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春》不想多说话

4、第一年 原来比起外

　　席思远介绍完，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她已经麻木了，无非大家就是好奇她从哪来，哦，不对，应该好奇她家的红房子。
　　这岛上谁又不好奇呢？

　　“她是谁啊，穿的好好看啊。”
　　“你不知道吗？就小山上那个红房子里面的呀！”
　　“啊，那个小妮子的女儿啊。我妈说她们两可厉害了，抢房子来的。”
　　“天呐，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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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思远听的耳朵快炸了，饶是林起云叫她别在意这些外界的声音，她也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原来这岛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看待她们母女两的。
　　林倩见事态发展有些不受控制，敲了敲桌子，语气又强硬起来，“说什么呢，那么喜欢说话，站上来说，新同学来咱们三班，大家能不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三班是菜市场，大家都是喜欢说闲话的大妈大叔好吗！”说罢便转头靠近席思远轻声说：“思远，别太在意，大家都不太了解你，相处久了就知道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
　　安慰也罢，同情也罢，席思远看着林倩笑着说“我没事，林老师，我坐哪呀。”
　　三班一共四组，两个同学坐一起，一共六排，算一组，第四组三排靠窗边有个空位，旁边坐了个女生。
　　席思远超空位看过去，“林老师，我坐那里是吗？”
　　“是，坐你旁边的女同学叫李默默，是我们班语文课代表，你们认识一下。”
　　席思远朝着空位走过去，她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就像动物园的珍稀动物，走到哪，目光追随到哪。
　　原来比起外貌和学识，家庭的好坏才最容易惹人诟病。

　　看到席思远走向座位，叫林默默的女生起身让席思远坐进里面，面带微笑朝她伸出手：“你好，新同学，我叫林默默，是我们班语文课代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在林默默做出这个举动之前，席思远差点对这个班级在心里画上一个大大的叉，于是礼貌回应“你好，林默默，我是席思远，谢谢你。”
　　在做出最坏的预想之前，席思远想，只要有一个人对她举起友好旗帜，她一定友好待人。

　　“大家欢迎新同学。”林倩站在讲台上带头鼓掌，除了身边的林默默再没有更多的掌声欢迎她。
　　太失败了，席家太失败了，林起云也失败，连带着她也失败，不招人待见，席思远心里想。
　　真是沮丧的一天啊……

　　席思远突然听见身后的掌声，声音小小的，她却听的真切，回头看见了旁边那组站在最后一排的男孩笑着鼓掌。
　　“欢迎新同学。”
　　慕诚看见新同学不受欢迎，特别这么好看，有才华的新同学不受欢迎，突然觉得这帮同学们一点都不争气，于是决定再次带头。
　　带头欢迎新同学。
　　他觉得还不够，用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小胖子，“胖子，别睡了，快鼓掌啊，欢迎新同学。”
　　接着，两个人鼓掌，三个人，直到教室响起一片哗然。
　　席思远朝慕诚投去感动的目光，少年回之一笑。
　　林倩看慕诚这么主动，便叫他坐下了，开起了玩笑，“行了，既然我们帅气的慕诚主动承认错误，那你们大家的试卷就慕诚全包了吧。”
　　慕诚听到这话，凳子还没有坐热便快速的站起来，撇了撇嘴，“不是吧，林老师，我错了，我站着上课行不行，别给颗糖再打我一棒啊”
　　林倩年纪算教师中年纪较小的，她喜欢以同龄人的方式对待这些处在人生中最美好年华的孩子们，始终认为这些孩子们的心是善良可爱的，慕诚的行为在她心里大大加分。
　　林倩挥挥手，让慕诚坐下，开始语重心长：“同学们，我不希望今后在我们班再看到刚刚这样不团结不友好的现象，我希望大家都像慕诚同学学习，新同学来了，我们要爱她，帮助她融入我们的大家庭，如果你们都不帮助她，那其它班级会怎么想我们啊，我们三班不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集体，同学们想被其他班级其他人这样看待吗？”
　　“不想。”
　　这时候的声音倒是出奇的一致。
　　“新同学既然来到我们三班，那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因为其他的闲言碎语就影响到大家的判断，好吗？”
　　“好。”
　　再次一致。
　　“当然大家学习态度不要向慕诚同学学习哈，这点我要批评他的。”
　　又是一片哗然，不过这时候的重点已经不在席思远这了，她回头看见男孩拿书挡着脸，内心确佩服起了林倩，她真的有照顾到每个同学敏感的内心。

