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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he second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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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布满祁斯年殴打时的血迹。
“大晚上不回家在这…” 陈飞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二话不说就往那跑,“刚才那个男…卧!她娘了个蛋这么多血!”
手中的手电筒猛地晃了晃 ,照亮到盘在一起的蛇,密汗滑进眼睛,刺激得他大叫,周围的环境,莫大的痛感。
陈飞港在平晋干了20多年,从没经过这样的刺激。
陈飞港哆哆嗦嗦,多少年的处事经验都抛到了脑后,主任的形象?放他娘的狗屁!
听着陈飞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祁斯年这才冷静下来看向身旁的女生,长发有些凌乱地挡着她的脸,祁斯年注意到她不同于普通学生的发色。
“你是谁。”
“让我走好不好,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祁斯年慌了神。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吓到你了吧,刚才…”
“让我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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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罗进去了?”
“进去了进去了,我特意叫林哥过去的,不出意外地话现在应该是在酒店被轮了。”
时罗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急忙扶住旁边粗糙的墙皮,害怕被发现,两脚一退顺势躲进拐角处。
“莫莫,还是你会,时罗那小瞎子就该治治她,要不然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时小莫高傲地抬着昂贵的头,旁边的人拍着马屁,两个人站在小巷口,时不时往里面看看。
“她一个瞎子,不就比我大一岁吗?凭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是她的 ?!我才是健全的时家后代!”
“对对,”女生拍马屁地奉承了几句,“那莫莫,你答应我的西餐…”
时罗仰着头,手无助地抓挠着粗糙的墙面。
她可能不清楚自己有多漂亮。
但她会烫成□□的卷发,她会让佣人帮她化妆,她会一切别人在这个年纪不该干的事情,时罗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非常漂亮。
她之前在B市的Z中附属盲校上学,她在一群群少爷小姐里面脱颖而出,她的身世,富甲一方的财产,还有她绝版的美貌。
时小莫和她没有相象点,唯独遗传了杜韵的单眼皮与卷发。
杜韵属于韵味十足的女神,单眼皮大波浪,浓眉红唇。
时小莫是微卷,其余的全都遗传了她爹。
他爹,那个邋遢的痞子,脸上有斑,驼背,身材矮小,眼睛无神,身上还一堆病。
所以时小莫每次跟时罗比都会觉得。
她时小莫不是她家亲生的。
那又怎样呢。
时罗捡起地上的导盲棍,敲敲打打,盲道上发出生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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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你不要命了!”
杜韵哑声传出别墅区,眼已经哭红了一圈。
时罗两条腿伸在窗外,窗台上还放在刚刚成熟的小柿子树。
“时罗!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要是从这跳下去,我也去死!”
杜韵拢了拢棕色的披肩,泪水从眼眶里滴出都微微发痛。
“小姑娘,有事好好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如果我说就是过不去呢?”
消防员神色微微一顿。
妈妈为了守贞洁敢自杀,我有什么不敢的。
时罗把树上的柿子摘下来,柿子还没熟,她指尖微微陷进青绿色的果肉,露出黄白色的心。
很涩的气味。
砰。
时罗找准了方向,柿子竖直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底下没有救生垫吗?
运动鞋的软垫在墙壁上滑出一道道泥痕,手紧紧抓住窗框。
凸起的白色框架硌得她大腿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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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罗你个废物,遇到事就会自杀?”
她明显被吓到了,浑身颤栗了一下。
“谁…小莫?你怎么开的门?”
时小莫哪来的心思去跟她解释这些,自顾自地去扯她的衣服。
“时罗姐姐,你得让我,你的亲妹妹亲手杀了你才痛快。”
刚才扔下柿子的地方没人。
时罗姐姐那几个字听起来讽刺极了,她近几尖锐的嗓音,把她血淋淋的罪行暴露出来变得精光。
一字一顿,磨人又扎耳。
“你能不说话吗?”
时罗把花盆向后一翻,带着发腥的泥土味,粗糙的土色花盆碎了一地,柿子树差点折断了枝子。
“很难听。”
时小莫咬了咬后槽牙,心里一紧。
如果不是杜韵把她逼上来的,她时小莫巴不得这个女的跳下去。
“行啊,你跳,你死了,就没人跟我抢华江的继承权了。”
时罗的长指甲被窗框硬生生地折断,她双腿跨回屋内,双手扯住时小莫的衣领。
时小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扼住了喉咙。
“时小莫你别太得意,就算我真的死了,华江都不会给你半点遗产!”
