二开始了 我叫周

　　我叫周顾安，小名岁岁，出生于江南一座矮脚山下的村庄里。熟悉我的朋友都喊我岁岁。之所以叫岁岁，是因为我在满周岁那天打碎了口碗，老周从顾萍——也就是我妈——“碎碎平安，碎碎平安”的碎碎念中灵机一动，说：“不如就叫我们囡囡岁岁吧。”自此，我的爸妈一直叫我岁岁，有时候是安安，生气的时候才叫周顾安。
　　今天是高二新生入学的日子。校门口挤满了各色的车辆，行李箱横在路边，道路两旁的树荫下站满了喝水，扇风的家长。嘈杂的人声混着蝉鸣融化在夏天湿热的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粘稠了起来。我深吸了口气，两手攥紧书包的肩带，朝着拥挤的人群一头扎了进去。
　　头发被挤乱了，发绳歪到一边。今天刚换的小白鞋上也多了几道棕色的，黑色的鞋印。
　　我并没有理会。
　　我从巨大的梧桐树下走过。穿过绿荫和树叶间透过的光斑。走过玻璃长廊，上面缀满了大片大片盛开的紫藤花。行李箱在水泥地上发出的轰隆隆的声响，通过阳光和风传过来。混杂着告别声和同样响亮的问好。
　　我突然觉得鼻酸。
　　老周总是夸我懂事，很让他省心。于是他和我妈毫无顾虑地去了外地创业。我住在学校旁边的学区房里，那是一片老式住宅。老周的母亲承担起了照顾我的工作。
　　我并不常为他们的离开感到难过。只是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日，我突然希望那一声声的告别中有属于我的。
　　我眨了眨眼睛，转而留意偶尔出现在墙边的麻雀。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室。
　　教室里人并不多。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望着窗外摇摇晃晃的银杏叶发呆。
　　突然有人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
　　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利落的短发，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笑起来睫毛弯弯，眼下有一道浅浅的卧蚕。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她的脸上，我看得并不仔细，但是觉得周围一下子多了很多生气。
　　“你是周顾安吧？我高一是六班的，就在你隔壁，以前老听老赵提起你。”
　　我点点头，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叫许烟。言午许，烟花的烟。”她笑起来很好看，“可以坐你旁边吗？”
　　那时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形容词，但是无法确切地描述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笑容。一段时间后再看到她的笑脸，我突然想起来，那时候想起的第一个词是“美不胜收”。
　　“可以的。”我听到自己回答。
　　她拉开凳子坐下，转过头问我：“以后咱们能坐同桌吗？我特想和学霸坐一块儿。”
　　“可以。但是我可能比较无趣。”我并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偶尔对视然后迅速避开。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的语文终于有救了！”她好像不觉得扫兴，开始喜滋滋地收拾书包，“你不嫌我烦就好。”
　　我很开心，觉得窗外的银杏叶晃得似乎更好看了一些。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几乎心照不宣地按照原高一班级的所属划分了不同的区域。许烟和周围的同学聊得都很火热。阳光已经刺眼到我不能继续假装观察窗外的银杏，于是我拉上了一半的窗帘，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我抬头看，看到了难得化着淡妆的老赵。
　　“赵清平”
　　她两下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当作短暂的自我介绍。是秀丽的行楷。
　　“同学们好，我叫赵清平，是大家未来两年的班主任，同时也是语文老师。”
　　窗外蝉鸣不绝，我知道我的高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