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年》栀言清酒

4、值日

　　和林斯年成为同桌的第二天，温知遇买了学校门口所有类型的早餐，包子豆浆和锅边三明治馍馍应有尽有。

　　苏之在旁边吐槽道，“你这是喂猪啊！”

　　温知遇摇摇头，认真地说道，“要想攻略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攻略一个男人的胃。”

　　苏之一口豆浆喷了出来，她终于相信温知遇是母胎solo了。

　　到了班上，林斯年正在做笔记，温知遇把早餐铺开，摆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我都买了，当然下次要是你告诉我喜欢吃什么，我就不会这么浪费了。”

　　林斯年不悦地看着她，“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也不知道你转到我旁边来有什么目的。可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玩不起。所以，不论你想怎样，请找别人，别来找我。”

　　林斯年看到温知遇穿着的鞋子，校服都是一样的，但是她的鞋好看得就像和他的布鞋不是一个次元的，当然也肯定不是一个价位。她的鞋可能会摆在昂贵的高奢商场，而他的鞋是他妈妈用旧鞋底给他纳上布料做的。

　　一双鞋，就已经天壤地别。更别说他这个人，和温知遇更是云泥之别。这样注定在两个世界的人，何苦来招惹他。

　　温知遇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道，“啊，你说什么，我没想对你干啥啊！我只是今晚想要提前走，想让你帮我做值日啊。”

　　林斯年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就这点小事，就算她不给他买早餐，他也会帮忙做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是有恩必报的人，你要是不吃我买的早餐，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提前走，留你一人做值日。还是算了，被骂就被骂吧，既然你不吃，我还是留下来做值日吧。”温知遇偷偷地抬眼瞥他。

　　林斯年终于妥协，选了油条。虽然他很想选那个黄灿灿的叠着的三明治，因为他没吃过，可他想到肯定很贵，所以他手转了个弯，拿了油条，不过就连这油条他家也是不敢常吃的，通常来说他都不吃早餐，把省下来的钱拿去买数学练习。

　　可温知遇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思想似地，一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三明治。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柔软的唇，俩人都是吓一跳，“这个难吃，所以你帮我吃。”

　　“温知遇，我是你的垃圾桶吗？”林斯年问道。

　　温知遇忍俊不禁，“你居然还会开玩笑，真让我意外。吃人嘴软，傍晚记得把我那份值日做了。”

　　林斯年点点头，嘴里三明治的味道弥漫开来，可他心里全是刚刚碰到温知遇手指的画面，他舔了舔嘴唇，发现原来三明治的味道是甜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林斯年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等到别的同学都先回家后，他再把教室的卫生打扫一下。其实值日要做的事情还挺多，因为前几天刚开过新生欢迎晚会，学校礼堂的卫生又正好轮到他们班，所以林斯年有点担心，光靠他一个人打扫，今天回家后要熬到几点，才可以把作业全部写完。

　　他在学习这件事似乎一直以来都靠勤奋，没有轻而易举的天赋，也没有大量的高昂补习班，之所以一直都能名列前茅，就是熬过的日日夜夜。

　　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就在于这一场考试，要想给妈妈更好的生活，他只能坚持不懈，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后路。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拿起扫把，决定先把教室的值日做一遍。可他刚拿起扫把，温知遇就背着她那可爱的双肩包出现在教室门口，还跑得气喘吁吁的。

　　“林斯年，我刚回家，和我爸说了，不去那什么聚会了，我爸居然同意了，所以我倒回来和你一起做值日。”温知遇背着光，光正好从她身后打来，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透亮。

　　林斯年在心里想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似乎格外偏爱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知遇从家里赶回学校，一趟下来要一个多小时，就为了赶回来和他一起做值日。可她嘴上还是说，“那聚会无聊极了，我才不愿意和他们呆，所以我宁可回来做值日。”

　　林斯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扫把递给她，然后把更重的垃圾桶，自己拿去倒了。

　　教室里的卫生打扫完之后，他们还得去学校礼堂把那些礼花和彩带，以及椅子恢复原位，这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本以为温知遇这样的大小姐肯定搬了一会儿就要喊累，可让林斯年惊讶地是，她居然没有，还时不时地给他讲无聊的笑话。

