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漫漫》静待离人

6、下次吧，我不急

　　“孟老师？”意料之中，小同桌对我的疑问倍感意外，“你找她干嘛？”
　　思考了几番，想找到一个可信度更高的回答
　　“就，问题啊。”说着我还专门提起了手里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
　　小同桌扫见试卷上偌大的“政治”两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不理科生吗？没事儿闲得去写政治卷子干嘛？”
　　“……”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尽力表现出淡然的样子，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文了。”
　　“？？？”
　　……
　　“喏，这就是孟老师的办公室了。”小同桌把我带到一楼的走廊尽头，一间小办公室。
　　后来我才知道孟菀那日急匆匆地下楼离开是年级有名老师怀着身孕，临近生产期，申请调离班主任的岗位。
　　学校想将班主任的位子接替到孟菀的手上。
　　一次孟菀牵着我的手，悠悠散步在微风浮动的街头的时候，她歪着头回忆起当时还有些气愤。
　　她说，她那时不想当班主任，又苦又累不说工资也不高多少，更何况一个理科班文科老师去当班主任算什么样子。
　　但没法，学校老师空缺地紧，也承诺她只带一期，下学期就改让她去文科班。
　　为了方便起见，学校也把孟菀的办公室调到了她任职的一楼。
　　而我这个小同桌恰好便在她临时接任的班级上，也算是给了我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等真的到孟菀办公室门口了，我才真的开始慌张起来。
　　我向后退了几步，尴尬推搡着极力想要阻挠我离开的小同桌“不然，我下次。还不急。”
　　怕里面的人听到，我刻意压低了声音。雷阵般的心跳声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有些诡异。
　　她弯了弯唇，眼神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
　　……我后悔当初跟她在课上争论哪个老师最好看了。
　　身遭的人一致把票投向了一名无论颜值还是身材都绝对是上天拉满过进度条的历史老师。
　　唯有我试图舌战群雄，用综合评分想要提高孟菀的地位，后来自然是受到了来自一群人不屑的驳斥。
　　不过没关系，正好，我的情敌少了不少。
　　但是眼看着现下的局势，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不妙。
　　我竭力想要从她手上找到突破口，一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不明所以的男生从旁边经过，向这边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而后自顾自地打开了门锁。
　　这里的光，格外刺眼……
　　顺着敞开的门缝，我被成功地推向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大，孟菀的位置又离门不远，一下子我们俩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但此刻眼前还拉着我手腕的这位可是正儿八经她班上的人。
　　果然，凭着声音她注意到了这边“有事吗？”
　　孟菀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握着手机，看样子刚应该是在办公室里面休息。
　　“她找你问题！”
　　现在我宣布，比嘴速，我一定会输的一塌糊涂。
　　一时间体温骤然升高了几度，脑子里也没有一句能够连得成一句话的字，只是茫然地盯着她……手上的手机。
　　不是我怂，而是真的怕啊！
　　在这之前，我哪曾没事儿进过老师办公室的？更何况，还是孟菀。
　　现在孟菀眼里，我肯定就跟个傻子一样了。
　　救命，谁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定有重金答谢好不好。
　　安瑶，白安瑶……你在哪里，我需要你！
　　孟菀好似没看出来我的窘迫，放下手机只是很平淡地拿过我手里已经无所谓的卷子了，翻了一番。
　　“不错嘛，还提前完成了作业。是哪里有问题吗？”
　　还没等我来得及说出口，就感受到后背被人轻轻一推，惯性作用下向孟菀跨近了几步，随即“砰”的一声，始作俑者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只要我张手，就能完全将她的身体整个怀抱住。
　　孟菀的身体一定很软，很香。
　　“嗯？”
　　孟菀见我没回复，抬眼对上了我因为遐想有些迷离的眼睛。
　　回过神来，“呃，没有，就是想让你帮忙批改一下。”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都是什么烂借口，要对答案等上课再对不好吗？现在多此一举倒显得我多张扬似的。
　　但孟菀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电脑桌旁的笔筒里顺手抽了一支红笔，大手一挥，大致的结果就出来了。
　　“答的还不错。”
　　见她批改完，我下意识俯下身去想要更清楚地听到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这几个知识点还存在很明显的问题。”
　　说着，她拿起笔在一道大题的旁边扩建起知识框架。
　　淡淡的发香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曾散去，转头的动作幅度中几缕发丝若隐若无地擦过耳际。
　　待恍过神来时，孟菀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斜侧着对向我，几近要贴上我的趋势。浅浅的呼吸声一同冗杂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突然好希望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而我们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不问过去，不讲将来。
　　而你的面前只有我，
　　我的眼里唯有你。
　　“怎么样？听懂了吗？”孟菀耐心地讲解，我适时在她停顿处机械般点点头。
　　语到最后，窗外定格的蝴蝶重新振动起翅膀，连带着远方的叶悄然落下。
　　我有些吝啬地点了点头，不想主动出言打破这点独属于我们彼此的光阴。
　　孟菀显然是没有这么多心思“听懂了就好，刚开始呢不懂的就多来问问我。”
　　“那以后呢？”下意识想要争得一点承诺，但说出口后就立时觉得有些不妥。但话已至此，也不能收回。
　　“嗯？”孟菀怔了几秒，璨然笑道“以后也可以来找我啊，随时等候。”
　　回教室的路上，我的心跳再没恢复过原来的模样，临走前的最后四个字隐隐带着点俏皮的意味。这……也算是我们的约定了吧。

　　10月11日
　　今天和孟菀共处了二十分钟。
　　她化了淡妆，脸好软，不知道捏上去的手感会是什么样。
　　不经意的时候还碰见了她的发丝，想蹭。还有她的身高好像正适合靠在她的肩上诶。
　　她说，让我常去问题。所以，谁还有多余的政治卷子吗？

　　日记本工整的字迹里多了一份被折叠成方块的试卷，上面洋洋洒洒的红笔字迹布满了空白处。
　　孟菀不知道，她随意写下的几行字林若惜收藏了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