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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第二天早上,贺淮安躺在床上,枕边手机传来震动。
他闭着眼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喂……”
“老板!你起了吗?”闻臻响亮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广州那边的合作商出了点事,我们要过去一趟。”
“什么?”贺淮安听到这话,稍微清醒,看了眼时间,问道:“现在吗?”
闻臻急匆匆道:“对,就是现在,老板你收拾一下,我和陶秘书等下来接你,我们赶下一趟的飞机。”
这个突然的消息让贺淮安愣了一会,那个合作商非常重要,出了事是两方俱损。他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将要带的电脑,文件装好,闻臻正好发消息过来,说他们已经到了。
贺淮安下楼坐上车,听着陶秘书跟他汇报这次的情况,听到合作商因为网络被入侵而导致双方机密文件被泄露,贺淮安就骂了一句:“怎么偏赶着这个时候……”
昨晚上他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今天本来还打算去照顾一下孟清洲,谁知来了个临时出差。
贺淮安打开微信,昨晚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吃饭那一条,想着后来因为孟清洲胃病而被迫打断的表白,他就感到既无奈又生气,现在对方生病,正是自己应该去照顾他的时候,却被一个出差而阻止。
贺淮安内心愧疚,哪有这样对待喜欢的人的,对方生病了自己却无法照顾。他点开聊天框,给孟清洲发了一条信息。
贺淮安:【我今天有个临时出差,你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要按时吃药。】
然后看向闻臻,说道:“把他们的资料给我,到了地方立马处理,早点结束。”
孟清洲是被护士的开门声吵醒的,开门的护士见他醒了,脸上略带歉意说道:“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孟清洲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他的觉浅,到了时候也该醒了。他看见护士手上还端了一盘东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护士走过来,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说道:“这是昨晚陪你一起来的贺先生给你点的白粥,他刚才打电话说要你把粥喝了再吃药。”
孟清洲看着这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心中不禁想起昨晚贺淮安说的那些话……
他打开手机,发现贺淮安给他发了消息,他有事出差了?孟清洲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醒了?”贺淮安低沉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那边还传来汽车鸣笛声和人的说话声。
“你到广州了?”孟清洲看了眼时间,现在就到广州,那飞机得多早?他晚上才睡了几个小时?
“嗯,刚下飞机。”贺淮安说道,正好这时闻臻拦了一辆车,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将外面的喧闹声隔绝。
“粥喝了吗?”
孟清洲撇了一眼还没动的白粥,有些心虚道:“刚醒,还没喝的。”
贺淮安在电话那头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你这胃病要吃早饭,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敦促与关心使孟清洲沉默下来,好半会,他才应道:“好。”
贺淮安听到他应下,又补充了几句:“今天就不要去工作了,在家好好休息,你这个身体再抗造也不能这么加班加点的熬,以后留下病根可有你后悔的……”
贺淮安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着,孟清洲听着这些,心中微动,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贺淮安低沉却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你从国外回来那么久,身边有几个人陪着你?你就仗着我xi……和你是朋友,你出了事也不会不管你,你就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孟清洲听完了,默了默,低声应道:“哦。”
见孟清洲反应这么平淡,他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说漏嘴了,这要在电话里说出来了,就没有仪式感了,还是回去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吧。
“那你赶紧趁热把粥喝了,冬天容易凉了。”贺淮安说道。
“好。”
“那……那我挂了啊,”贺淮安犹豫道,他有点不想挂断电话,但想着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他就很无奈,“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电话挂断后,孟清洲坐在床上,手机上还是通话结束四个字。
刚才贺淮安未说出口的话,包括昨晚上的倾心之言,他都听见了……
桌上的白粥还冒着热气,像是一种无声的督促,孟清洲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端起粥慢慢喝了起来。
将药也吃完后,孟清洲收拾了一下,就去中心办了退院手续,回了家。
由于屋主一晚未归,原本就没有生活气息房子变得更加冷清。
孟清洲将药盒放在桌上,自己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又去恒温室看了一下花,发现它们都没事后又回到了厨房,站在那儿等着水烧开。
他盯着水壶口冒出的雾气,思绪逐渐飘散……
他在处理完抄袭案后回了一次家,父母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归家很是高兴,做了很多菜来欢迎他,他边吃饭边和他们细聊着这些年他在国外接手的案件,中途,他的父亲孟熙突然提起抄袭案,本以为他会夸赞一下他对案件的处理能力有了提升,但他开口就是否定。
“当时你要出国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止,看看你都在国外学了些什么,你现在回来办的这起案子,虽是成功了,但这种方式在我们这一行里是会败坏名声的啊……”
“可学法的本质不就是为了追溯真相吗?方式什么的,重要吗?”
