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晴》颜起

1、第 一章 沈骄

　　暖阳下，十几个少年趁着高二最后一些自由时光在球场上奔跑着，仿佛在说：我正值青春。
　　场外有不少花痴的少女拿着水，想借着送水，给男生留下好感，展现自己的魅力。
　　秦默，人如其名，不爱说话。能使她敞开心扉的只有两个：弹钢琴和他……
　　秦默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她是被那群女生挤出来的。不得不说，“爱”的力量，真强大。她的身高不高，被那群人挡住了视线，于是，她踮起脚来，想看看他。
　　人群一阵尖叫，他进球了。
　　与刚才人群的沸腾相比，尖叫后的人群安静了些。
　　“秦默！”一个女生喊道。
　　秦默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转过身。
　　何栩正气喘吁吁地跑向她。
　　秦默站在那里，看着她跑过来。
　　何栩跑到秦默身旁，一手撑着肚子，说：“崔老师叫你回去练琴，他可着急了。”何栩缓过来，两手叉腰，学着崔莫然的样子说：“哎呀，她怎么又跑了！哎呀，四月过了，五月到了，离三十七周年表演还有不到一个月，要抓紧练习啊！哎呀，这可是我教这么多届，最有天赋，最有灵性的孩子啊！哎，那个，何栩，你快去把秦默找回来。”
　　说罢，何栩与秦默对视了几秒，两人都笑起来了。
　　“快走吧。”何栩说。
　　秦默看了看手中的水瓶，犹豫了一下：“我……”等会儿去。
　　话还没说完，秦默被何栩拽着手跑：“我什么我，快走。刚刚没弹好琴，不把你带回去，我要完蛋的。”
　　球场上，主力刚进了一个球，刚稳住从空中下来的自己，听到熟悉的名字，站在球框下，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还没来得及看清，球通过球框砸下，偏了些砸中了沈骄的脑袋。
　　场内场外一阵惊呼。
　　“老大，没事吧？”沈骄的好友崔乐笙着急地说。
　　沈骄缓过来，摆摆手，说：“没事。”目光仍在那处。
　　他看见一个女生拉着另一个女生跑，向艺术楼的方向。
　　八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衬衫配藏青色裤裙，男生则是藏青色长裤。
　　短袖下是少女白皙的胳膊，纤细的腿正奔跑着。因跑而起的风将秦默的腰用衬衫包裹着。
　　太瘦了。
　　主力退出了，也没人打球了。
　　沈骄穿过人群，不少女生簇拥而上，又是送水，又是递毛巾的。
　　待他谢绝后，那里的人已经不见影了。
　　八中在s城是出了名的“富裕”，除了几栋教学楼，还有实验楼、艺术楼、体育馆还有学校礼堂。
　　还分初中部和高中部。
　　秦默和沈骄就是初中部直接升入高中部的。
　　八中也算半个私立学校，这里的学生，多为家里有点钱，圈内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据说，这么多楼，就是那些，贵族家庭捐的。
　　大部分都是锦城沈家捐的。
　　沈骄，是锦城沈家长女沈若沐的儿子。
　　沈若沐与沈骄父亲徐长峰的故事很“狗血”。
　　沈若沐未婚先孕，沈老爷子知道后大发雷霆，说不会再管她了。
　　徐长峰没背景、没学历，出生在小县城，沈老爷子那是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那时的少女坚信世上有真爱，跟徐长峰私奔了。
　　不料，沈若沐怀胎七个月的时候，徐长峰跑了，带着沈若木给他的钱。那时打掉孩子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徐长峰一直拖着，两人还没有领证。
　　沈若沐带着大肚子回到沈家。
　　沈骄出生后，沈若木产后抑郁，跳楼自杀而亡。
　　沈老爷子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集团被沈若沐的弟弟沈沈若光全权接管了。
　　沈若光一家觉得，沈骄的存在，会妨碍自己的儿子接管公司，在沈骄十岁的时候，送他离开了锦城，去了s城。
　　秦默是艺术生，秦家也是小康之上，从小培养她的音乐细胞，让她学钢琴。
　　因为秦默的钢琴天赋，八中教钢琴的崔老师给她留了下来。
　　沈骄熟门熟路地走进艺术楼，站在秦默教室外。
　　教室内，秦默坐在钢琴前，崔莫然站在一边。
　　“这节晚自习，你把校庆要表演的两首曲子练一下。”
　　秦默乖巧地应着：“好。”
　　学钢琴开支大，也要花很多精力，八中学钢琴的人不多，屈指可数。
　　崔莫然是在大剧院表演过的人，从舞台退下来后，耐不住闲，就作为一个钢琴老师在八中教学。所以崔莫然手下的人都是有潜力，有天赋的人。
　　不多，就两个，秦默和何栩。
　　何栩也是一个有钢琴天赋的女孩子，但调皮，总爱捣蛋，惹得崔老师生气。
　　相比之下，秦默就更加乖巧，讨老师喜欢。
　　这次校庆，秦默要表演两首曲子：一是同何栩一起表演的曲子，二是作为崔莫然关门弟子的独奏。
　　整个晚自习，沈骄都站在秦默教室外，靠着墙，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如蝉鸣般悦耳的声音。
　　他不是第一次旷晚自习，老师看他常年保持年级前十的成绩也就不管了。
　　两首曲子都是属于欢快的，秦默独奏的那首要更快一点，偶尔弹错几个音。
　　晚自习也差不多下课了，崔莫然点评了几句。
　　崔莫然说：“不错，但是还是弹错了几个音，明天周末，多练练。还有，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你师母最近总念叨你。”
　　“好。”秦默说。
　　“我儿子也在，他朋友也来的，你们一样大，能聊。”
　　一旁的何栩感到被忽视了，说：“我呢？我呢？我能去吗？”
　　崔莫然点了点头：“行，我先走了。”崔莫然见何栩都站起来收拾东西了，秦默还坐在那里，又说：“你不走吗？”
　　秦默摇了摇头：“不，我在练练，我会关门的。”
　　“早点回去。”崔莫然叮嘱。
　　崔莫然和何栩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沈骄就躲在一旁的卫生间里，直到楼道那里没了声才出来。
　　秦默背对着门坐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乐谱，四角微微翘起，应该有些时候了。
　　沈骄视力不差，看清了乐谱上的曲目。
　　《梦中的婚礼》。
　　沈骄心一提，知道她要弹了，拿出手机，准备录下了。
　　沈骄拿着手机，秦默弹，他录。
　　初中三年，秦默与沈骄同班且同桌。
　　初二那年，某次聊天，沈骄得知，秦默是弹钢琴的。
　　沈骄并不感到意外。
　　他一直认为，像秦默这种长得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就应该弹钢琴这种优雅的乐器。
　　他记得很清楚。
　　她说：“我要考上汉城的音乐学院，在汉城的大剧院表演。我还要找一个会拉小提琴的男朋友，我想和他一起演奏《梦中的婚礼》。”
　　巧的是，沈骄会拉小提琴，但秦默不知道，他没说。
　　大家族的人，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才艺。沈骄从小就学拉小提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是沈老爷子要求的。
　　因为那句话，沈骄回到家，找到柜子深处的琴。
　　秦默一曲完毕，开始收拾书包。
　　沈骄停下录音，又躲进卫生间。
　　秦默收拾好书包，关上教室门，就走了。
　　夜色已深，大部分的学生都回家了，秦默一个人走在路上。
　　皎洁的明月，昏暗的路灯，还有……
　　身后的他。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