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许放生麻瓜汽车 开学晚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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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晚宴的礼堂一如既往地金碧辉煌，悬浮的蜡烛照亮了四张长桌上兴奋或疲惫的脸庞。新生们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魔法星空，而老生们则忙着交换暑假见闻，抱怨行李太重，或者——像此刻斯莱特林长桌这一块一样——对着刚刚发到手里的课表发出不敢置信的哀嚎。
“天哪，你们看课表了吗？”潘西·帕金森用她那特有的、能穿透嗡嗡交谈声的尖细嗓音叫道，两根手指拎着羊皮纸边缘，仿佛它沾上了汤水，“我们这学期有将近一半的课要和隔壁那群红毛狮子一起度过！魔咒课、草药课、甚至魔法史！”
布雷斯·扎比尼慢悠悠地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汤，挑起一边眉毛：“哦？我以为你会高兴呢，潘西。这意味着你有更多机会近距离欣赏韦斯莱家‘别具一格’的时尚品味，或者波特那永远不服管教的头发。”
“布雷斯！”潘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把课表拍在桌上，“这太荒唐了！整整一半！谁知道他们莽撞的脾气会不会传染？万一在魔咒课上把弗立维教授气晕了怎么办？”
埃莉诺差点笑出声来，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准备接茬调侃的光——她正想夸潘西点评人的本领真是越来越“一针见血”了。然而，她的话刚到嘴边，就对上了潘西那双写满了真诚忧虑、甚至带着点义愤的眸子。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丝毫找不到开玩笑的痕迹，只有纯粹的、对“课堂环境可能遭到污染”的深深担忧。
“咳……！”埃莉诺被自己刚咽下去的半口水呛了一下，她立刻抬手掩唇，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调侃和笑意一起咽了回去，拎着自己瞪大的眼睛和飞扬的眉毛偷偷把脸转回去。仿佛刚才那个准备加入对话的动作从未发生，只是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清澈的南瓜汁，又端起来稳稳地喝了一大口，然而忘记收回的眉毛还是出卖了她的震惊。
梅林啊，她是真的这么想！ 埃莉诺在心里无声地惊叹，用冰凉的果汁压了压惊。看来潘西对于“格兰芬多式鲁莽”的忌惮，已经上升到了一种近乎理论的高度。这可比单纯的看不上眼要“认真”得多。
她及时决定暂时退出这场关于课表的“风险评估”讨论——至少在潘西如此认真的前提下。毕竟，和一位真正相信“鲁莽会传染”的淑女讨论鲁莽会不会传染，可能比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法史还要耗费心神。
埃莉诺心里默默感叹自己及时撤回一段对话是多么明智、多么敏捷。
“别说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轻轻叹了口气，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烤土豆，“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变形课也是和格兰芬多一起……想到要和他们挤在一个教室里，我就觉得我的头疼提前发作了。”
西奥多·诺特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扫了一眼课表，下意识皱起了皱眉，便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书上——一本看起来比洛哈特的新作厚实得多的、封面没有花哨字体的魔法典籍。
埃莉诺默默点头：这反应很斯莱特林。但是自从上学期认识到了巴伦·巴格曼那惊人的执行力，并且经历了学期末的那些事后，埃莉诺反思觉得不能对人存有这么大的偏见，这样容易在面对对手时掉以轻心……
埃莉诺这么想着抬眼往格兰芬多那边看去，想起了上学期经历的种种爆炸，虽然其他学院也有类似情况出现，但不得不承认，格兰芬多制造的爆炸，无论在威力、声响还是后续的混乱程度上，似乎都……独树一帜，无人能及。她甚至能回忆起某次魔咒课后，弗立维教授看着教室角落里一小块焦黑痕迹时，那混合着无奈和一丝奇特质朴欣慰的复杂表情。更别提西弗勒斯看着烟雾缭绕的炸后坩埚的黑得滴墨的脸——韦斯莱双子甚至由此发明了黑脸墨水，时效三小时，使用后能随机吓晕一个小孩。
埃莉诺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水，感受着那份清凉滑过喉咙。她忽然觉得刚才的“反思”有点过于苛求自己了。
有偏见怎么了？一个清晰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人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一个优秀的巫师要允许自己有缺点。而且对经常制造混乱——哪怕是出于好意或单纯毛躁——的群体抱有一定的“偏见”或“警惕”，这难道不是一种基于经验、合乎逻辑的自我保护吗？她可没有否认他们的优点。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德拉科拖长了调子。
“或许你可以尝试把波特的乱发想象成某种新型游走球，把韦斯莱的雀斑当作移动靶点，”埃莉诺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小块牛排，“这样既能练习专注力，又能为球场上的‘特别关照’积累灵感。”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意见。
潘西和达芙妮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布雷斯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德拉科则翻了个白眼。
