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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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正式展开了。一列列方队，一声声
“立正”
“报告”
与熙熙攘攘的闹笑声。
班主任们撑着小阳伞坐在树荫下聊天。
章兔拿了一瓶矿泉水，自顾自小口喝着。盯着自己班上方队前的那一抹笔直的身影，思绪又回到了大学军训的时候……
章兔读的是师范，曲停念军校。两个人在城市的南北方，当时总是要跨过大半个城市见面。
章兔是那种体力特别差的，平时能坐着绝不站在，能躺着绝不坐着。也是后来当了人民教师才改过来这个毛病，后来就有了职业病。
她身高163，算是在大学班上挺矮的。军训站在第一排总是被教官拎出来训，想想真是欲哭无泪。
晚上站在寝室阳台上和曲停抱怨教官太严厉，食堂抢不到饭，太阳好毒。
曲停总是温温柔柔安慰她，声音都低了好几个度，很会照顾她的情绪。
“小兔这么可怜吗？周末我来找你好不好！”
“啊？太远了吧，你一来一回在路上好累的。”
曲停这时候就会打趣她 “不错不错，现在就会关心未来老公了。”
章兔耳根子烧红“不要脸。。”
但是一到周末，曲停还是会到师范大学门口等她。
他一站在那里就有好多人看向他，还有胆大的学妹学姐走上去要微信来着。
章兔那小小的醋意大发起来，还在十米外就故意大声嚷着“曲停！”，然后冲上去扑到他身上，曲停顺势接住她，像抱小孩似的，宣示主权。
上来要微信的女生们就尴尬极了，悻悻走开。
曲停手托着她，好笑看着她“怎么这么爱吃醋？”
章兔双手托着他的脸，格外认真地吻他的唇。亲到了就又开始害羞，整颗脑袋埋在他颈窝。脸都是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竹子沁香，心安静下来。又开始像小孩子样的耍赖。
“那我就是这样，你还喜不喜欢？”
曲停往上一颠，抱稳。亲了亲她发红的耳朵，笑着说“喜欢。”
章兔真会脸红一整天！！！
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会一直相爱下去的吧！如果他没有因为部队军事任务离开她，他们会一起毕业，上班，到合适的年龄领证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还是走了，去了六年。
赵酸发觉她情绪不对劲，用手肘顶她。
“姐妹还ok吗？”
旁边的王主任转头问她“是中暑了吗？”
“我没事，谢谢啦！”
章兔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
赵酸班上有个学生不太舒服，她和另外几个老师一起送学生去医务室了。
转眼就正中午了，章兔和赵酸提前去了食堂。
现在学生们都在班上休息，食堂都是老师和教官。
一到夏天胃口就不太好，不想吃饭。章兔要了一碗绿豆汤，拿了一瓶茉莉蜜茶。
赵酸叽叽歪歪一张嘴没停过。
“兔子又不吃饭？”
“没胃口。”
“夏天确实，但是你也太瘦了！多吃点才能穿起来你那些漂亮小裙子啊！”
章兔抿唇，闻言笑出声来。
“你学生知道你这么沙雕吗？”
赵酸被她甜到，用手指轻戳她额头“你学生知道你这么软萌吗？”
“nonono，在学生面前人设不能崩。”
赵酸笑个不停“我知道你的人设！麻辣女教师哈哈哈哈哈！”
王主任投来一记警告。
两只立刻安静。
两个人吃过饭就散步回班上了。
高一27班门口不远处就看见了曲停。
他一身军绿色短袖，腿站得笔直。帽子被勾搭在弯曲的食指上，有些肆意又撩人。
“曲教官，去吃饭吧。”
说着就擦身想进去。
曲停一手扯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陪我吃。”
章兔觉得手臂被握住的地方开始发烫，烫得心不停乱跳。
“可是我吃过了。”
“没事儿，再吃两口。”
章兔只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却还是答应了。
在班上叮嘱了两句就陪他去了食堂。
这时食堂人都快没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学生放饭时间。
两个人打好饭面对面坐着。
章兔压根没点，她本想拿瓶冰牛奶留着下午喝。被曲停放回去了，转头给她拿了一盒葡萄。
留下一句“你喝牛奶容易坏肚子。”
章兔呆住。
曲停揉了揉她脑袋，她才跟上去。
葡萄一颗颗圆溜溜的，汁水饱满，香甜可口，在灯光下散发诱人的色泽。
章兔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曲停弯了弯嘴角，低下头慢条斯理吃着。
章兔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表情认真，注视着曲停。
“曲停，你还走吗？”
曲停顿住。
章兔也沉默，两个人气氛开始不对劲。
如果他这次只回来10天，那他们是不是又要分开？
那又是多久？
她还要继续等待下一个六年吗？
章兔现在只觉得刚刚吃的葡萄实在是太甜了，她的喉咙里都是那股甜味，消散不掉，却又让人回味。