“国外和国内不一样,你这样的野路子,有谁敢请你打官司!”
“说白了就是你不信我,我自己证明给你看!”
“……”
家庭聚餐不欢而散,孟清洲离开后,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慢慢的,就走到了江边,他看见边上有几处摆夜摊卖烧烤的,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贺淮安。
他没有任何缘由的,掏出手机打给贺淮安,想和这个仅认识几天的人喝喝酒,聊聊天。
贺淮安到后,他递给对方一罐啤酒,自己又灌了一口。
贺淮安见他这样,问道:“你怎么了?失恋了?”
“我没有对象。”孟清洲轻声反驳道。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贺淮安拉开啤酒的铁环,问道。
孟清洲又喝了一口酒,看着他手上开了的啤酒,说:“哪叫一个人喝闷酒,这不是有你吗?”
贺淮安笑了一下,猛灌了一口,和他一样双臂搭在江边的护栏上,一手拎着啤酒晃了晃,说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竟然会让高冷的孟律师喝起酒来了。”
“孟律师”这个称呼从别人口里喊出,是对这个职业的尊敬和敬仰,但从贺淮安嘴里说喊出来,却多了几丝调侃。
这一个小小的称呼让孟清洲心里一震,这个人……
他轻轻灌了一口酒,看着黑沉沉的江面,缓缓开口:“我父亲是律师,我从小就在他的教导之下长大,什么事都要遵从他的想法,学校是他给我选的,老师是他的朋友,就连我未来到哪里工作他都安排好了。”
“然后,我在高考后放弃报送名校,选择到国外的大学就读,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放着国内的优质大学不上,跑到国外去读,什么远离家庭,不忠不孝,在国外学法,能学到什么,就连老师都对我很失望,当时没有人能理解我。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然后独自去了国外”
“时隔多年,我带着成绩回来了,可他们又说,你在外面学的,不适合国内,没什么人会请你。”
“现在,我打赢了,他们又说我路子太野,别人不敢请……”
孟清洲喝了一口酒,“先是没人请,再是不敢请,他们怎么就一直对我不满意呢?我只是想逃离他为我规划的未来,想闯出自己的天地,他们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难道,是我错了吗……”
说到后面,孟清洲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中含着不解与委屈,在江风的吹拂下,有些听不清。
可贺淮安却听清了,从小被束缚在牢笼里,长大后想展翅高飞却遭受反对。孟清洲是高傲的,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因为别人的眼光而陷入自我怀疑,他应该在他的位置发光发亮。
“如果所有人都能理解你,那你是有多平庸。”贺淮安转头看向孟清洲,“你走上了一条长满荆棘的道路,那条路注定迎来质疑与不解,你能做的,只有心无旁骛地向前走。”
孟清洲转过头,看见贺淮安神色坚定道:“如果你在这条路上是孤身一人,那么,请问,我可以成为你在这条路上的陪伴者吗?”
孟清洲怔怔地站着,直着眼睛看向贺淮安,江风吹散醉意,使他脑中清明,陪伴……他一生都活在父亲的规划下,背负着天才这个词,长辈对他抱有希望,同学对他敬而远之,他如同一个遥远的存在,没有人与他相交,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站在他对面,认真地对他说,他愿意陪他走这条路,他可以拥有吗?
远处江对岸的灯光照到这边,在微弱的灯光下,他能看到贺淮安轮廓模糊的脸庞和漆黑的瞳孔。许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过认真,让他心中不自觉相信,又或许是今晚不只酒醉人,风也醉人,不然他为什么才喝半罐啤酒就有些醉了呢?
“好。”
热水壶冒着的滚滚热气让孟清洲回过神来,他赶紧拎起壶放到一边,然后又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上捂着。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他心中不禁想到,原来,那时候,醉人的不只是酒和风,还有他啊……原来,自己这么早就对他心动了啊……
可是,自己可以接受吗?