“嘿，你们发现了吗？”坐在稍远处的另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压低了声音，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救世主波特和他那个红头发跟班，好像没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入池塘。几个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果然，那片热烈的红色海洋里，属于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座位空着。只有赫敏·格兰杰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正焦躁地翻着一本厚书，不时担忧地望向门口。
“真的诶……他们迟到了？”
德拉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像是瞄到了戏剧的开场白，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看来‘救世主先生’二年级的开局，比我们的课表还要‘精彩’呢！”
一天的时间过的格外的快。尤其是在经历过昨天差点被退学的险境后，哈利几乎都要相信，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更尴尬了。
如果他没有被马尔福盯上。
夏末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洋洋洒洒的落在早晨的礼堂里，金盘子里堆满了美食。斯莱特林长桌气氛尤其愉悦，德拉科·马尔福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关于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如何开着会飞的麻瓜破烂汽车差点撞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并最终栽进打人柳的惊险且愚蠢的历程。
当然是经过他艺术加工后的版本。
“——然后，嘭！我敢说那棵老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蠢的送货上门……” 德拉科挥舞着一支叉子比划，银光在空中划出歪斜的弧线，模仿那辆横冲直撞的飞天汽车。
众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礼堂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身影贴着门缝，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哈利和罗恩在门口听到了马尔福那极具辨识度的、高昂又拖长的语调。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是两道影子，悄悄蹭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末尾。两人此刻衷心地希望，如果能有一个高级忽略咒，或者隐身咒，牢牢罩住他们该有多好。
“哦！快看！”德拉科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发现新猎物的兴奋——显然哈利和罗恩的计划失败的彻底——他故意用叉子“叮叮”地敲了敲高脚杯，成功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违反了《保密法》却还没被开除的‘救世主’破特！还有他忠诚的司机，韦斯莱！怎么，这是开辟了新业务，专门跑去给打人柳挠痒痒了？”
斯莱特林桌上立刻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哄笑。
埃莉诺被德拉科那极具表演色彩的夸张语调逗得直笑。
哈利正好对上她乐不可支的目光，莫名想起昨晚公共休息室里大家的欢呼，西莫、迪安和纳威围着他，七嘴八舌赞叹那辆飞车时的热烈气氛。
与之一同想起的，还有更早一点的偶遇。
说到这场偶遇，埃莉诺也没有料到。她只是在那等西弗勒斯，准备进行这个学期的第一次辅导，顺便检查一下她在暑假的练习成果。结果就目睹了一场足以让所有报纸杂志娱乐版统一关注的闹剧。
一辆破旧、沾满泥浆、车灯像受惊眼睛般乱晃的福特安格里亚轿车，如同被巨怪抡起的保龄球，歪歪扭扭地冲过空地上放，一头撞上了那棵暴躁的打人柳。撞击声沉闷得像巨人打了个嗝。紧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太熟悉了——像被地精弹射出来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吱呀作响、狂怒挥舞的枝条间挣脱，袍子破了，脸上身上都挂着彩，狼狈得堪比被一群炸尾螺追了八条走廊。
本以为已经上缴梅林所有的车子吐出行李，突然发表独立宣言，轰鸣着冲进了黑黢黢的禁林，留下尾气管一缕尴尬的青烟。
埃莉诺的蓝灰色眼睛今晚再次被迫营业——它们像两只被突然拎出舒适巢穴的雪枭，圆溜溜地见证了一切的发生，瞳孔里写满了“梅林在上这又是什么剧本”。她觉得自己的眼眶肌肉在今晚得到了过高强度的训练，或许明天该问问母亲，有没有针对“过度惊愕导致眼部僵硬”的舒缓药膏。
她看着哈利·波特乱发间那副歪斜的眼镜，看着罗恩·韦斯莱煞白的脸上雀斑都仿佛在惊恐地跳舞，看着他们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呆立在渐渐平息怒火的打人柳前，活像两只刚刚逃出鹰头马身有翼兽爪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地精。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打人柳扬起的尘土、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名为“完蛋了”的绝望气息。
当然这主要来自罗恩。
罗恩的脸由白转红又转青，他猛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手指掐得邦紧，嘴唇哆嗦着，看样子已经预见到了来自父母的滔天怒火。以及接下来会听到怎样一番来自斯莱特林的、刻薄到能让人直接社会性死亡的嘲讽。就连哈利，在最初的震惊和“她怎么在这”的纷乱的心理活动后，绿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窘迫。
