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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科斯达丽佳的世末终之旅途 ...

  •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写下这些文字。
      在永无止境的旅途中我见过了不少存活的人。他们的故事同样值得记录。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想记录一下这个名为科斯达丽佳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写她,或许只是因为我困了,或者乏了——总之,正常时候的我绝不会为此废笔墨。记在脑子中不就可以了么?
      我大抵是需要看一下脑科了,但我总是想动动笔写点什么,就姑且先将上面的事放置一边不谈罢。
      科斯达丽佳是个女孩。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安全区的酒馆里。我不喜欢酒,它总让我想起过去的虚影,在尝试过一次后我就再也没试过。活在当下的人可不能被过去绊了脚。
      但谁规定去酒馆就要喝酒呢?虽说是酒馆,但没什么人闹事,氛围也挺好,至少不会有人会和我进行□□接触。去那里调整终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那天在吧台迎接我的不是老板,而是一个黑发碧眼的小女孩,哦对,头发内部是大片的墨绿色。对于她的相貌我只能记住这些了,毕竟我是脸盲。她看到我后先是制止不让我进酒馆,不过好在老板帮我解了围。
      “老板,老样子。”我要了杯白开水。这里东西全部对我免费开放,但我没有兴趣。酒馆的人很少,她应付完其他人后坐到了我身边:
      “这么说,你就是传说中那位从次现代活到现在的那位大人?”
      “不用喊我大人啦,就叫我——”我挪了挪身子。
      “【数据损坏】?”她问到。
      好熟悉的名字。
      “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我说,把杯子来回弹来弹去。
      “嘻嘻,往脑内录入过数据的人谁不知道大人……【数据损坏】的尊名呢。”
      来来回回几个对话,我便知晓了她的名字——科斯达丽佳,酒馆老板的女儿。她在之后和我有透露说她此生的愿望就是去探索完整个世界。
      我没有制止,甚至还稀里糊涂地给了她一些建议。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冷风把我的困意打散了些。想起刚刚我干了啥,还有老板那张欲言又止都脸,再加上现在旁边没人看,我迅速拿起刀对着我大动脉扎了下去。
      第二次见到科斯达丽佳是在封锁区。
      日历的纸张一页一页地掉下,等我再次回到原先的安全区时那里已经一片荒凉。终端没有提示,那应该是没有被病毒侵袭就自我消亡了吧
      那家酒馆可惜了。
      我没见到老板。好一点是撤去其他地方了,但是正常想的话骨头应该早就被风化成灰尘了。
      习惯了。
      我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没有终点的旅程中,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堆满了废弃电视机的一条河边见到了她。
      科斯达丽佳已经长大了,坐在废弃电视堆上。同理我这次依旧没认出来人。但是她却向我打着招呼,我总不能不理睬她吧。
      “又见面了!【数据删除】!”
      “你谁啊喂?”
      “我是科斯达丽佳啊!”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记忆立刻被翻了出来。
      “啊科斯达丽佳,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胡说!我长大了!高度都不一样了!”
      不要再拿我身高开玩笑啊……!我的萌点就是这个矮趴趴的身材啊喂!
      我差点脱口而出。
      “嘻嘻!果然旅途是正确的选择!虽然现在这里那里都没人了,但是凭借我脑子中录入的求生知识我还是能挖到好东西活下来!超级感谢!”
      她给我展示了她满当当的背包。
      “锵锵!保质期一百年的巧克力能量棒,一天一根,那么多根,到死为止我都吃不完!”
      我看着直皱眉。正常人的食材已经简化到这种地步了嘛……好吧我也没资格说这话。
      “挺经济的!要来口吗?”她把巧克力能量棒递给我。
      我接了过去,但是没拆:“那你除了吃的还有什么……额……记忆犹新的东西呢?可别告诉我这之后印刻在脑子中的是捡了那么多保质期一百年的巧克力能量棒——而且巧克力里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我问这问题时是非常清醒的。
      她笑了:“谁会在巧克力里下毒啊!那多无聊!”