难受。
章兔眼圈发红，手指上还有粘腻的葡萄汁水。
曲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她的手腕，带着珍重的意味看着她“我还是不会放弃我的部队。但是，你才是我回来的所有目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章兔心里柔软万分。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回到新城的军官部队任职。主要的重心任务在娶你这件事上，宝宝，我很想你。”
这时候仿佛时间都静止。耳边的风扇旋转，树上蝉鸣不止，周围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章兔想起来这样一段话。
――我们生命中会遇到很多人，有的黯淡无光，有的色彩艳丽，有的光彩照人。但是偶尔，你也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真的遇到，其他人就此变成匆匆浮云。
*
在部队那几年，曲停训练很辛苦。
每天不断的体能训练，军事演习。
偶尔真的出任务，他也给她留了信封。他怕他会出什么意外，小姑娘会不会难过。却又怕打扰她正常的生活，或许她真的放下了。
平时还好，逢年过节他也会思念远在千里外的父母亲人，也会特别想她。
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她个性要强，经常给家里人报喜不报忧，总是要人担心。
部队放假，他回去看她。
却不敢上前，因为他还是会再次离开。
看到她和朋友说笑，工作还算顺利。
下雨天，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他找到了餐厅的服务生，给他一把伞和一笔钱。
“把这把伞送给前面那个女生。你就说是做活动，否则她不会信的。”
“ok。”
谁会拒绝一个大帅哥呢？
章兔收下了伞，抿唇轻松笑了笑，一张小脸总算是有了些许色彩……
章兔推开店门走了出去，身影越来越小。
曲停紧握着手指，指腹发白。
脑袋向上仰，望着眼前散发着暖橙色的灯光逐渐模糊。
他哭了。
眼尾红红的，整个人颓到不行。
心里全是酸涩，不舍，像是凌迟。
章兔，我好想你。
爱又有什么错呢？只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与理想同行。如果注定分开，那我希望你一生幸福。
但是感谢上帝，我们没有错过，我们还是相遇了。
*
章兔感慨万分，回到办公室躺在椅子上开始午休。
但是她睡不着。
可能是相爱真的太难了，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他们两个是高中校友，但是几乎不熟。
他很俊朗阳光，在班上人缘很好，成绩也很好。
经常在校园网站上的贴吧有表白他的帖子，而章兔就是网站的站长。
章兔作为学生会背后的主席老大，经常为非作歹给自己开后门。
比如知道学校里Wi-Fi密码是校长老婆生日，哪边的校墙更容易翻过去，上次江主任茶壶里的盐是谁放的，几班几班又有几个早恋的，谁谁谁又向曲停表白了……
章兔第一次见到曲停是不小心看到校花和他表白。
校花被拒绝后震惊又失望，难过得蹲在地上哭。
曲停一脸阴沉，无奈又有些愠怒。
章兔当时正准备爬墙去后门买奶茶，半个身子都爬到墙上去了。听到了这些只是当做不知道，自顾自爬着。
脚一上蹬，没踩踏实，滑掉下来。
树丛前面的人听到声响回头，就看见一个女生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一张小脸皱皱巴巴。还嘀咕着“哎呦我的老腰啧啧啧。”
emmm怎么说呢？
就很尴尬，现在章兔还记得。
曲停一只手撑着嘴忍不住笑，旁边的校花叫黎千千。脸色铁青，脸上哭得妆都花了，眼线糊成一团黑眼圈。
曲停走上前扶起她，轻声问她“没事吧？”
于是她脑子抽了，很幽默地回了一句“l'm fine,thankyou！”
周遭空气都静止了。
妈啊！我在说什么？
喂？可以换个星球生活吗？这地球我算是活不下去了。妈妈救救我呜呜呜呜……
曲停放声大笑，一点里子都没给她留下。
黎千千似乎是觉得她脑子有病，跺了跺她的小白鞋瞪了她两眼就走了。
章兔从那两个警告的眼神里读出了“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曲停和章兔一起走回教学楼。
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了，章兔很善解人意“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带着少年的肆意，像是雨后的青竹，很放松。
“……嘤”
让你笑你还真笑啊。。。
章兔觉得这是她人生的一大尴尬巅峰。
哭(┯_┯)
后来她去某乎上分享了这件事。
兔斯基哭了：［！逃课爬墙偶遇校花表白校草被拒，而我脚崴摔倒，两人齐齐看向我。问：有什么别的星球适合我这样的尴尬人士居住吗？］
回答也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和不留情的嘲笑。