哇哦，原来格兰芬多的破坏力是随着年级一起增长的吗。
埃莉诺的目光从他们凌乱的头发，扫过撕破的袍角，并不清白的脸颊，散落的行李等一些列堪比灾难现场的装束和场景布置上扫过。半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结成冰时，她才以带着隐晦的“梅林的胡子你们可真行”的语气，迟疑地、轻轻飘来一句：
“……这里不许放生麻瓜汽车。”
已经准备好接受嘲讽的罗恩：“……啊？”
哈利：“？”
罗恩卡壳了，他准备好的用于抵御嘲讽的勇气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傻气的单音节。哈利则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不知是因为逃跑的狼狈，还是因为这出乎意料的“提醒”。
埃莉诺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似乎终于从这场超现实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她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灰蓝色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透彻，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探究的兴致。
“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你们俩个被它弃养了，真遗憾，请节哀。”她平淡的语调直至末尾才像是终于想起来场合一般，慢腾腾的往下掉了掉，带上两分稀薄的同情。
但是作为现场唯一目击者，她也得为飞车说两句。于是接着补充道：“它看起来不太喜欢你们的停车技术。”
罗恩的脸涨成了和头发差不多的颜色：“我们不是要‘放生’它！我们是——是它自己跑的！”
“显然，”埃莉诺点点头，甚至透露出些许赞同，“它比较有上进心，想去禁林深造。”
哈利忍不住想笑，但手腕上被枝条抽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们当下的麻烦远未结束。“埃莉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你……不会告诉教授吧？”他知道这个要求很突兀，甚至有些厚颜，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直接问出来比拐弯抹角更好。也许是因为她刚才没有立刻嘲笑他们。
而且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埃莉诺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哈利那双带着恳求，或许还有一丝期待的绿眼睛，又看了看罗恩那副“完了完了全完了”的绝望表情，再瞥了一眼步履匆匆已经走到她身后的斯莱特林院长，对着他们遗憾的耸耸肩。
“哈利·波特！”
听到这按不住的怒气的熟悉声音，加上出现在埃莉诺身后那张难掩震惊和愤怒的斯内普教授的脸时，哈利和罗恩恍惚看到了梅林在向他们招手。
这下是真的完了。
回神到现在这个“热闹”的早晨，哈利瞧见对面的埃莉诺甚至还对着自己鼓起掌来，好像这只是昨晚那出好戏因观众的热情反应而进行的限时反场，台下的她不仅看得高兴，还试图添砖加瓦。他清楚的看到她的嘴型在说：“瞧，主角总是压轴出场。”
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哈利胸腔里鼓胀的怒气泡泡。那让他面红耳赤的羞愤，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德拉科的嘲讽还在继续，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哄笑声像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哈利却发现自己有些走神——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女孩。埃莉诺还在笑，但她的笑不同，是那种看了一场好戏后、心满意足又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笑意，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
哈利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奇怪，明明应该更生气的。被马尔福当众揭短，被整个斯莱特林嘲笑，这简直是他二年级开学最糟糕的亮相。可为什么，当看到埃莉诺那副“干得漂亮，继续演”的无声鼓掌时，他胸口堵着的那团火气，“噗”地一声，变成了一缕带着痒意的轻烟？
他赶紧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面前的面包，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掩盖脸上可能泄露的情绪。面包有点干，他呛了一下，狼狈地咳嗽起来。
“嘿，哈利，你没事吧？”罗恩拍着他的背，担忧地问，同时不忘恶狠狠地瞪向斯莱特林长桌，“别理那群毒蛇！他们除了会喷毒液还会什么！”
“没、没事。”哈利含糊地说，又灌了一口南瓜汁。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没能冷却耳尖的温度。他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埃莉诺已经转回头，正侧耳听着达芙妮说话，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他的“欢迎仪式”只是早餐间一段有趣的小插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许放生麻瓜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