　　“林斯年，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不好笑我为什么要笑？”林斯年冷酷地回道。

　　“你真没有幽默细胞，你是不是没有被开发出微笑这个功能？”

　　温知遇不知道，后来林斯年和她在一起后，这个微笑开关被用了多少次。

　　终于收拾完了，温知遇直接坐在地上，累得不行。林斯年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在家里做习惯这些事了，更何况有时候去做兼职只会比这辛苦，所以也不觉得累。

　　“走吧。”林斯年对着温知遇说道。

　　可温知遇瘫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休息一会再走好吗？”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晚霞，从高高的礼堂这边看过去显得格外漂亮，“你不觉得躺着看云很浪漫吗？”

　　林斯年也转头看过去，可说实话这样司空见惯的云，他并不觉得有多么难得又有多么好看。从小到大，他一直待在这个县城里，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云，他也不知道这些云和外面的云又有什么不一样。可当他转头看到睁大眼睛沉浸在云里的温知遇后，他突然此刻的场景非常宁静和祥和，竟给他一种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于是他真的陪她坐在窗边看云。

　　“你喜欢听钢琴曲吗？”坐了一会儿，晚霞落去，温知遇起身看到礼堂里刚好有一架钢琴。

　　还没得林斯年回答，温知遇就走了过去，熟练地抬起琴盖，还邀请林斯年坐在旁边，“过来，我弹给你听。”

　　林斯年从没听过钢琴曲，他甚至连钢琴都没摸过，更别说熟知各大钢琴家了。他本可以拒绝温知遇，直接背上包回家的，毕竟天色也不早了，他还有很多作业要做。

　　可当他看到温知遇熟练地将手指按住琴键，发出清脆又悠扬的声音时，脸上是陶醉又欣喜的最简单的快乐，他不由得被蛊惑，想要把这种像偷来一般的闲暇放长，或许他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一直以来，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一直奔跑着不敢松懈，他确实也会感到辛苦。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到了温知遇旁边，看她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飞扬，时而欢快时而低沉，这首曲子他不知道叫做什么。可却记了很多年，后来他事业有成，那位钢琴家开巡回演奏会，他很轻易地抢到了两张票，可却不知道和谁去看，当初给他弹琴的温知遇早已不要他了。

　　温知遇手上快速地飞舞，一首曲子被她炫技般的像是加了速度。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练了十几年的钢琴，虽说小时候有多么不情愿地被逼着学，可她此刻非常感谢她的母亲，让她可以在林斯年面前小小地刷个好感。

　　“我还会弹很多曲子，以后弹给你听。”温知遇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想把自己所有的技能都展示给对方看。

　　一曲终了，林斯年已经记下了这首曲子的旋律，他承认温知遇弹得真的很好，可他又不想让她知道。

　　“我可不想下次再来打扫了。”言下之意，他不想也没有机会再听别的曲子了。

　　可温知遇就当没听到似地，“我知道你喜欢得不得了，因为你刚刚听我弹琴的时候眼睛好像在发光诶。”

　　世界上就没有十八岁的温知遇打不了的直球，如果她能把这等撩人的技能放到学习上，相信她的成绩不会再是不及格了。

　　林斯年被她噎得直接没话说，只能收拾好书包打算回家。

　　见他收拾好后，温知遇赶紧也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里，紧跟着林斯年出门。

　　她陪林斯年在公交车站等车，见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斯年第一次忍不住问她，“你不打车吗？”毕竟看她跑回来的时间，她家应该离学校很远，要是做公交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我比较喜欢坐公交，没事的时候我经常坐的。”

　　林斯年抬抬眼看了看她，“是吗？”

　　结果就是温知遇上车之后翻遍了书包也没有找到零钱，还是林斯年帮她投了币。

　　然后在陪林斯年坐了半个小时公交后，林斯年一到站，温知遇就在下一站打车回家了，路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到家。

　　温知遇躺在自家大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林斯年，为了追你，我可真不容易。”

　　而林斯年则是因为傍晚听温知遇弹琴待到太晚，直接导致补作业补到凌晨。

　　可他好像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