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狠之愈切 敬之愈远2 元 ...
-
元旦一过,人们还沉浸在过节的欢乐中,商界的人早已忙碌起来。持续低迷的经济局面一点点严峻起来,而总部设在日本的云氏更是受创不小。云天承几乎要放弃开拓欧美市场,在众人的阻拦下才没有飞回来主持大局。对于实战经验欠缺的海蓝,董事会的元老们一致认为该派她去日本总部学习一下,云同也非常赞成。半年来的高强度工作确实让海蓝成长不少,但离成为云氏掌舵人的位置还差得远。毕竟是女人,总少了一份男人的霸气,多了一丝阴柔。
与盛世的项目已进去尾声,一切安好;云同的状况也一直很好,因晓珊一直陪着他,似乎要擦出火花;公司有老一辈的人先顶着;想一想,确实没有别的牵挂了,欣然答应。
出发的那一天,天气阴郁,并没有像担心的那样下雪。到了机场,抱着哥哥,让他好好保重,又拥了拥因晓珊,“晓珊姐,这段时间……有劳你了。”
夏皓仓惶地出现,沉沉地问:“海蓝,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感到酸酸的,被他搂在怀中的不自在感都冲淡了许多。他感到无奈,“总觉得一放你走,你就不会回来了,海蓝,你可真折磨人。”
“夏皓,忘了我吧,谢谢你伴我走的这一程,谢谢你来送我。”她挣开他的怀抱,绝然冷冽,转而对许鸣说:“嘿,我的全职司机,以后可要努力上进,别只顾儿女情长,误了工作可是要扣工资哦!”
许鸣一脸郁闷,“你还好意思讲!”每次都不声不响的带他无故旷工,等到发现这个月薪水怎么又少了,她便拍拍桌子,“喂,我好心让财务部给你多发了好几百块,你别太感动啊,要是以身相许就算了。”只有和他,她才会这么口无遮拦。
“别记仇啊,再见吧。”她向众人挥手。
检票登机,手机响了。将它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去了日本,再和有必要的人联系吧。
开始飘雪了,又拨了一遍,机械的声音依旧不改:“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风清钻进车里,任由雪落在玻璃上,融成冰。
不知坐了多久,车门被人打开,钻进来一个人,是柳苏苏。“你可真能发呆,整整八十七分钟,你一直保持一个姿势。”
“你监视我?”
“我是怕你走歪路,或者根本迈不出去。”她振振有词。
“什么意思?”
“吞掉云氏,趁它最脆弱的时候。”
他一楞,这是他从前的打算,但是以正面力量,吞掉云氏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么,她是在暗示他用暗势力?电光石火间,想起母亲的话,“风清,学着成长,不要走上你爸的路,我不希望你痛苦。”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生在普通家庭。然而,再怎么远离,依旧摆不脱于卢临的控制。在S市,于卢临的各种名号绝对比于风清好使。曾经他恨极恶绝的黑暗,能给他更高的地位,只要他愿意。
“如果你不想夏家压在你头上,只有吃掉云家。”这才是最终目的。
脑袋里有些乱,挥了挥手,“别操心了。”见她还有话,他吼道:“柳苏苏,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太高了?”
“开车。”她突然安静。风清要她下去,她不依,“我是好心帮你,如果我不坐进车里,倒霉的会是谁?我替你背那么大一个黑锅,你以为我愿意啊!”
话未完,他驾车疾驰。诚然,夏兰茜一路跟踪他,他视若无睹,在车里发呆却不离开,灾祸一定会落在云家。他没想到这一层,后怕不已。
在日本的生活一切都好,隔三差五地和云同、南卉等人视频聊天,看着彼端一滞一滞的人像,没有不习惯,也没感觉到本来的距离。
偶尔听南卉抱怨自己真的无家可归,于风清总是和夏兰茜将家里搞成世界大战现场版,谁也劝不了,通常是柳苏苏叫一大堆人来换上东西,把风清叫出去住。有一次,她神神秘秘地说:“海蓝姐,我发现柳苏苏又和夏皓搞上了。”
窗外是一片海浪声,“哗哗”地传入耳膜,窗帘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海蓝听着这一切,仿佛昨日一梦醒来也没什么留恋的。不过半年的时光,夏皓就和柳苏苏好上了?他……终究是夏皓,或许只是心累了,想,停靠一会儿,无论港湾是谁。
南卉还在抱怨什么,碎碎念叨。海蓝定定神,“乙乙呢?怎么总见你一个人?”
“她被她叔叔接走啦,说是要去学习编导课程,哎……想想都觉得累啊东奔西跑的,好累好累呀!”
