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风清》R遇忍

22、回望苦海 不见其端2 如

　　如果六岁那年不执拗地要去海边，或许不会那么快失去母亲。自那以后，风清再也没有来过海边。海之深沉，淹没不了他的悔，他的恨。
　　两天之后，他站在海边，心里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涌上心头，难道已经淡忘了吗？母亲死时，也是炎夏，死在繁华的街边，只有人旁观，无人靠近帮他们，这些都已经忘了吗？
　　“你好像很喜欢海。”他对旁边的人说。彼时，她也喜欢提S市的海，说哥哥的名叫海南，缘于父母相识于海南省。他也记得那是他问她:“那你呢？”
　　“我啊……据说我是在傍晚出生的，天空布满了火烧云。”
　　如果是那时的她，总是滔滔不绝的讲，但现在她只是微微颔首，坐在地上，“我累了，想坐一会儿。”总想起夏威夷的海，心便安宁不了，阵阵眩晕感涌上来。
　　“我走一走。”他迈步向前。
　　看着他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涌上的浪花冲刷着这些痕迹，她毫无波澜的心田一瞬一瞬地迷茫。所有人都再说，不要和于风清来往，他会害死你的。许鸣说过，云同说过，云天承说过，高桥俊也说过。
　　她说:“我知道啊。”从来没有招惹过他。
　　在书房里，高桥说:“海蓝，如果最后你没有选择我，希望你选择的不是于风清。”他知道风清的身份，任何一个女人跟着风清，都会时刻遭遇不测。“如果他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从来没有奢望过与他在一起。她恨他，恨得心痛不止。
　　“你放心，我不会走漏风声的。”高桥细心地消除她的顾虑。“每个人都不是表面上那么光明正大，我也有私心。山本死了，我可以借此机会解除婚约。我想这里戴的是你给我的戒指。”
　　看着指间的戒指，皮肤上是小巧艳丽的玫瑰，十多年的时光，它仍在指间常开不败，她从来没有想过清除它，任它开着，提醒自己的愚蠢。
　　天渐渐暗下去，风吹在身上，发觉有些凉，才看到天都黑了。站起身，走了几步，想起于风清不知在哪里，掏出手机打给他，一直没有接，天越来越暗，她远眺，海变成了黑色。
　　他的伤刚好，如果受了凉，一定会加重的。又拨了几次，依旧没有接通。心里暗骂，死掉了吗？刚想及，心里猛跳，说不定他晕倒了。她沿着海滩走，一直看不到他，十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看到，心里越来越恐慌，似乎变成了巨大的黑洞。
　　“于风清，于风清，你在哪儿？”真的死掉了吗？她奔跑起来，或许他就在前方，“于风清，你在哪儿？于风清——”
　　嗓子都开始痛了，他仍是不见踪影，“于风清，你死了吗！”
　　没人回答她。海浪依旧，海水舔舐着她的脚，痒痒的。在岸边，是他的鞋。她环视四周，夜色浓重，看不见人影，急忙拨给他电话，悦耳的铃声在不远处响起，寻声而去。他躺在沙滩上，脚放在凉凉的海水中，手机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中浮上又沉下，叫得欢快。他仿若未闻，眼睛亮亮地看着夜空。
　　她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拖他起来，“于风清，你疯了吗？你的伤刚好，你想死别赖在我头上！”
　　“海蓝……你终于还是来接我了。”他乖乖地坐起来。
　　“明天你就走吧，不要再烦我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难道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他急起来。
　　“不可以。原谅你，我会恨自己。”
　　他站起来，一步步往海里走，海水漫过小腿，没过腰间，淹过胸膛，他一直未停，她追出去，拉住他，“于风清，不要在我面前死，那样，我一样不会原谅你。”
　　“我怎么舍得死？”
　　她愕然，是啊，他怎么会选择自杀？见他得逞地笑着往回走，她跟上。水浅了，压迫感小了很多，但风吹得通体发凉。他回头，“你的戒指很好看，尤其是被那枚刺青映衬着。”
　　下意识地将手背后，如果不是仔细瞧过，没人发现得了，他怎么会看到？正愣神间，风清抓过她的手探进水中，灵巧地握住她的无名指，往下一拔，钻戒就躺在了他宽厚的掌心，掂了掂，他手一扬，戒指飞了出去，“咚”地落入水中，在巨大的浪花破碎声中，清晰异常。
　　“你疯了！”她甩开他的手，一头扎进水里。
　　他是疯了，疯得彻头彻尾。为什么要在意身外之物？难道真的是谁送给她的？目光渐冷，他转身回岸，定定的坐在岸边，遥望远方。年少时，她说喜欢海的深沉广阔，喜欢它能净化一切，不能融掉的，就沉在海底，这才是海的伟大。
　　无动于衷地坐在海滩上，没有去找她的念头。他总觉得，她不会死，总不至于先他而死。果然，五六分钟之后，她浮出水面，沉沉地往岸边走，还未到达，便重重地倒在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