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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外出事端忧然长(下) 血,从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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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市集,花灯盏盏,精巧玲珑,灯火荧荧,光映侧靥。
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赏过灯了?又是有多久没有再看过宫外的世界了?朱门锦苑,看到的灯笼何止这般数量?只不过它们是高挂檐角,冷冷地俯视着整个深宫,了解深宫变迁,洞察一切事件,却只是想看无言罢了。也罢,既入了宫,又何苦妄想着有离开的那一天呢?倒不如安守本分,活的还自在些。
“小若,”忽尔,元祈唤她,“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没、没有。”赶忙摇头,“不过是看灯看花眼了。”
“傻丫头!”元祈轻笑,眼神写满宠溺,“是在觐禾宫闷久了吧?也难怪,整天都对着我这张老脸,的确挺腻的。”
“那看来还是我最舒服,一个月只见你几次,犯不着见多了觉得恶心。”萧子棠笑。
“你拆我台是吧?”折扇轻敲他的肩,道,“您那些风流韵事我可是知道的。”
“你倒是说说我有哪些风流韵事?”萧子棠一副身正不怕影斜的模样,看着他。
“好,我明天便亲写告示贴于城楼,头几个大字就写‘缉捕采花大盗萧子棠’。”
……
两人一人一句,引得小若笑靥频生,萧子棠看着她,眼里亦是盛满宠溺。
“好了。”元祈浅笑着打住,又看着小若,“走了这么久,饿了吧?”
乖乖地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走!填饱肚子去!”
随后,拉了她的手,径直走去。
不多一会儿,到了庆月楼。小二似是熟识元祈,立即上前迎道,“萧公子,您来啦?不过今儿上厢满了,您看……”
“那就随便楼上一间吧。”转头看着小二,“酒菜照旧。”
“得嘞!公子这边走。”
说着,恭敬地带了他们上楼。入室坐好,心中不免有疑念:那个小二怎么叫元祈萧公子?
“我知道你不明白。”萧子棠亦是坐下,看着她,“刚才小二叫他‘萧公子’,你不明白,对么?”
略有心虚地点头,等着他的解释。
“在外,我们两称作是兄弟,所以他自是叫做萧子祈,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在庐陵居称你为萧子若的原因了。”
依旧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你既是元祈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又道。
“那么小妹要敬两位哥哥一杯了。”听完,拿了桌上的茶杯,倒一杯茶,笑,“小若不擅饮酒,只能是以茶代酒了。”
“有这般可爱的妹妹,是我的福气了。”萧子棠亦是倒茶,两人相对喝净。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像是在喝交杯酒啊。”元祈左看小若右看他,突然道。
“我好像记得你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啊,怎么今天特别酸呢?”亦是毫不示弱地看向元祈,笑。
“三位贵客,小的们上菜了。”
欲要还嘴,正巧小二敲门。三人互相看看,不再多说。
饭间,萧子棠体贴备至,与小若相谈甚欢,似是冷落了元祈。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晚饭,却不想隔间萧家的故交叫走了萧子棠,只留下元祈与小若二人。
不语,走到窗边,黑眸看着楼下的市集。忽然转身,对着小若,“等我。”
随即离开,快步下楼。
这是……
等候片刻,萧子棠依然没有回来,元祈更是不见踪影。等得急了,于是推门站在廊上向下张望。
还是不见人影,略有失望地转身,却不想被什么庞然大物给撞了一下,整个人跌到地上。
“哪个混蛋啊?不想要命啦?敢撞我们钱老大!”
和手肘的痛同时传来的,是一个低浑的男声。小若抬头,看见的是两个彪形大汉,满是横肉的脸上带有酒后的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眼前的两个大汉看得小若直发怵,没顾手肘的痛,连忙起身道歉。
听闻柔婉的女声,大汉努力定睛看清楚她:清丽可人,素靥风华。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不管不顾,上前强行拦腰抱了小若,便转身去往上厢。
“放开我!你放开我!”双手使劲捶打,拼了命地求救,无奈庆月楼里热闹满堂,根本无人听得她的呼救。
上厢房门关闭的一瞬,元祈欢欣回来,萧子棠推门进厢。
“纳兰姑娘?纳兰姑娘!”环视厢房,人影却无。
“小若!”元祈进门,脸上笑意盎然。
厢内空无一人。
“小若呢?”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她人呢?”
“她不会走远的,快去找!”
话落音,两人分开找寻。
楼下大堂,没有她;问询小二,没有见过她;上楼,路过上厢,却听闻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小若!”急忙冲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猛然推门,见一女子蜷缩在窗台下,两名大汉已将她水蓝色的外衫撕得粉碎。
“二、二皇子救我……”她已然吓得不轻,身子似是在发抖。
大汉起身,看着门外的元祈,笑得轻蔑,“小子,识相的快滚!别搅了你爷爷的好事!”
“我倒喜欢搅搅看。”亦是蔑然,出手就要教训那两人。
上厢中开始一场厮打。
元祈身手敏捷,很快打晕了他们。连忙跑到小若身边,心疼地看着受了惊吓的她,柔声道,“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半晌,眼神空洞的她回过神,乌瞳看着元祈,不语,面无表情。
这时,横躺在门口的一个大汉苏醒,小心握了茶案上的一只陶瓷花瓶,悄步起身,渐渐靠近窗下的两人……
“小、小若,小若?你出个声好吗?你……”
瞬间,瓷瓶碎裂的声音割碎方才的安静,身体在瓷瓶碎裂碎裂的同时被猛然推开倒地。罪魁祸首——大汉已经惊慌离开;血,从额头淌下,浸花她素雅的淡妆;她的身子,直直地倒下;萧子棠快步进厢,抱住了小若即将倒地的身子。
方才一瞬,她拼了力气推开元祈为他挡了那个花瓶……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像渐渐模糊,一片空白……
萧子棠横抱起她直冲店外。安静的萧府整夜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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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头昏沉,渐渐睁眼。阳光刺目,纱幔锦被。这里……不是觐禾宫。
“你终于醒了。”一旁的楠木椅上,男子欣喜起身,是萧子棠。
“我在哪儿?”头略晕,起身问他。
“我家。”
刚说完,木门打开,一个桃杉女子端药进房,“少爷,药煎好了。”
萧子棠接过药,坐于床边,不顾自身的疲惫,亲自喂小若吃药。
触到他不容拒绝的目光,只好乖乖的由他喂药。
门外,元祈伸手,刚触到门,却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一切。收回手,轻步走回大厅。
临近午时,花园,两个男子对坐。
“大夫说她的伤还需静养,要好好照顾她。”
“你……很关心她啊。”元祈抬头,看着萧子棠。
“如果你照顾不了她,这里还有我。”回视他,道。
差了人知会公主。午时,门外软轿已至。
元澜扶着小若上轿,去了公主府。轿夫起轿,小若掀帘回望,那深色的牌匾上,三个金色大字苍劲威严: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