      确实是这样,无聊透顶到让我第一次对人扣动扳机的那种无聊程度,确实是够无聊的。我找了另一个不太扎肉的电视机坐了下来。
      “你走了之后我坚信了自己的旅途的决心,于是在那之后我重新往我脑子里录入了全套野外废土生存手册,然后天天训练。等体力够后我就辞家了。”她踢了踢河边废弃电视机的铁皮,“那之后然后我就到了这里。记得当时这里我有试着用终端接电视,发现有两台是好的。透过闪烁的雪花屏中,我隐隐能看到里面放着过去的新闻发布会。”
      遮挡我打音游的弹窗有什么看头。我想。
      “不过那时候的人有那么多吗!而且还有那么多摄像头对着看……我的天!有一个摄像头对着我我都受不了啦!”
      “是这样的。”我说。
      “那时候的人们肯定很辛苦吧。”她喃喃了一句。
      “就那样吧。”我说。
      “哈哈,也对,我都快忘了你是那个时代留下的人了呢!”她笑了起来,然后突然皱了皱眉,“我继续向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边的建筑物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多都坍塌了。其中有一个建筑群比较奇怪。因为这中间有一片开阔的区域,放有篮球架,足球的球门,还有什么排球场地,都是露天的。”
      应该是操场。她到的地方应该是一所学校,还应该是西元时期的学校。东元的建筑大多保存的比较完整。
      “而且一切都和其他地方一样,死气沉沉的,没有颜色。我意识到不对,赶紧跑进了那些比较低矮的建筑群里。外面也下起了瓢泼大雨。”
      “你没带伞?”
      “当时觉得没啥用就没带,现在吃一堑后可是随身带着了!就说从那里顺来的,亏的当时那里有放伞的桶!基本上每个大房间的门口都放有一个蓝色的大桶,应该是蓝色,灯光有点昏暗看不太清。”
      “当时我身上的补给也不多了,于是我就走了进去。里面杂乱地堆着一堆桌子残骸,不过看样子本来这里的主人是想把他们放齐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歪了。墙上还挂着电机,里面放着不知道什么歌。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有点悲哀的感觉。”
      能够理解,我想。不论西元还是东元,就算是傻到极点的校歌,从老旧沙哑的电机中断断续续地唱出来应该也会蒙上一层终别的心酸。话说电机过了那么久怎么还有电,难不成……
      好吧,一切正常。
      “在电机的嘶哑声中,我隐隐约约能听到什么'报效祖国服务人类是我们永远的理想',还有啊字用来抒情啥的。祖国是什么啊,完全不太明白在唱什么。”
      “……这我也不太明白。字典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国家,换言之就是我们的祖先开辟的生存之地,后来的人们出于崇拜、爱惜和捍卫心便驻扎在了这世代相传的土地……地缘嘛。由血缘的稳定绑定关系决定的地缘……这又到我不理解的一块了。”
      “你真的没有往脑内录入过数据吗?” 科斯达丽佳突然问我。
      “看一遍就背下来的东西,没必要。”我说。
      “好强!还有这个词背后还自带有这种意思啊!听你解释一下我好像懂了,但我也同样有不太理解的地方。这里有那么多土地,为什么偏偏要依附在一块土地上呢?到处玩不好吗?”
      “因为农耕文明不像游牧民族,世世代代都是扎根在同一块土地上并发展出来的。正如我刚才所说,血缘是一种稳定,理论上是一种稳定的力量,而地缘则是血缘的投影,所以那时的人们就和土地的因缘绑定了。”
      “次现代时期也是这样的?”