时罗的力气不大,却撕破了她的白色衣领。
“时小莫,如果我现在跳下去,那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了。”
时小莫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还颤抖着指向窗台:“我不怕,你坐上去,我推你下去。”
“如果没死,半残也是故意伤害罪。”
“没人听见我们的谈话,但杜韵她知道你上来过,你的小伙伴们知道你对我有杀心。”
时罗挑了挑眉,地下的救生垫还没撤,时小莫见她又坐回去了,立马直起腰板抬起双手…
砰的一声响起,杜韵揪着心脏撅晕过去。
时小莫心率飙到了110,她还没碰到时罗,甚至连口恶气都没出,时罗自己跳下去的。
但她悬空的手已经让所有的围观者看到。
时小莫推的。
她会判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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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头好疼…”
之后的事大概也不清楚了,听杜韵讲,她也进了医院。
因为这事,远在B市的时知华也被迫连夜赶航班回来了,一整晚都没睡好,警察局医院两点一线。
时小莫不承认是她推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甚至是监控都指向一个“事实”
就是时小莫她推的。
而且时小莫对时罗有杀心。
时罗周围是灰白的强壁,身上的病号服,旁边的机器吱吱作响,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似乎听见周围幽咽的哭声,看不见自己在什么地方,却被周围刺鼻的消毒水味引得恶心。
“妈…是你吗?”
杜韵被这微弱的声音惊醒,猛地抹了抹眼角的泪光。
“阿罗…阿罗!”
“医生,11号病人醒了!”
她激动地甚至忘记了按铃,只知道握着时罗的手哭。
“你刚从ICU里出来你知道吗?多亏下面有救生垫,阿罗,你有没有不舒服啊?”
时罗脑袋有点懵,虚虚晃晃地听见杜韵带着哑的嗓音。
“阿罗,是时小莫推你的,对吧。”
话里之意是:你要承认是她。
因为没人看见。
唯独时罗知道。
她并不是没有听懂她话外音,脑海里回放的都是时小莫威胁她的那般话。
“亲手杀了你才痛快。”
“你死了,就没有人跟我抢华江的继承权了。”
如果这次不说,之后的安全难保。
今天敢找人办自己,明天就敢下毒,后天就有可能拿刀割了自己喉咙。
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她杀害。
时罗垂头捏着被子的一角,像是在做着抉择。
“…不是时小莫干的。”
杜韵垂眸咬了咬唇,伸手挽起她的脸前的发丝。
“时罗,是不是不舒服?你再休息休息。”
“不是她干的,我自己跳的。”
杜韵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神色暗了下去。
“行,一会你跟警方说吧。”
她看着时罗严肃的神情,把桌上的电脑放到腿间。
“公司还有事,你想睡就睡吧,你爸昨晚来看过你,现在还在处理琐事。”
杜韵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对她笑了下。
“我们阿罗是好孩子,很诚实。”
时罗轻轻合眼。
“对不起。”
我做不到。
尽管她差点把我推下去,尽管她叫了那些人差点得逞,尽管她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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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小莫是几天后才回的家,时罗恢复的好,也赶在这几天回了家,连假都没有多请。
藤城此时已经入夏,时罗跺了跺僵硬的双腿,这才缓缓有了痛意。
她提起行李箱的杆子就想往里面走。
“长眼了吗!”
时罗哪能想着自己撞到人,自己还被踉跄地往后拽了几下。
“我…我不是故意…”
那女孩理了理身上的名牌首饰,花里胡哨地挂了满身,还故作矜持地压着胸口的衣领俯身去看她的胸牌。
“盲校的啊?哈哈哈还真没长眼呢。”
时罗没应。
“知道我是谁吗?星二代影后之女,江楠!”
江楠双手搂胸,脸上擦的粉比得上学校新修的白墙,出席完活动还没来得及换的亮粉色礼服在高强度的光下照的发亮。
不屑地神情尽显她的高高在上。
时罗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江楠这个名字,倒不是因为有多大的成绩和艺术世家,是屡次被狗仔拍到和男生半夜三更进酒店,多次因为早恋上热搜,刚满16岁就开荤。
“影后周柏南之女江楠曝光恋情!”
“江楠被曝与同龄男高中生在xx酒店门前接吻!”
“步入高中就与多名男生开房,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
时罗指尖在导盲棍上摩挲,长指甲刮过棍身,额头细密密地出汗。
“对不起……”
“嘁。”
时罗吓得一抖。
“江楠,你还是回来了。”
“江楠,你认为你是明星我就怕你了?”
“你以为我会怕那些只为了利益,胡编乱造谣言的记者?”
“你以为我会怕什么狗屁热搜!”
温热的触感,未知的恐惧,蛇信子,老鼠,蝙蝠,小刀…
地痞流氓。
“小瞎子,”江楠伸手戳开她的肩,“跪下叫声姐就放你走,哈哈哈哈哈,敢吗?”
