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年》栀言清酒

6、秘密

　　“林斯年，你搞什么，怎么越叫你越走呢？今天一起回家吗？”温知遇问道。

　　可天知道，当林斯年一下课就跑出教室外想要和温知遇道谢时，却发现她人早已经溜出校门，并且是和别人一起。

　　那时候林斯年才想明白，原来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可以堂而皇之地逃学，并不是特地帮自己，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放学看到温知遇和学校著名的痞子纪星野在一块站着，他就更加莫名地心情不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些什么，明明温知遇什么也没有做错，反而还帮了他，可他就是莫名地不爽。所以温知遇越喊他，他越走。

　　终于，温知遇一路小跑跑到林斯年前面，拦住了他。“你怎么回事？”

　　林斯年冷漠地看着她，“我们什么时候说好要一起回家？我们连一条路都不是，为什么要做这样费力又无聊的事情？我们很熟吗？温知遇。”

　　他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连往常吸引温知遇的桃花眼和酒窝此刻都显得有些陌生了。他不是在开玩笑，温知遇明白过来。

　　她不自觉地后退松了手，愣愣地看着林斯年从她身前走过，第一次没有追上去。

　　回家后温知遇大吃特吃，还在家里的唱歌房唱了一晚上的伤心情歌。

　　“他不懂我的心……”哀嚎了两小时后，温知遇又给苏之打骚扰电话。

　　“姐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凌晨一点！”苏之也咆哮道。

　　“苏苏，你请我吃一辈子的麻辣烫好不好？林斯年他实在太坏了，我不想喜欢他了。”温知遇灌了一罐可乐。

　　“温温，你清醒一点，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啊，你是为了实现我们的赌约采取追他的，所以他不理你你不应该感到伤心，而是要制定更合适的计划攻克他啊！”苏之给她顺逻辑。

　　“是哦，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我伤心个啥。我好像太敬业了，重新调整作战计划。”温知遇终于打起精神，凌晨打开日记本写反思和攻略，那架势比在考场上还认真。

　　苏之一边听温知遇在电话那头唠叨她的计划，一边睡觉，又不时地被她吵醒。

　　结果第二天来学校，温知遇皮肤白皙皎洁，苏之两个大黑眼圈还冒了一颗痘，真是老天不公啊。

　　上课的时候，温知遇故意申请了个前排的位置，不坐在林斯年的旁边。

　　温知遇给苏之传纸条，“我想明白了，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用对方法，现在到了欲擒故纵的阶段了，我也不能太赶着，得晾他一会。”

　　苏之回，“这就是你换座位的原因？可你不过是从他旁边换到了他前面，有用吗？”

　　还是有用的，林斯年这节课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越想不在意就越是在意，温知遇换了座位没有坐他旁边的事实。没有人上课时在他旁边偷吃零食，没有人在他书上画画，更没有人一直对着他笑。

　　他之前真的从未发现，温知遇在他身边这件事，居然对他如此重要。

　　可他并不后悔，明知得不到，那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拥有，他和温知遇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斯年抬头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到黑板上来。温知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又给苏之写纸条。

　　“他有没有看我？”

　　苏之回头看了看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的林斯年，写了个大大的no回过去。

　　“一次也没有？”温知遇不信邪。

　　“真没有！”苏之写道。

　　温知遇恼怒不已，“我再也不要理林斯年了，什么赌约去死吧！”

　　她干脆在书本上画小丑人丑化林斯年。林斯年鼻子高挺她就画塌塌鼻，林斯年眼睛大她就画了个小眼睛，林斯年薄唇她就画了个香肠嘴。

　　一副可怕的画像跃然纸上，丑得令人发指，任谁看也不会觉得是林斯年。

　　此刻温知遇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数学老师走到她身前，将这幅画抽走。

　　“上课走神画画？温知遇？”老师严厉地说道，他本来就老花眼，看不清楚，便将画递给了前面的同学，“帮我看看温知遇画得啥？”

　　前排的同学接过打量了一会儿，一会儿看看画，一会儿又看看老师，犹豫半晌，“老师，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难不成画得怪物不成。”

　　“老师，温知遇同学好像画得是你。”

　　“什么！”老师眯起小眼睛拿过画打量着。

　　厚嘴唇和塌塌鼻，再加上小眼睛，温知遇在讽刺他无疑了，这下课也没心情上了。

　　“温知遇，三千字检讨！今天之内交给我！”