我不叫喂：〔哈哈哈哈哈这边建议楼主直接超度。〕
吃海草的鱼：〔求校花此时心理阴影面积！〕
吵到我眼睛：〔喂喂喂？楼主！在火星有信号吗？【笑飞了】〕
呆头鸭：〔后来呢？〕
……
这件事在曲停和章兔看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黎千千咽不下这口气 ，在她看来。章兔那个小贱人偷听别人表白，还故意打断。打碎了她公主的骄傲！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兔：我也很无奈，我也不想啊啊啊！
当时的小女生就是喜欢搞些小团体，背后编排别人之类的小动作。
黎千千就比较大胆了。
记得那天……
“啊！”
一大桶水倾泻而下，冰凉刺骨。
正是秋天，秋风吹过来卷起落叶……
章兔浑身发颤，脸色苍白，唇瓣发紫。衣角还在嘀嗒嘀嗒滴水，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章兔感觉许多道目光看向她，有嘲讽的、诧异的、冰冷的视线让她心里粘腻得难受。
好闺蜜许京娜红着眼眶冲上来一把拥住她，带着她去到了厕所换衣服。
章兔是没哭，但是许京娜哭得稀里哗啦停不下来。
“呜呜呜啊啊啊……哇哇……嗝……”
她一直知道许京娜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很感性，也很可爱。看不得自己罩着的人受欺负，但又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低落难受。
所以每次还得章兔反过来安慰她。
“好啦！我不是没什么事儿吗？”
“我……嗝……好难过呜呜呜呜……你凭什么受嗝……这样的欺负哇哇……天杀的嗝……我揍死她！”
许京娜一头棕色长卷发在阳光下晒出好看的色泽，她永远像一朵向日葵一样，迎着阳光而开，不向黑暗低头。
真的很幸运认识一个这样敢爱敢恨的朋友。
后来，章兔动用她的关系网查到了那天故意放水盆的人。
是黎千千。
事情在黎千千这儿的结尾就是她被举报校园欺凌同学，被广播点名批评记过。
大小姐黎千千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灰溜溜转学。
许京娜这才消了气。
唉呀！打打闹闹有什么意思啊！还是要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这件事被闹得人尽皆知，一下课就看到曲停站在门口。
少年靠着墙，肆意松散站在门口。细碎的短发却遮不住晚霞余晖，有种别样的帅气。
章兔磨磨蹭蹭站到了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少年蹙眉，看她警惕十足站得那么远像只兔子似的又觉得好笑“你站过来。”
“no！”章兔义正言辞拒绝了他。
还是对这些风云人物保持好距离，以免伤到自身为妙！
曲停直直盯着她。
小姑娘眼睛生得很明亮，在晚霞的映衬下好像有几颗粉红色的碎宝石。长长的睫毛乖乖上下颤着，看出了她的局促。
“对不起。”
少年的话语很真诚，干净。像是一汪清泉，清澈明朗。
“啊？”
“黎千千的事……”
章兔明了，却也沉默。一双眼睛也没有了光彩……
“曲停，过去了。”是想让自己释怀还是想让眼前的人释怀，章兔也不知道。
那种无助、冰冷到骨子里的伤害真的让人窒息。
许京娜问过她：你恨黎千千吗？
恨！怎么不恨？
她又不是圣人，不是那种玛丽苏小白花。
她看到监控的那一刻，真的想和许京娜一起冲上去扇她两个巴掌。
质问她到底有意义吗？这些小把戏只是为了你的公主面子？
那给别人造成的伤害怎么揭过？
……
曲停说请她顿饭。
章兔说好。
如果真的想让他释怀，大概率是不可能了。这样一个真诚的少年，是不会想让别人因为他受到伤害的。
那么就答应他的补偿吧！
两个人去了一家转角的砂锅米线店。
生意不错，味道也不错，章兔经常爬墙和许京娜一块儿逃晚自习出来吃。
“要肉！丸子！培根！火腿肠！……”
章兔真没客气，就是按照她每次来的份量点的。
旁边的客人听了直笑。
曲停点了一份常规的。
章兔那碗点的特辣，红油和芝麻辣椒满满浮在汤上，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曲停不吃辣，也没怎么动口，一直看着手机时不时看向她。
章兔辣的嘴巴红了，抱着可乐咕嘟咕嘟喝。
真的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曲停递上纸巾，然后若有若无笑了笑。
这就是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砂锅米线，很辣，很好吃。
章兔醒了，抓起笔筒里一只小恐龙的笔。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软趴趴的，写不了什么字，就是好看好玩。
其实，章兔的心也和这只恐龙笔一样柔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葡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