“你替她喊累呢?小心许鸣不要你。”
“怎么会?哎哎哎,许鸣上次开你的车来学校接我,可是轰动全场哦,哈哈哈……我说要给你打小报告,他还说不怕你,你准备怎么收拾他?”南卉很好奇。
“还能怎样……扣工资……”她埋头沉吟。“把他女朋友抓走好了。”满满的一个微笑。
南卉嘟起嘴,嘿嘿一笑,“他又来接我了,海蓝姐,下次再聊,拜拜。”
日子,仍旧在寸寸光阴中推进。云氏的形势稳定下来,连续接了几个大单子,公司上上下下都笑逐颜开,总部还特别提拔了一个高层去S市主持大局。
海蓝喜欢在闲暇时到海边散步,偶尔看着大浪拍打沙滩,不知不觉天便黑了。这些,总让她想起和云同在夏威夷的八年时光。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相爱相偎,互相成为活下去的动力,即使那段时光时,两人因各心怀心事而少有交谈,却值得怀念。有时候听着浪声,吹着风,眼眶就红了。她愧对云同,一生一世都还不完,即使她代替他成为云氏的继承人。她的一切都是云同的,生命、地位,都是云同的。她不过是第二个云海蓝,永远活不出云海蓝的样子。
那一年,哥哥从无边的黑暗中睁开眼时,她哭得更汹涌,“哥,求你好好活下来,我心好痛,你死了我会怪你的,怪你为什么救我。”
“彤彤,活着才是最好的,为谁死都不值得。”她抓住他的手,“你活下来,从今往后,我叫云海蓝,你叫云同,你要同我一道活下去,好吗?哥,我没有独自走下去的勇气。真的没有。”泪一串串地落,止不住心里的伤痛。都怪自己冲动,怪自己无知,怪自己要爱上那个魔鬼!
“哥……哥……”她睁开眼,耳边是清晰的海浪声。身上为何披了一件外套?站起身,看见高桥俊坐在高耸的石头上。走过去把外套还给他,同他坐下。
他披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做噩梦了吗?一直叫不醒你。”来接她去宴会,发现她靠在石头上睡着了。脸上全是眼泪,怎么也叫不醒,他无可奈何。
“很抱歉。”他们的交谈一直秉持着尊重原则,他用汉语,她用日语。默契一般,不约而同。他拉她起来,往回走,“你太自责了,才会念念不忘。试着放宽心,先放过自己,然后你会变成一个强者。强者,是很少有顾虑的。”
“谢谢,高桥君也知道当年的事吗?”
“略有耳闻,只知道个性刚烈的云千金回家时,家里物是人非。哎……先放开自己,才能担起大任,你知道吗?”看她忧心,他亦是无可奈何。
“我试试吧,多谢高桥君指教。”她行了鞠躬礼。
高桥俊知道她故意疏离,不刻意追究。等她穿戴整齐,载着她去参加了宴会,回来时,已是午夜。
“高桥君,今天谢谢您的陪伴,我很高兴。”
他并没有丝毫喜悦,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盒,“这是送你的七夕礼物,祝你七夕快乐。我希望我们不止是朋友。”
推辞不掉,她当面打开,是一条项链。“谢谢,我很高兴。”伸手推车门,被他抓住,“海蓝,无论如何,你都要先放过你自己,知道吗?”
放过自己,那些错误却无法改过。她害怕自己会失态,急忙说:“希望高桥君和山本奈丽小姐早成良缘。”强迫自己挤出笑容,下了车,风一般地跑上楼梯,在黑暗中不住喘息。
推门进去,呆愣地站在门口,想不到要开灯。远处的微光射进屋来,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发呆,手机铃声响起,不想去管,往门口跑去开灯,却听到些微异响。
警兆顿生,“谁?”滑步去按开关,有利器破空的声音逼近,急忙一闪,险些滑倒。对方将开关捣毁了,心知情境险急,她翻身跳到一侧想跳窗寻救,那人比她更快,扣臂,捂嘴,“是我。”
低沉的声音,夹杂的懊恼与焦急,只有他了。感到他一侧湿湿的,她反手一抓,手指几乎掐入他的肉里。匕首落到地上,他仅是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手机仍在响,她接通,“我已经睡下了,你回去吧。”
等高桥俊驱车走远,她将昏迷的人拖到客厅,打开灯,血流了满地,难怪这么不堪一击。草草地将他包扎好,让他平躺在沙发上,回到自己的卧室,发现一片狼藉,心里悲切,如海浪声翻滚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