      “次现代时期因为有核辐射的侵扰,虽然人少但某种意义上也一样,或许这也是那时炒房那么激烈的原因之一吧,不像现在的病毒蔓延。简单点这么想。但是血缘关系那么重要这点我不理解,这哪有游戏账号被毁那么重要。”
      “因为正常情况下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不管怎么说也会产生感情吧,应该是这样的。对一个父母来说,这孩子大概继承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血脉,是自己的延续,所以就会对他好,而孩子因为童年会对对自己好的人产生什么依赖感啊什么的,所以产生了血缘关系?这我也说不清,好迷惑啊……诶……”
      “那还不如和游戏磨合产生感情。啊,失言了。你继续说你的旅途吧。”
      “人真奇怪啊。”科斯达丽佳说,“虽然我是人,我也搞不清楚这啥那啥。而且还有!还有当时我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什么检讨书什么的,就是说,那时候居然还有课堂这种概念!”
      “是奇怪……啊果然是学校。”我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诶,【数据删除】已经猜出来是学校了吗!好强!”
      “差不多吧,你继续。”
      “我看了那检讨书就是说好像是什么,毁坏学校公物……毁坏学校厕所垃圾桶的垃圾袋啥的……不懂。”
      “啊这。我感觉双方都挺迷惑的。”
      “那人的言辞上表是说,什么,没带餐巾纸所以撕了学校垃圾桶上套的黑色垃圾袋,结果刚好垃圾袋上被清洁工泼了墨水,然后被逮了个现行,裤子都没穿好就被班主任当众拉到班里公开处刑……并且那个班的班主任不允许她穿上裤子……”
      “这人好惨……”
      “而且还是个女孩。”
      “什?算了,人类真是奇怪。”
      “是啊,好奇怪。总不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而且还写检讨书……就算她有错也不至于这样吧……”
      “算了算了,人类的多样性我也不是没有看到过。还有什么其他的。”
      “我还翻到了那里还有一些什么成绩单之类的。没有数据输入技术的人们居然还需要学习……所以果然你好强啊!”
      “我是个例。”我说。
      “他们有些人从早到晚学习,可是成绩依旧不好,好惨啊。到后面甚至一点学习以外的兴趣都没有了,成绩依旧不好,好可悲啊!”
      “应试教育害人不浅。话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有人在学校里放了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难道不应该是放在家里的吗?”
      “不知道,有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人会偷翻他的日记本?但是学校里的人不会,看来这所学校的人平均素质还挺高的嘛,那为什么会产生刚刚那种事呢?”
      “人类的多样性啊。学校的素质高可能是因为那所学校入学难度高,自然筛选了一批低素质的。高素质的人基本上也不会翻别人的东西,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化成这样。从小就被扼杀了天性,我指,然后接受应试教育该要教的东西,进入了所谓的高素质学校。但是一些脑子比较好的但是小时候没有被教化过的人也有可能进去,我也不知道。猜想别的人好烦哦,讨厌联机游戏也不是没原因的。”
      “所以那个家庭……”
      “我怀疑她父母会翻她的东西,所以她才把日记带到学校里偷偷写。或许她父母会借着进她房间的借口偷看她秘密呢,就像掌控欲拉满的机器人一样。然后在卧室里360度无死角地安装摄像头无时无刻监视着孩子。西元时期的话,这点小事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毕竟西元1420年就有东厂了嘛。”
      “封建君主制家庭?还是没边界?”
      “贴切……不不不,就是前者,后者也沾点。”
      “哎,好惨,还要学习,不能录入真是太惨了。虽然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但据说要背的除了厚厚的几大摞子书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课外的。只能说那时的人实在是太惨了。纵观整本日记我能看出来她满满的对学习的敬意和恨意和爱意,以及对语文的谦逊数学的爱恨……话说英语是啥?我看上面还爬着几只画的蚯蚓。”
      “是另一种人们进行沟通交流的方式。因为在最初文明发源地都隔的比较远,一个文明和另一个文明不太容易交融,而那些创造文明的人们为了交流表达就创造了各自的交流方式,也就是语言,而后产生了文字。”
      “哦!那我们现在也是在用语言交流咯!”