孟清洲看着缓缓上升的白雾,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他从小受父亲控制,一直按部就班地活着,做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独自出国学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直到回了国,遇到了贺淮安,才交到了这么一个知心朋友。
贺淮安很好,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在自己情绪低落时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及时地安慰他,每当他以温柔至极的语气说着开导的话,他的情绪很快就能恢复。
自己大概就是在他的温柔里一步一步沦陷的吧……
或许自己早已喜欢上了贺淮安,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还是贺淮安半夜偷偷牵他的手,说了些心里话,才让他来仔细回顾他们相处的细节,才发现,贺淮安的许多时间,都是和他待在一起的,他好像也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独居,一个人管理公司,身边的人看似和他关系很好,但他和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层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其他人打开过自己。
他和贺淮安,有时候挺像的。
但论性格,他们俩又完全不同。他刚认识贺淮安时,就感到对方很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也不怕,也不害怕失败,对待事情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而他不一样,或许是受生活的环境的影响,他做事追求完美,会受多方因素干扰,顾虑前后。他活得不如他潇洒。
他很胆小,在社交上习惯性的封闭自己,是贺淮安强势的闯入了他的世界,他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办案时借各种理由来和他说话,还坦露自己的天性,真诚到让他无法推脱。然后,他就有了一个可以谈心说事的知己。
可把他的这种性格放到感情上,他就会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他不敢接受这份感情,怕这份感情经不起岁月的冲刷,最终会变得与大多数人一样,越到后面,感情越淡。
他想和贺淮安保持着这份友谊,不时聊聊天,聚个餐,没有再多的感情羁绊,就不会有那么多争吵。他怕和贺淮安在一起后,牵扯的东西多了,这份感情会变得复杂,不再纯真,到那时,狼狈不堪的离开,他就又会变成孤身一人……
以前一个人待惯了,现在有了一个能陪你的,就会惧怕分离。
孟清洲以自我的视角审视了他和贺淮安之间的关系,发现自己面对这份感情,内心没有排斥,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害怕与不知所措。
他如今三十一了,内心变得成熟,胆子却变小了,心中缺了期盼与勇敢,多了对未来的顾虑与担忧,以至于在贺淮安以为他睡着时偷偷牵着他的手表白时,连醒来的勇气都没有。
孟清洲放下已经失去热度的水杯,去了恒温室,慢慢修剪着小盆栽。
广州,贺淮安在处理完那边的工作后,拒绝了晚饭邀请,在手机上买了一张等下回去的机票,留下闻臻和陶秘书二人在广州,自己赶往机场。
闻臻看着匆匆忙忙离去的老板,疑惑地问道身旁的陶秘书:“老板这么急是干嘛去啊?”然后他又嘀咕了一句,“谈恋爱都没他这样急的。”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贺淮安出了机场冒着雨打上车,报了孟清洲家的住址。一天没见,他有点想他了,想去看看他。
孟清洲坐在书房看文件时,接到了贺淮安的电话。
“你在家吗?”电话刚接通,就传来贺淮安低沉的声音。
“在啊,怎么了?”孟清洲应道。
“那好,我在你家门口,过来给我开个门呗。”
孟清洲愣了一下,震惊出声:“你在我家门口?”
“对啊。”贺淮安答道。
孟清洲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见贺淮安站在门外。
“你……你不是出差吗?怎么就回来了?”孟清洲看着他手上还提着电脑包,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答案。
贺淮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说道:“赶着进度把事情处理完了,就赶回来了。”
孟清洲一边让贺淮安进来,一边问道:“到了怎么不敲门?”
贺淮安蹲下身换拖鞋,说道:“这不是怕你不在家或者在睡觉嘛,打个电话问一下比较好。”
孟清洲看着蹲在地上的人,贺淮安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关心你的话语,将温柔悄悄展现在你面前。
“哦……”孟清洲应了一声后就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想到现在才七点半,飞机从广州到这里大概要两个小时,那……贺淮安岂不是没吃晚饭?
他想到自己晚上煮的粥还剩一些,就问道:“你要不要吃点粥?我给你热一下。”
“好啊。”贺淮安将电脑包放到桌上,走到厨房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清洲热粥。生了病都瘦了,以前看着挺好,现在他身上却有着属于病号的羸弱感。看来得好好养下身体了。
热气腾腾的瘦肉粥被孟清洲端出放在餐桌上,他拿了个勺递给贺淮安,说道:“趁热吃吧。”
贺淮安坐在椅子上,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评价道:“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
孟清洲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答道:“在国外一个人待着,吃不惯西餐,就自己学着做了点。”
“那好啊,”贺淮安又塞了一口粥,嘴里含糊道,“以后我没饭吃了过来就找你蹭。”
孟清洲笑了笑,说:“那你得付饭钱,我做的可是外面买不到的。”
“哎,你是多穷啊,还要我付钱……”贺淮安将一碗粥喝完,说道。
然后他又把空碗放到水槽了,打开水龙头,准备把碗洗了。孟清洲见了,连忙起身说道:“我来洗就好……”
“你是病号,”贺淮安将碗翻面用凉水冲了一下,挤了点洗洁精,清洗着,“你不能碰凉水。”
“胃病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啊……”孟清洲说道。
“当然有关系了!”贺淮安将碗里的泡沫冲掉,将碗放进碗柜里,“你生了病,身体免疫力下降,大冬天的还碰冷水,是想感冒吗?”