时罗眼眶里擒着泪,过度紧张与警惕让她的眼通红。
她怕那个晚上。
“跪不跪,磨叽死了!”
江楠高跟鞋尖一踢戳中她的膝窝,刺痛感与重心不稳,让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跪了下来。
“抬起头。”江楠视线落到她的胸牌上。
“时罗,藤城盲校一班。”
藤城的盲校是像普高一样分班的,给钱多的,就分到一班,成绩好的就分到二班,教学质量是其他班比不上的。
杜韵虽然是低调做人在家工作,但在这些地方在别人眼里不算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女人,也算是个有点钱的。
杜韵在外头是大人物,杜家长女,嫁给时知华,华江集团又硬生生的把时家和杜家的地位从原本就高的地方不知向上拔高了多少。
在藤城,杜韵给自己起了个名叫杜富贵,为了处理工作住着好房子,所以硬生生给自己立了个人设,农村小富婆。
和时知华是夫妻的关系没公布罢了,要不然时罗还能装什么贫民穷乞丐在这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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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小黑巷子。
“啊!”
女生又一次被扔了进来,刚准备往家走的祁斯年停下脚步。
“又是她啊。”他低头笑了笑,倚着电线杆看着她 。
蛇盘在她的脚边,蝙蝠翅膀撩过她的发丝。
动物和人类的语言是不相通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巷子有个铁门,外面被人反锁了。
嘶嘶…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啪,一声沉闷的声音落在她脚边,蛇的声音截然而止,祁斯年走到她身边。
啪,打火机亮了。
“别怕,跟我走。”
时罗愣了愣,刚伸过去的手又猛地抽回。
“我不要…你别打我的主意!我…我是不会…”
时罗声音顿住,脑袋上突然被戴上了东西。
“相信我,我带你回家。”
时罗摸了摸口袋,知道里面还有一把小刀,这才慢慢被祁斯年拉着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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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她家在哪后,走到半路时罗突然头疼,于是两人干脆找了个台阶休息。
“那天认错人了,”祁斯年侧头看她,从兜里摸出几个创可贴,“ 我叫祁斯年,吓到你了吧。”
时罗垂下头,不知道怎么搭话,只是手里无措地揉捏着创可贴。
祁斯年低头看了看她腿上的伤:“现在药店已经关门了,你回家先简单处理一下,明天如果还能见面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时罗这才从嗓子眼发出一个嗯字。
祁斯年笑了笑。
“你很漂亮。”
全部,被他有些沙哑的嗓音,耐心,清晰,有条不紊地解开。
他不是流氓,他是祁斯年。
骄傲放纵的祁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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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不是什么剧毒的蛇,那个巷子以后就别去了,没人敢清理。”
医生手里不停地在写什么,嘴上还一直念叨着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在家休息几天吧,你这算救治及时,这没什么毒但咬的伤口可深,要不然在我们藤城没法救。”
时罗颤颤巍巍缩在外套里,那天的痛觉就这样刻在脑袋里。
手感到不止的血,极强的疼痛,泪水划过眼球时,像针扎过。
甚至想到蛇爬过小腹都觉得恶心,恨不得挖走那块皮肤。
“你很漂亮。”
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不同于抓住救命稻草,也不是书中所说的遇到年少心动。
可那晚,带给了时罗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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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那几个不要命的…张姨拿瓶碘伏。”
祁斯年指腹摩着唇角的伤口,脑袋上的黑色棒球服挡住他的半边脸,嗓音沙哑带有微弱的性感。
“祁家大少爷?哎呀您又打架了?还是那个牌子的是吗,你等等马上哈。”
他忍住身上的伤痛,出于礼貌回了声“嗯,麻烦张姨了。”
“老王!你过来招待招待这个姑娘!”
祁斯年自顾自地低着头翻着手机,甚至连看到江楠的消息都显得无聊。
时罗知道张姨说的姑娘是自己,也认识她口中的老王,便礼貌地打了招呼。
“王叔。”
他指尖一顿,抬手挑起帽檐,这才看清这少女的轮廓。
祁斯年走近她,用指节敲了敲前面的柜子。
“怎么一个人。”
时罗有点被吓到,双唇动了动也没开口说话。
“斯年!你的药找到了。”张姨把一盒绿色的碘伏扣在玻璃柜上,在收银机前摆弄着什么。
“不收你钱啊,斯年,”张姨眼睛弯起,把口罩从脸上拉下来,“我这药店连锁还得看你家啊…”
祁斯年礼貌地回了个笑,顺便接过王医生递给时罗的药。
“斯年,这你女朋友啊?”张姨故意提了提分贝又突然把声音调小,“姨刚才可什么都看见了哈哈哈。”
祁斯年手里把玩着塑料袋。
“没,就是同学,张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