      “Yes.”
      “嗯嗯嗯?”
      “我刚刚的就是英语……话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嘛!录入词汇的时候没有顺带把语言啦文字啦这些东西的解释意思给录进去嘛!”
      “因为它们是虚的喂!虚的哪有那么好掌握!”她叫道。
      我突然被噎着了。次现代时期的“世界”为了满足意识形态上的必要将其他所有语言全部废除,并将能够运用这些语言的普通百姓以各种方式销毁,就像按下删除键一样简单,并且抹除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存的所有痕迹。
      只留下的我现在最能熟练运用的语言又是排除了所有异端思想的,被简化到最简的语言。他们不仅将词汇量缩小到最低限度以达到缩小思维范围,还杜撰了新的一套历史并将其开展沿用,在限制思维走向的同时还在现实社会里布满天罗地网的监控摄像头从而达到思想的高度统一。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底气将'状元无事一切法律'放在世界规章的第一条,因为他们是被害最严重的受害者,也是为害最广的加害者……
      不过其实也并不单纯是这样,因为我拿到了状元的权利,所以我更加清楚。状元的权利是能够窥探到真正世界的钥匙,即代表我前面的那些状元们是知晓了“世界”的真相然后继续行骗的。要是那个人没跳出来,我大概也会选择和他们一样蒙骗人们到最后吧。
      每次想到这里都不想再想下去了。
      科斯达丽佳见我停顿了,赶忙接上话:“总,总之,那本日记到了某一天的时候就突然戛然而止了只有上面写着看不清的日期和天气晴,还有一句肾上腺素长得像妙脆角。然后就没了。”
      “这个比喻我喜欢,妙脆角挺好吃。不过她能理解肾上腺素是啥嘛,好吧应该是知道的。”
      “肾上腺素这个我知道!”科斯达丽佳做出举手状,“但妙脆角是啥?”
      “你好歹童年是在酒馆待的吧!这就是吃的啊!嘎邦脆呃!你可别说吃的东西除了这棒子以外就没有了啊!”
      “那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可是旅行家!至于吃的什么的……就算到有人区也只会供应巧克力能量棒哩!”
      好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味觉是什么了。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我都没资格谈论吃的这种东西。
      “好好好。然后就戛然而止了是吧。”
      “是这样的。”
      “推时间线的话,那战争开始了啊。”
      “诶?那么突然?”
      “是啊,战争总是那么突然的。突然宣布了宣战书,突然原子弹就落了下来,突然生命就没了。”
      “好突然啊。”
      “虽然这些突然后面都堆满了必然。只能说活在这个六现元真是遭罪。”
      “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科斯达丽佳笑着说。
      “抱歉,我话太多了。”
      “我把日记本带上,然后继续向前走。可是前面的走廊的路被坍塌物堵住了。我回撤,走到楼梯口后转向上走去。探索一下这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外面的雨声慢慢停下来了。我拐出了通道,随后刺眼的光瞬间穿入了我的眼睛。真的,真的非常亮,我眯了眯眼睛,发觉右边的走廊就像是被切割开了一样,我想大概是坍塌到楼下去了。”
      “而夕阳就在我眼前。天空是红色的,偶尔带着点金黄,残阳在断层处斑斑驳驳地映入我的视野,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移动过的灰尘在空中慢慢飘扬,折射着血色的光。近景和远景都是黑的,所有的建筑都是黑色的,歪曲和破损的。”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是清澈的蓝色,没有镀上那层灰,虽然有点不太自然,或许这就是现代社会支离破碎后的景色吧。
      几千年来我似乎都没注意过。
      “就在此时,旁边还没有损坏的一间房间里突然又一次响起了电机的声音,随后残缺的声音再次绕在整栋废墟中。感觉……”
      科斯达丽佳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感觉就像看到了世界的终末一样。有点伤感却有点感动的感觉……当然我知道,我永远都看不了那个时候的,毕竟有你在。”
      感觉一下子背负的东西就多起来了。虽然老早就承担了。
      “那你有拍下来嘛?”
