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52、第五十二章 初尝生死离别 在沈阔的悉

　　在沈阔的悉心调理下，向春秋不多时日已然活蹦乱跳，较之她伤重的齐律也是日渐好转。而大军也一路向南至赵秦最后一个关卡乾阳关，只有攻下乾阳关，占领和虞城才能顺利进军永宁。众人野外扎营，开战前夕营地锣鼓宣鸣，为众人出征前鼓舞士气！
　　乾阳关有猛将驻守，虽然易守难攻，但赵秦气数已尽，城破也是时间问题。此战虽打的长久，但终是大获全胜，关破城开，一路顺遂很快便至永宁帝都，一举擒拿李氏妖后……
　　占领内宫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忠臣良将不是被李后一族陷害便是流放，永宁帝都如今早无可用之人，守宫之人又是李慧那厮，自是不在哥哥与阿律眼中，很快便中箭被俘。
　　众人在正殿清理宫闱，向春秋却独自一人行在深宫庭院之中，她忆起许多年那次入宫，也忆起那场宫灯，灯火明媚照耀少年苍白无力的俊颜。她快步向朝阳宫奔去，到了门口，她抬手推开厚重殿门，室内火烛氤氲，安静祥和之意与殿外厮杀之声形成强烈反差，向春秋绕过层层纱幔，见一人背对着她盘坐在榻上，明黄色锦衣着身，身影修长，头上的玉冠在灯火中摇曳刺眼。他身侧的楠木桌上倒着酒壶酒杯，向春秋见眼前一幕，心中五味陈杂，本以为青山绿水永无逢时，未曾想再相见，竟是这般物事人非，欲语还休的境地。
　　她一步步走到赵贤身后，正要开口忽听他道：“赵秦百年基业，在朕手中亡了，朕本乃罪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向春秋听他声音里透着无力与绝望，早已失了往昔的心怀，她心有感慨，停住脚步，看着他愈加羸弱的身形，嗓音有些喑哑说：“是我……”
　　赵贤听得来人出声，手指一颤，手中的酒杯坠落桌上，橙黄的液体渐了出来，见他手扶木桌，转过身来定睛看着向春秋，入目的是那每每梦回都萦绕的容颜。他的目光胶在向春秋脸上，向春秋自他苍白无神的脸上看出他眉眼间的不可置信与喜悦之情，但赵贤嘴角那抹猩红却那样突兀令向春秋心头一震，微痛异常……她忙不迭过去扶他，赵贤见梦中之人靠近，身上的力气也渐渐抽离，他拉住向春秋轻靠在她的肩上满足的叹道：“这是梦吗？”向春秋见他神色迷茫的盯着自己，他抬手想要去碰自己的脸颊，向春秋顺势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不是梦，是我，我回来了……”
　　“真好，我以为…咳…再也见不到你了……”赵贤每说一句话便自嘴角渗出些许血液，向春秋忙用娟帕擦拭着他不断溢血的嘴角，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探脉，那微弱无力的脉搏让向春秋心中一凉，她目光落在桌上洒落的酒杯上，忙拿起来闻了闻，至毒之药，他，一心求死，必然是没有备解药的。向春秋心痛抱着他责怪道：“你这又是何苦…他们不会杀你的…”他摇头轻笑对向春秋说：“春秋，我累了……”向春秋见他脸上疲惫之色，虽身中剧毒，却丝毫不显狼狈，见他喘息了几声又道:“亡国之奴，何必自取其辱，如今这命还是我的，若…此时我苟且偷生，他日定身不由己……”赵凡的目光一直盯着向春秋，他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下辈子都不想忘记，他极力隐忍五脏六腑的灼痛，艰难的开口说：“春…秋…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不想当个傀儡…如此也好…起码，死是我自己能决定，这辈子能有一件事…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真好！”向春秋听他越说越揪心，血也越来越多，向春秋哭着替他轻轻擦拭，赵贤却握着她的手说：“能…遇到……遇…你真好，…别哭…别……”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后消失与无声之中…气息也时有时无…直至完全消失……向春秋内心沉痛无比，她紧紧的将赵贤抱在怀中，泪水顺着脸颊一颗颗滴落在赵贤的发间，这是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这么切身的体会生离死别，这种滋味难以言表。她不知道该不该恨这个世界的残酷，赵贤没有错，他只是权利的牺牲品……
　　她不由得觉得力不从心，以后，还会有多少聚散离合是她不能左右的……
　　此时赵凡寻她进来，见屋内这般情形，忙上前帮她将赵贤扶到床上，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赵贤，他眼现不忍，他看了向春秋一眼问道：“他……”向春秋稳了稳情绪站起身来，拿起身侧的单被盖过赵贤的额头，转身看着赵凡说：“先将他安放在这，等这里的一切处理好了，我便来送送他……”
　　赵凡叹口气赞同道：“如此也好，他是我哥哥，如今这般下场，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说完，赵凡派人封锁大殿。
　　公主府内
　　齐襄坐在书桌前借着烛火看着书桌上锦帕包着的那支早已断裂的莲花步摇，水种翡翠借着月光散发出幽幽光泽，衬着他如画的眉眼，他想起与向春秋往昔种种，嘴角微扬。
　　此时，珠帘摇曳被人撩开，有三两侍者秉着烛火进来，添了火，一红衣贵人便进得书房，一身华贵装饰映的满堂灿然生辉，美人流光一转便见坐在桌前的齐襄，娇俏且风情万种的笑着道：“不曾想过，驸马在屋内。”
　　赵香不理会齐襄沉下的面容，莲步走上前来，见桌上的物什，神色一转厉声质问：“没想到驸马竟借着月色欣赏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是又想起了那个贱人？”说完，便要伸手去拿桌上的东西，手还未至便被齐襄握紧甩开道：“你不配碰它。”
　　听罢，赵香面色一青，将手边的砚台并着笔架都抚到地上叫道：“齐襄，你…你不要忘了，如今是谁家的天下。”齐襄未理会她的怒目相对，心中好笑的盯着赵香，过了今夜，再看是谁家的天下！正思量间见窗外烟火冲天，礼花一束绽开，齐襄冷眸笑道：“看来事成了，来人，将这刁妇压下去。”
　　赵香一愣，便见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一群暗卫将她扣住，赵香疯了似的盯着齐襄喊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关押公主，你可犯了欺君之罪！”齐襄看都懒得看她，也不想跟她解释什么，便挥了挥手，众人会意堵住赵香的嘴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