贺淮安说完,往客厅方向走去,想抽张纸擦手,眼睛一瞥,却看见书房的灯开着。
“你书房的灯怎么开着?”贺淮安抽了张纸,一边擦着一边问道。
“啊,我下午看了会文件。”孟清洲从厨房倒了两杯热水,走过来,将手中一杯递给贺淮安。
贺淮安没接,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病号,需要好好休息!”
孟清洲被他突如其来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一只手还保持着递水杯的动作,张了张口,没说话。眼里涌上一股酸涩,他借低头的动作掩饰眼角的泪光,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淮安。”孟清洲低声道,“有时候,我必须付出一些才能得到回报。”
贺淮安听了,看向他,历声道:“付出什么?不顾自身身体健康一味去追求功绩,只为得到认可,你认为这样值吗?”
孟清洲没抬头,沉默着。
贺淮安知道,孟清洲家里人一直没有认可过孟清洲的成就,从反对孟清洲出国开始,他的父母就一直否定他做的一切,而孟清洲对此一直暗自较劲,一年来,他办了无数案件,名声也渐渐在圈内扩大,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贺淮安看着他乌黑的发顶,说道:“你一直以来处理的官司和案件难道只是为了得到你父母的认可吗?你难道一生都要被困在他们的否定之中?你不是为了他们而活,你是为了你自己而活!”
“人生不是只有重复枯燥的工作,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你一直把自己困在那个牢笼里,一直在里面绕圈,和呆板的观念进行对抗,不与外界交流。你看看这一年来除了我拉着你出去,你什么时候自己出去看过?”
这番话说出后,客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突然,客厅响起一道细小的抽泣声,贺淮安一愣,看向低着头的人,怎么……哭了?是不是他刚才语气太重了?他刚想出声道歉,就听到孟清洲略微嘶哑的声音传来。
“你跟我过来一下。”
贺淮安跟着孟清洲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他正想出声问这是什么地方,孟清洲就把门打开了,迎面扑来的花香让贺淮安愣了一下,他往里面看去,在微暗的灯光照射下,他看见里面栽种着许多盆栽。
他竟然还养了花?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不知道?
孟清洲带他走进,指着这些盆栽说道:“这些是我在今年七月份种的,我一直照顾着它们。”
孟清洲的说这话时,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纱,让贺淮安看见了躲在薄纱后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好像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这个向他打开了自己私密角落的人。
孟清洲走到一盆山茶面前,微微俯身,指着架子上的花说道:“它是前几天开的,这个季节只有这个开着花了……”
贺淮安走到他身边,看着这盆冬日独自绽放的山茶花,他发现旁边还有一个花骨朵紧闭着,只有顶端稍稍开了点口,他指着这朵未开的花苞说道:“这朵还没开呢。”
“是啊,它还没完全打开,但它已经在接触外界新鲜的空气了,”孟清洲看着那朵花苞,低声道,“所以,你……等等它,好不好?”
我已经开始接触外界的美好了,只是我太胆小,太害怕受到伤害,步伐很慢,所以,你能等等我吗?
贺淮安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看着身旁的人在悄悄接触这世间的美好,不动声色地向外探知着,却又因心中的心结而徘徊不前,他觉得他矛盾又孤寂,心里疼的难受。
花房微弱的灯光打在孟清洲的脸上,从贺淮安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半边侧脸。
隐在黑暗中的侧脸没了平日里的锋利和冷淡,反而是多了几分柔和与孤寂。
贺淮安看着,心下怜惜,不自觉地往孟清洲的方向靠近。
花房灯光微弱,山茶花清淡的香气飘散在四周,在山茶花的见证下,他在孟清洲脸侧印下了一枚充满珍视的吻。
孟清洲正全神贯注地等贺淮安的回答,他没敢看贺淮安,于是盯着面前的山茶心绪纷乱,他担心贺淮安没听懂他刚才说的话,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再问一遍,下一瞬,一道冰冷的柔软触碰在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人呼出的热气。
贺淮安他……他这是,这是亲了他!?孟清洲的呼吸骤停,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贺淮安只触碰了一瞬便离开了,他看向身旁呆滞住的人,笑了笑,心想,表白哪里需要什么仪式感,气氛到了,自己内心的情感隐藏不住了,就控制不住了。
孟清洲被他这一声笑惊得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贺淮安答道,“我发现,仪式感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孟清洲,我喜欢你。”
“我可以陪你一起走,步伐慢也好,但有个人陪着总归是好的,你愿意吗?”贺淮安向他伸出手,作邀请状,问道。
孟清洲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瓷砖不知所措。
贺淮安见他没动,继续说道:“我如今都快三十了,人也老大不小了,年轻时顾着创业,一心只想着赚钱,连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也没遇到过合适的人,现在到了这个时间遇到你,虽说有点晚了,但总归没有错过。”
“孟律师,我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是我一生的幸运,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共享这份幸运吗?”