      “这倒没有。虽然我有终端,但它的电甚至还没撑到第一个有人区就没了。备用手机的跑的飞快,并且和终端一样还没插头。唯一好一点的太阳能相机倒是在这之前有用过拍过,不过我在一次废墟坍塌中为了活命还是忍痛抛弃了它。后来我有试图去用物资换这种能随时记录生活的玩意,但没有人有,而且流水线也停了,不生产这种东西了。”
      可惜了。
      “我也试图在那个笔记本上记点啥,但写出来的都是小学看图说话那样的文字,所以我放弃了。不过虽然记录的用途没了,它的物理作用倒是有在一个地方派上了用场。一个有人区遇到了气温骤降的极端天气,那里的人们把能烧的都用来当柴火烧了。我刚好旅行到了那里,然后,日记本毕竟是身外之物嘛,我就把它扔进了篝火里。”
      “啊这。”
      “我是完全不在乎的,但我看那里的住民里面有些人还比较在乎的,一边抹着结成冰块的泪一边把纸张扔了进去,毕竟生存至上嘛。再说现在有啥好记录的,只要脑子能记下来不就可以了,这话可是你当时说的!”
      “合着你还把我当成风向标了是吧!”
      “毕竟你都那么久了嘛,已经属于是我们生存领域的前辈了!”
      “所以为了取暖,那个安全区的人……”
      “把书本烧了,衣服烧了,裤子烧了,机器也烧了,一切能够点燃火和能让火续燃的,统统都烧了。我也帮了他们一把,把那本日记本贡献了出去。”
      怪不得。我就说怎么有个以前标记的安全区凭空消失得连人骨都没了。原来是为了御寒生存,到最后甚至连人的骨头都烧了……那个安全区原来这么早就暴露出无法填补的隐患了啊。
      记得那边有很多珍贵的古文物和书籍,是有关祭祀神明的来着的。可是神并不能拯救苍生,那玩意儿只是一个喜欢搞事的吉祥物,没能力没权的老不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拿起唯物史观往头上敲两下,好吧我这种□□和灵体灵魂分离的人有这种想法也挺奇怪的,但灵体从某种意义上不就是变相的□□嘛。
      反观这些书。虽然曾经拜读过几本,上面的记录和真实情况完全相反,但是这不代表那些书籍和古文物就没有价值,毕竟那个时候唯物史观还没有被提出。而对于那些物品,就算抛开文学价值不谈,它们还代表着过去的人的生命和存在,而这一切都随着熄灭的生存之火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极端点说,那段历史应是再也不复存在了。
      “一个人都没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哦对了!我还难得地坐了一次车!”
      “诶,这个时候还有开车司机?”
      “顺风车啦,搭的顺风车!我后面走在一个全是废墟的荒郊野外,就看到有辆卡车在那里嘟嘟嘟的。我看驾驶舱里没人,转头一看原来卡车师傅被困在废墟里了。因为我的刚巧经过,刚巧听到了里面的求生的声音,所以我就刚巧把司机挖出来了。他为了感谢我就允许我搭他一路顺风车去他那边的有人区。这不直接答应,毕竟这里的废墟很可能像刚刚那里一样塌下来。我坐在装载货物的后面,抱着膝,歪着头,看着日落的掠影在卡车的铁皮声中向后退去。”
      “怎么又是日落。”
      “哈哈,这样才符合世末终之旅这个名字嘛。”科斯达丽佳说。
      “这又是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诶?嗯……大概是那次你走了之后我起的名吧!你看,世末,世界的末端,再加个终,更加是末日后的末日哩!而且终之旅你不觉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旅途嘛!我私心感觉这个名字取的,挺好的啦。”科斯达丽佳的声音慢慢越来越小,“当,当然有更好的名字什么的,也更好……?”