　　第一节课本来是林倩的英语课，被硬生生的上成了思想教育课，铃声一响是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大家都如释重负，各找各的好朋友。
　　席思远在这短暂的课间休息觉得有些坐立难安，大家真的不会议论她吗？
　　她都能想象到有些人开始在讨论她家的大房子，林起云，和那些被传过千百次的流言。
　　流言，流言，说的人多了就变成真相了，谁还会愿意去追究十多年前的一桩桩，一件件。
　　她甚至觉得等会可能会有人直接冲到她面前说“哎，你和你妈妈真的把女主人赶出去了吗？真的太坏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该怎么应对，拍桌子反抗，还是耐心跟他们解释，说这一切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席思远看着窗外出了神，突然听见有人敲她桌子。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她这样想。
　　结果回过头来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在对着她笑，是慕诚。
　　“嗨。”
　　“你好，我是席思远。”
　　席思远看着眼前的慕诚一脸热情，有些不自在，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慕诚还以为自己打招呼吓到了对面一脸煞白的女孩，有点尴尬，解释道：“你别害怕啊，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
　　席思远抓紧自己裙子的手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没有问她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一脸真诚的对慕诚道谢：“谢谢你。”
　　这一声道谢把慕诚难住了，这是真不会聊天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林默默回到座位看见慕诚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嗤笑“慕诚，我说你一天天正事不干，搭讪女同学倒是比谁都积极，把新同学吓到了吧。”
　　林默默拍了拍席思远的肩，用安慰状的语气对她说：“别跟他走太近，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六班的李小小，二班的秦诗诗，五班的王美美都被他始乱终弃过。”
　　这句话倒是惹得慕诚一脸无辜和无奈，于是特神气的站起来拍了拍林默默的桌子，“得，有人不待见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拜拜，小妞。”
　　林默默在心里默默的无语。
　　席思远却松了一口气，便也和林默默开起了玩笑，说她是不是嫉妒六班的李小小，二班的秦诗诗和五班的王美美。
　　林默默急的小脸通红，对席思远说话的语气都要哭出来了，“你啊你啊，我帮你还不是好歹。”
　　席思远知道林默默这句话没有恶意，一只手拉起她的手，一只手假意帮她擦“眼泪”，安慰道：“好啦，我知道啦，谢谢你们。”
　　“女孩子长这么好看，可不是为了流眼泪的。”

　　仅仅一个课间，席思远便拥有了在西南一中第一个好姐妹，林默默。
　　慕诚在座位上看见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心里不由得感慨：女人的友情，去得快，来的更快。

　　新学校第一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度过，席思远放学回到家里，发现林起云做了大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冲上去抱住林起云“谢谢我亲爱的妈妈，云姐你辛苦了！”
　　林起云嫌弃的推开席思远，催促她快点洗手吃饭，把洗好的水果也放在桌面上，一桌子满满当当。
　　席思远洗完手准备拿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里，手还没碰到被林起云一筷子打上来，疼的席思远嗷嗷直叫。
　　“林起云，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指定是我后妈！”
　　林起云一边端走水果，一边不忘回怼在一旁怒气冲天的女儿：“后妈给你辛辛苦苦做一大桌子菜，都跟说了水果饭后吃，后妈跟你说这些吗。”
　　席思远变脸极快，走到林起云旁边，快速的在林起云脸上盖了个章，“谢谢后妈，后妈辛苦了。”
　　林起云被气笑了，反手朝席思远屁股上拍了一下，“不孝女，快点吃饭。”
　　“好嘞，后妈姐姐。”

　　饭桌上，林起云一反常态一直给席思远夹菜，也不说话，席思远一眼看看出来她的心事，也看出来林起云脸上写满了担心。于是主动说出来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听完后林起云才开始说：“我总以为你今天会在学校受委屈，回来要跟我哭鼻子。”
　　席思远听完这句话觉得鼻子酸酸的，快要哭出来，林起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急的放下碗筷，不知所措。
　　“怎么了，真的要哭鼻子啦。”
　　席思远看见妈妈着急的模样，忍住眼泪，又换了个笑脸，夹起一块肉放进林起云碗里，故作轻松的说：“哎呀，云姐你放心，我马上是一个成年人了，才不会回家跟妈妈哭鼻子，而且我跟你说哦，我今天还交了一个新朋友，叫林默默，改天叫来家里陪你聊天。”

　　晚上席思远在房间看书，看来看去又觉得书认识她，她不认识书，准备上床睡觉。关灯的时候发现床头一杯牛奶，一时顿住。端起来喝完了，又抱着枕头跑去了林起云的房间。

　　林起云坐在桌前，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出了神，也许自己的选择让自己的女儿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听见敲门声，开了门发现席思远手里抱着枕头，不由得觉得好笑：“怎么了，十七岁的大姑娘睡不着找妈妈啊。”
　　席思远把枕头放好，睡进了被窝里，看着在关门的林起云，想说些好话放林起云放宽心，到了嘴巴却是“才不是，找我后妈。”
　　林起云白了一眼席思远，关了电脑和灯，也躺进了被窝。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背对背，各自有心事，但心事又都是为了彼此而生。
　　林起云又问了些席思远班级上的同学和学校的老师，席思远通通都说不知道，不想了解，被林起云好一顿说教。
　　“我今天还特意跟你们老师说你学习基础不好，后面的课程都没有接触过，要是知道你都学过，还学的一塌糊涂，我林起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是是是，谢谢云姐为我考虑，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好好报答云姐。”
　　“别气死我就好。”
　　“那我可不敢保证。”
　　“逆子。”
　　“得，后妈嘴脸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