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修录：史上最惨工具人》四维道士

81、第 81 章

　　本是在回了渊的路上，明澈忽觉体内血液蹿体滚烫，这种感觉一如当年重明之血入体时一般熟悉，他便推测南宫萧可能出事，怪不得今日未见到他，便一改路线直接前往九莲寺。
　　一路未语，云烈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难受？” 只听身旁的人轻轻摇了摇头好似毫无负担一般道：“还好。” 可他脸色煞白，体内灵息明明紊乱不堪却依旧面不改色，简直让云烈又气又心疼。
　　云烈垂在身侧的手轻微一动，最后也只是伸手将明澈的手牵起，握进手心里捏了捏慢慢帮他调息，灼烧的感觉缓和，明澈回头看他一眼又回过头去，嘴角不自觉牵起笑意，心中竟闪过一丝甜意，随后开口道：“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突然去九莲寺么？”
　　云烈捏了捏他的指尖，对上他的眼睛说道：“你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的。” 其实他很想问，很想知道明澈究竟有多少事瞒着他，但他不想逼他，明澈此人威逼利诱对他从来都没用，这世间只有他想做和不想做，云烈也希望他能一直如此，没有束缚。
　　明澈突然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前方，云烈垂眸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了前方，这时他却开口了：“我被仑稚种下蜃楼后，荣姨，也就是南宫萧的母亲，在她去找虚连题倻之前帮我俩签了血契，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荣姨和他就是虚连题倻一直在找的重明，后来她再也没回来，南宫萧也被带去了九莲寺。”
　　“南宫萧虽然也是神鸟，但他父亲却是凡人，所以他体内的血脉一直都不稳定，荣姨与空尘禅师乃是旧识，早在离开之前就已托付于他，后来他便离开了渊随禅师去了九莲寺。”
　　云烈静静的听完，然后开口道：“虚连题倻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么。” 不然当年了渊的悲剧还会在九莲寺再次发生。
　　“嗯，当年荣姨将他封印，百年来也只发作过一次，后来空尘禅师倾全力才将他彻底封印。” 明澈知道这不是长久之法，但也不会这么快，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体内血脉不稳定，他必须要搞清楚的，绝对不能让虚连题倻有一点缝隙可钻。
　　“他的父亲可是肃国的君王，南宫弘毅。”云烈问道。
　　明澈不想他还知道肃国，说道：“肃国早已覆灭，你又如何得知。”
　　云烈如实回道：“这是虚连题倻亲手灭的唯一一个凡国，能让他亲自动手灭一个凡人王朝自然只有他想要的东西，”明澈想了想也是，但他没想到云烈竟然调查的这么清楚，那他会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呢？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云烈又说道：“只是不知为何虚连题倻知道肃国王妃是重明，却不知晓南宫萧的存在。”
　　“当年他用了一些办法在荣姨离开之前将南宫萧的名字从王室的玉牒中除去了，所以他并不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样的事连南宫萧他自己都未必知晓吧。”
　　明澈轻笑一声：“怎么，吃醋了？”
　　而云烈却是认真道：“是，你对他未免太上心了些。”
　　“故人之托罢了。”只是这回答毫无底气，一时间千言万语汇集舌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明澈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也是极其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道：“云烈，我要做的事有太多，我想保护的人也很多，这对你……不公平。”
　　云烈于他是世间无法替代的存在，第一次有人能他觉得无法全心全意爱一人是一生尽头最遗憾的事，这份遗憾最终可能会随着他一道堕入虚无之中，不过他心甘情愿，只是这份痛苦对生者来说并不公平，更害怕他用情至深，却最终只是大梦一场，一想到这明澈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云烈执起他的手轻轻放在唇边，落下轻盈而又真挚的一吻，他抬眸看向明澈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我明白，所以我从来都不是想要逼你去做一个选择，我只是想要一个答复，一个能让我安心守在你身边的答复，我不要什么公平，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要你，明澈，你明白么 ，我不需要你在这上面为我过度考虑，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而我想要的就是你肯定的答案。”
　　明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眼眶微涩，他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他嘴唇微动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的答案一直都是肯定……” 然而一阵阵风从他们耳边掠过，将他的喃喃自语吹散。
　　但云烈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伸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因为紧张手有些颤抖，这些不安的情绪也同样被明澈感同身受，云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变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而明澈则是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却一步上前伸手按下云烈的后颈吻了上去。
　　太突然了，云烈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用更加热烈的方式回应着他的爱人。