      “我觉得不错。”我说,“但是又是夕阳这点让人非常不满。”
      “可是夕阳,很美诶。而且在途中还有大片大片的风力发电机的道场,大风扇一排排地转着转着……感觉场面很震撼。然后还有卡车的铁皮声……”
      脑补一下,有种打flower的感觉,而且还是第三章最后和第四章开头的感觉,顺带吐槽一下这紫花到最后关头所有电线杆子全都砸下来了,剧情杀电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我们终于,嗯,终于到了有人区。这个有人区规模很大,我在这里足足呆了一个月才离开。受到了很多悉心的照顾,因为很少有像我这样单纯的旅行的新面孔来!非常开心!以后有机会还是想再去一次!”
      好了,差不多知道是哪个有人区了,是那个因为感染体突增弹药又不足因此无人幸免的无人区,并且已经全部被我手刃了。
      习惯了。反而是这样的谈话……还真不是习惯。
      “总之!我感觉脑子中最记忆犹新的就是这些场景了!然后最后再次见到了你!感觉有种呼应的轮回感!超棒的啊!这趟世末终之旅行!”
      “喂喂喂不要擅自就这样——”我特意拖长音避讳。
      科斯达丽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总之还是要感谢你给我们标出的这些地方!这趟旅途看到了很多!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其他第一次没敢去的地方进行进阶探索哩!”
      “到现在辐射浓度还没降到安全值的地方?”
      科斯达丽佳正色:“毕竟是世末终之旅行嘛!”
      “那你请便。”我从废弃电视机上跳了下来经过她身边,“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话说你终端没电是怎么知道我标记的地方的。”
      “脑内录入数据啊。”
      “好吧,那没事了。下次再见。”我向她挥手告别。
      “好耶!下次再见咯!【数据删除】!”
      身后的电视机上也传来一个人跳下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而是点开了自己改造的终端。改造技术采用了类似#%^的手段,因此也只有我这台终端不存在没电的情况。上面刚刚显示检测又一块安全区病毒浓度突然增高,曾经作为狂欢者的我在成为了清道夫后必须立刻前往那里根除病原,因为我可不想在放松警惕的时候被感染体打个照面。反杀成功是必然的,就是过程挺糟心,游戏体验极差。
      而安全区,或者按照科斯达丽佳到说法有人区,也只是人类自己指定好的坟墓罢了。人可以定居,选择自己的坟墓;也可以像科斯达丽佳那样游荡在世末。而机器没有自己的选择,它们只能被堆在那里,间或可能闪闪雪花屏,然后彻底地死亡。
      机器的坟墓,人类的坟墓,文明的坟墓,还有强辐射区域。
      或许该和夕阳和解了吧。
      或许呢。
      最后一次见到科斯达丽佳的时候是在一处到现在核辐射还没有降低到正常浓度的地方。
      关于此块的秘密协议我曾看到过,即一百四十颗原子弹对该城区进行全方位地毯式打击,其结果是造成了连我都需要在手腕上固定好插入主动脉的刀片才能进去的死区。
      一百四十颗,扫平这个区域动用的原子弹数目相比同期其他地区也算是少的了。
      我在里面最后见到了她。她只剩一堆白骨了,衣服和肌肉全部腐烂干净。只有从身边那一堆到死都尚未吃完的巧克力能量棒包装纸中勉强还能辨认出她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形状,这真是能吃的东西嘛。
      我踢了踢她身边的土,随意地把她的尸骨遮掩了一下。
      这下子你可跟这块土地结缘了啊,科斯达丽佳。以后我再来找你的时候,你大概能准确地告诉我地缘和血缘是什么了吧。
      Requiescat in pace……Rest in peace.
      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的天空真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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