贺淮安语气温柔,真挚的情感充斥在言语之中,这份热烈的情感让孟清洲感到失措,他低着头,低声说道:“贺淮安,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每天案件官司一大堆,忙的都没有时间休息,你看这不也忙出病来了吗?现在还得麻烦你照顾……而且你和我工作都很忙,每天接触的人也不一样,时间久了,感情会慢慢淡的……”
他没敢看贺淮安的眼睛,怕看见他真挚的目光,自己会动摇。他内心极其矛盾,明明自己这么喜欢他,现在却因为自己胆小害怕而不敢接受,他想,他就是矫情吧……
贺淮安静静地听完孟清洲的话,静默了一瞬,嗤笑出声,“孟清洲,你这是在逃避,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喜欢我,我感觉得到,你犹豫什么?”
“贺淮安,”孟清洲抬头看向他,企图让自己变得有说服力,也说服自己犹豫不决的心,“你知道的,未来都是充满变数的,我怕……”
“怕?怕什么?”贺淮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情绪激动,“怕不定的未来?还是你说的工作忙见不到面,或者是那些所谓的世俗偏见?这些狗屁东西你怕什么?啊?孟律师,我问你,你站在法庭上面对对方指责的时候你怕过吗?你在面对激进家属持刀向你冲来的时候你怕过吗?这些你都不怕,还怕那些东西干嘛?”
“啊……”孟清洲低头看向手腕,发出一声痛呼。
贺淮安猛得松了手,退后一步,“对……对不起,我刚有点……有点激动,你的手……”
两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孟清洲低着头站在那儿,贺淮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那冲动劲被孟清洲这一声叫给吓飞了,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怕过,”孟清洲突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在你冲过去拦住那把刀的时候,我怕过,怕那个歹徒攻击你,怕你被那个歹徒伤到,怕你因为我而受伤……”
“所有,我更怕未来。”孟清洲微微低下头,声音干涩,“贺淮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那么地无所不能……”
该结束了吧……他这么残忍的拒绝他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了,他又要变成一个人了……想到这儿,孟清洲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涩,眼眶发红。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他抬头看去,贺淮安正温柔的看着他,语气温柔道:“孟清洲,你不用这么自卑,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贺淮安摩挲着他酸涩的眼角,“害怕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情绪,我也会害怕,害怕你会因他人眼光而自我否定,害怕你熬夜工作身体吃不消,还害怕你不会答应我的表白……”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未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去克服。”贺淮安慢慢靠近孟清洲的脸,低声问道,“孟清洲,我们在一起,好吗?”
孟清洲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他在周围建起高高的城墙,来避免两人受到伤害,自己在这矫情矛盾了那么久,在这一刻却被贺淮安的温柔击打的溃不成军。
他的温柔让他看到了光。他的世界曾是一片黑暗,是贺淮安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束光明。
“好……”孟清洲答道,声音哽咽。
贺淮安抬起他的下巴,慢慢靠近,轻轻触碰到他的嘴角,印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贺淮安伸出舌头一点点描摹着孟清洲的唇形,动作缓慢,包含着无限的温柔与怜爱。随后他沿着孟清洲的唇缝,慢慢撬开他的牙关,右手轻搭在孟清洲脑后,慢慢掠夺着他嘴里的空气。
花房微暗的灯光与清淡的花香增添了些许暧昧,两人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孟清洲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失去力气,被贺淮安手一用力,就往他身上靠去。
片刻后,贺淮安松开他,见他眼里闪着泪光,便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眼角,轻声道:“举世遇相识,终身不言弃,我的孟律师,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这里注意孟清洲的心理描写,关键是他心里很矛盾,因为过去的事情难以释怀,纠结在心,害怕,不敢接受…
(下)差不多就会写他们之后的小日常,或者穿插一点以前两人的交流
等吧,最近要偏爱其他文了,这个有了灵感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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