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三两淡酒

15、没妈教，没素质没礼貌

　　回完这条之后，喻之将手机重新装进了口袋，烦躁地扯了把头发，工作也不想做了，只想坐在某个地方好好静一下，顺便好好问问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那个东西，为什么还要逞英雄？
　　江余成就站在喻之身侧，两人的聊天内容一字不差地看在了眼里，以及现在喻之写满烦躁和后悔的脸。
　　江余成抬手，趁喻之这会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头顶被扯得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压平，轻轻拍了拍喻之的头顶，开口：“你去那边坐一会吧，我来就行了。”
　　“好。”喻之果然没有注意到江余成的小动作，“谢谢。”
　　“不客气。”
　　喻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的风景，喻之烦躁的内心似乎并没有得到缓解，他自暴自弃地收回目光，刚好看到正前方弯腰认真检查电脑的江余成。
　　江余成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无袖T，脖子上带了条银色长链，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运动裤，乍一看，和喻之去学生会面试穿的那条一模一样，不过也不奇怪，男生的衣柜，这种裤子满大街都是，查重率百分百。
　　随着江余成伸臂曲臂的动作，喻之不得不承认，江余成这个狗东西的肱二头肌是真的好看，漂亮匀称，没有常年健身的人那么夸张，也没有常年不运动的人那么不明显，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尔RM52-01的黑色手表，恰到好处的陪衬，没有喧宾夺主。
　　喻之扯起自己的半截短袖，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有点嫉妒江余成，自己天天打球运动，和看起来虚的一批的江余成比起来，居然差点意思。喻之扯下衣袖，遮住那比江余成细了一圈的手臂，眼不见，心不烦。
　　喻之从江余成身上挪开目光，假装看向其他地方，两个不认识的人，很多很多台电脑，干净的地板，白色的长桌，白色的长桌，白色的长桌……
　　喻之的目光挪不开了，脑海里闪过那只隔着白色长桌朝他伸出的手，别的不说，江余成的手还挺好看的，修长修长的，一看就是弹钢琴的手。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江余成身上去了的喻之，放弃抵抗般重新打量起了不远处的人，喻之心想，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倒要好好看看江余成这个人。
　　……的弱点是什么。喻之默默补充完后半句。
　　就这样，喻之毫不避讳地观察起了远处的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烦躁不安、无法缓解的那颗心，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沉浸其中的喻之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两双淬了毒的眼睛。
　　终于检查完了，江余成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第一时间看向了身后的人。
　　怎么还开始发呆了？
　　他走过去，在喻之旁边坐了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你管呢。”喻之往旁边挪了挪。
　　“啧啧，又凶我。”江余成起身，“我们也下去帮忙吧，他们两都下去半天了。”
　　他们两？喻之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间教室应该还有两个人的，不过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坐在下楼的必经地居然没有发现？
　　“走吧。”喻之故作平静。
　　他们下到三楼，这一层是周婉在负责。
　　周婉却拒绝了他们帮忙的好意：“你们去一楼帮冉冉吧，让她结束了来帮我就行了。”
　　两人只好继续往下走，在二楼碰到了厉尧。
　　厉尧拦住他们：“快来给我帮帮忙，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不要。”两人难得意见一致。
　　下到一楼，两人找到冉恩松，她分给两人一块区域，又给了他们一张书单，让他们对着书单把位置错乱的书籍归位。
　　是个大工程。
　　两人一起走了过去，还有数米才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江余成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旁边的休闲区半天，角度正好，阳光晒不进来。
　　“你坐这等我。”江余成对身旁的人说。
　　“啊？”喻之愣住了，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嗯。”江余成十分自然地抬手摸了把喻之的头。
　　这次喻之没有出神，没有发呆，清晰地感觉到了落在自己头顶的头，虽然只有很快的一下，但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江余成的手，却没有躲开。
　　艹，喻之看着江余成的背影，不由得低骂一句。
　　被江余成这么一打岔，喻之也不想坐了，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心跳紊乱的地方。
　　喻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只是想出去透口气而已，却在外面和别人打了起来。