　　温知遇百口莫辩，“老师，我……”

　　我冤枉啊！可她也不敢解释自己画得是林斯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啊！

　　下课后，正当温知遇忙着写检讨的时候。林斯年去了趟卫生间，然后在隔间里听到了不堪入耳的话。

　　“你说林斯年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天天拿温知遇的早餐吃。好不容易转来个美女，感情就都喜欢他林斯年。我瞧着林斯年除了成绩好点，好像也没什么优点，性格又奇怪得很，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他们班的一个男生对隔壁班的另一个男生吐槽道。

　　另一个人不屑地嘲笑道，“你懂什么是穷人，林斯年他连新校服都买不起，衣服破了都缝缝补补的。你期待他拒绝一份免费的早餐，怎么可能？知道温知遇家有钱，又坐他旁边，可不就扒着她想套牢温知遇，接济他那穷家。谁敢说他不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不然对谁都冷淡的林斯年干嘛对温知遇不一样，不就是想吃她的软饭吗？那天我还看到林斯年拿了温知遇的钱。”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温知遇也不是傻的，你看她今天不就主动换座位了吗？肯定是想明白了，林斯年吃她的喝她的拿她当提款机，终于忍受不了了呗！”俩人大肆嘲笑林斯年，甚至编出一大堆根本不存在的事实。

　　而听到这番话的林斯年，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被浸在了海里一样动弹不得，他很想出去给这两个说瞎话的王八蛋一拳。可他又想到小时候和人打架，他妈妈被迫给人下跪道歉的事实。

　　想要安稳从这里毕业，没什么他林斯年不能忍得。

　　可更令他僵硬的是，他害怕温知遇是不是也是这么想他？

　　指甲被他掐得泛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与灰败。

　　温知遇看他走进教室，刚想叫他，又想着俩人还没和好。可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林斯年脸上的落寞与隐忍，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个厕所这样了，谁对他说什么了吗？

　　她正想不顾自己的计划走过去，上课铃响了，她也只能忍着，只是一直担心地看着林斯年。一整节课，他转了二十几次笔，温知遇看出来了，他有心事。

　　温知遇想着林斯年，直到作业纸上写满了林斯年三个字也没有发现，课代表过来收时，直接看也没看就收了上去给老师。

　　于是温知遇再一次社死了。

　　政治老师正改着收上来的作业，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份写满字的作业，整整写了一页，正打算好好表扬一下。结果政治老师定睛一看，林斯年三个大字被重复无数遍，就是没一个字与答案相关。

　　政治老师怒不可遏，拿着作业纸走到林斯年座位旁边。

　　“故意地，你对我的课有什么意见吗？”政治老师对着林斯年大声地训斥。

　　林斯年迷惑地抬头。

　　政治老师把作业纸摔到他桌上，“故意写这么多遍名字，就是不写答案？林斯年，你是存着糊弄我的作业的心思，还是看不惯我的课以这种方式跟我宣战？”

　　哪种都不是，温知遇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作业纸已经交到了老师手里，她在内心绝望地喊了句完了。

　　林斯年看了看写满他名字的科作业纸，正打算解释这不是自己的作业。可抬眼又看到温知遇快低到桌洞里的脑袋，便立刻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站起身来向老师道歉，“老师对不起，我刚把我的草稿纸交上去了。您可以再上去翻翻，我的作业有交的。”

　　看他那低眉顺目又诚恳的样子，政治老师也稍微顺气了一些，林斯年向来不是这样的孩子，或许真是不小心地。

　　“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点，不然老师看着这种作业多糟心啊。”政治老师走上讲台。

　　可林斯年却一直盯着温知遇的后脑勺不放，紧握着那张纸的手慢慢松开，他将整张纸小心地展平。

　　看到写满自己名字的温知遇的字迹，心里闷闷地生出一股奇怪的情绪。

　　温知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温知遇一直低着的头在老师走上讲台后终于抬起来，她往后一看，正好跟一直注视着她的林斯年对视，她的整张脸刷地红了起来。

　　秘密，是不是被林斯年知道了。

　　关于她在作业纸上写了他名字一千遍的事。

　　关于她偷偷喜欢林斯年这件事。

　　是不是被林斯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