　　学校后山，喻之看着眼前的三人，眼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观对面的三个人，眼睛都不敢直视面前散发着恐怖气场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随后将颤巍巍的手伸进了裤兜，濒临狂暴的喻之，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小动作。
　　“喻之，我告诉你，我们才不害怕你。”说话的男生声音都在抖，却还是嘴硬。
　　喻之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是再问刚才已经问了数遍的问题：“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喻之，你别太过分。”男生还在嘴硬，“我们都说了没有说你，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没有说我？”喻之冷笑一声，步步逼近：“那你们口中那个没妈教，没素质，没礼貌，巴结讨好主席的狗是谁？”
　　“那个只知道偷懒，见面连招呼都不打，贼能装逼的狗又是谁？”
　　其中一个男生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另外两人阻止，“别解释了，有点骨气。”他强作镇定，对上喻之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牙齿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强咬牙关，不想让喻之看出他的害怕，良久才开口说：“我们说的不对吗？你本来就……就没妈教，没素质，没礼貌，巴……”
　　砰！
　　拳头砸上脸颊，说话的男生被打得后退了几步，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喻之直接忽略掉站在一旁双腿打颤的两个男生，走到那人面前，一手摁住他想站起来的肩膀，对着右脸又是一拳，他弯腰揪起那人的衣领，狠狠怼在他身后的墙上，高举拳头。
　　就在拳头要落下的瞬间，其他两人仿佛打了鸡血般，突然冲了上来，从后面勒住喻之的脖子，把他放倒在了满是石子的地上，喻之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说不疼是假的，但是现在不是叫疼的时候。
　　喻之腰上一用力，坐了起来，正欲起身的时候去被反应过来的三人踹了好几脚。喻之却笑了，果然没打过架，没经验，这种时候不把对手死死摁在地上，狠狠地揍，居然只是踢了几脚。
　　喻之在乱脚中借助着墙壁站了起来，这一过程他挨了很多脚，浅蓝色的护腕沾上了许多泥土，感冒限制了他的行动力，让他动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但是对付这几个菜逼足够了。
　　喻之刚站定身子，没有犹豫一秒，对着中间的一人就是一脚，直接把对方踹趴下了。喻之往右边迅速侧了下头，吐掉了嘴里的沙石，在对方还在发愣之际，倏地冲上去，抱着一个人的脑袋转了半圈，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腿上，就这样踢了数脚，直到把那人踢倒。
　　喻之看了眼躺在吱哇乱叫，疯狂求饶的两人，眼睛冷的瘆人。
　　就剩一个了。
　　喻之屈膝在被自己箍住的那人身上重重一下，手肘狠狠打在他的背部，那男生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
　　三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喻之却不肯善罢甘休，在旁边的废铁堆随手拿起一根铁棍，拖着走向三人，铁棍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汗毛冷竖。
　　他仿佛走火入魔般，嘴里一边一边重复着“谁没妈教”，眼神空洞麻木。
　　“喻之，停下！”
　　喻之停下脚步，回头，江余成站在不远处，向他跑来。
　　喻之不再去看他，继续拖着铁棍往前走，停在被吓得紧闭双目的三人面前，冷漠地看着臭虫般抱俯视着颤抖的三人，将手中的铁棍高高举起。
　　三人心中一凌，完了。
　　过了好半晌，想象中的疼痛还是没有传来，三个人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一人惊呼一声：“主席，你没事吧。”
　　江余成惨白着脸，挤出一个勉强至极的微笑，摇了摇头，“没事。”他对着惊魂未定的三人，柔声说道：“储黎，方羽，还有这位小兄弟，今天抱歉了，让你们受了惊吓，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三人愣了一瞬，打他们的人明明是喻之啊。
　　江余成闭了下眼睛，继续说道：“快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医药费我来承担，今天真的对不起了。”
　　算了，不管了，先走为妙。三人龇牙咧嘴地起身，互相搀扶着离开。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江余成才缓缓转过了身子。
　　喻之看着自己手里的铁棍，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后悔害怕，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江余成突然冲了上来，站在了三人面前，生生挨下了那一棍，生锈了的铁棍在江余成的后背留下很深的印记。
　　喻之自己用了多大的力，自己清楚。　　江余成满头的冷汗，紧蹙的眉头，和不轻不重的闷哼声。
　　狠狠地、重重地打在了喻之的心脏。
　　“江余成，你疯了吗？”喻之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