　　九莲寺无相殿内，巨大的佛像前空悟禅师站在往生炉前炼制丹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而在他身后的空相台上南宫萧正被横冲直撞的重明血脉折磨的快要化出法相来，从后颈开始他赤裸的上身已经快要被暗红的图腾所覆盖，巨大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开，若非金锁将他困住那疯狂流窜的灵力几乎都要把空相台震毁。
　　而在空相台下十位大禅师正往十根法相柱内注入灵力修为，法阵这才稳固下来，但被法阵和血脉的双重折磨下，南宫萧周身的青筋暴起痛苦的呜咽出声，待明澈和云烈赶到时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模糊了。
　　见此情景明澈不由皱眉，刚想抬步迈进去却突然一顿，他回头看向云烈，云烈也看向他然后说道：“我陪你一起。” 明澈点了下头这才回身进去。
　　空悟禅师见明澈赶到并未多言，只点头示意他上前，明澈跨步来到法阵前，此时的南宫萧已经没了自我意识，只知道一个极为熟悉的且与自己血脉共存的气息出现，一时间周身灵力忽然爆发，压制着他的十位禅师差点被这爆发的灵力震开，随即调整加大灵力的输出，嘴里念的经文也变得凌厉起来。
　　灵力的震动也是明澈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只一瞬就差点让他入障，云烈站在他身侧在不影响到明澈的情况下调息着他的灵息，感受到一股温和而又沉静的灵力冲刷着自己的灵脉，明澈立马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跨步进入法阵之中。
　　骨扇化为一把匕首，在他掌心划出一道血痕，一滴一滴的鲜血从他掌心滑落还未落到法阵之上变化成了一个个金色的火焰，他一步步走向南宫萧，在他身前蹲下，赤瞳里映出他的身影，明澈握着匕首手心却有些冒汗，他开口道：“南宫萧，醒醒。”
　　熟悉的血腥气对南宫萧觉醒的血脉起到了压制作用，他不再自残式的爆发灵力来挣脱金锁的束缚，但他依旧没有回复意识，这时空悟禅师已将丹药从往生炉取出走到阵前，开口道：“仙师，开始吧。”
　　握着匕首的手一紧，纯净的灵力开始从明澈周身如烟一般散出，灵力灌输到匕首化出一道符文明澈不再犹豫直接将沾了血的法器刺入南宫萧的心口处。
　　“轰！！！！”
　　重明强悍的血脉裹挟着灵力在台上炸开，十位禅师瞬间被脉冲扫荡开来，好在开启法阵之前有所准备不至于被反噬，但还是被震出了内伤。
　　云烈呼吸一紧，手紧握成拳，下一步就要跨步上去，却被空悟禅师及时按住了，他回头看过去，空悟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冲动，而此时台上云雾散去，熟悉的身影露出，明澈扛着已经昏迷不醒南宫萧下来了。
　　此时的南宫萧已经恢复了原状，背后的双翼和身上的图腾全部都已经褪去，后颈处的黑色图腾也恢复原样，刚被刺入时的伤口也愈合。
　　云烈一个箭步上前将南宫萧从明澈身上扯下来开口道：“可有受伤。” 明澈笑了笑说道：“没有，放心。”
　　空悟禅师也走了过来，将南宫萧交给一旁的几位禅师并把丹药也给了他们，交代了几句后就让他们带南宫萧安置了。
　　云烈执起明澈的手好好检查了一番，看见那手心的血痕只觉格外刺眼，他伸手将伤口抚平这才让放下心来，明澈见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不免多了丝暖意，而南宫萧的事解决完云烈就想带明澈离开，却被他拉住了：“等等。”
　　同时空悟禅师也走过来叫住他们：“明仙师留步。” 空悟禅师乃已坐化的空尘禅师的师弟，一生苦行最终参悟大道达到妙明真心的境界，而到了此等境界的修行者往往无需多言只一眼就能使众生幡然醒悟。
　　明澈双手合十道：“空悟禅师，许久未见，每次见您都能了悟不少。”
　　空悟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之相，他轻轻点头道：“仙师比起从前却是变化了不少。” 明澈明白他说的是谁转头看向云烈，云烈收起神色开口道：“空悟禅师，久仰，如今归寂禅师已经安然无恙，我同师尊也不好打扰寺内清修，先告辞了。”他现在只想带明澈离开，不想再在此浪费时间。
　　“妖皇不必如此急躁，明仙师体内的蜃楼如今是何程度，贫僧还想过问几句。”
　　云烈自是明白他言下之意，既然是为此他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不想让明澈离开他的视线，他怕转身回来明澈会变卦，怕他刚同意就又将他推开，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安，明澈轻轻拽了他一下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到时随你一同回去。” 云烈握着他的手一紧，这才点头。
　　……
　　禅房内，明澈和空悟对坐在一方木桌前，“禅师还是想劝我放弃仇怨，可局已开退无可退，又叫我如何现在就放弃。” 明澈神色淡然道。
　　空悟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圣僧模样，看似无相实则有相，只外人不足以参透罢了：“仙师万事算尽，连自己都算了进去，贫僧明白，仙师又何止是困于仇怨之中，天道轮回，你我也不过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明澈却是垂着眼眸，神色微冷开口道：“天道于我，又算得了什么。”
　　空悟不语，明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说道：“先生为找机缘化识入世寻到了我，即便我命有尽头，也不想浪费颠覆这世间的机会，必是要拔除毒瘤，重新洗局，不畏结局的。”
　　“天枢作为至高道尊，所占皆为天命，所寻皆为契机，只是仙师太过执念于过去。”
　　天命，契机……他不信第一个，却甘愿做了第二个：“或许这便是我的道，我要走的路，不论结局如何，晚辈绝不后悔。”
　　空悟看他不语却好似好透了一切，问道 ：“仙师可知何为舍利子？”
　　明澈回头微微一愣，回答道：“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他看向空悟，好似透过不悲不喜的脸上看到了笑意，“禅师如何说来。”
　　空悟言：“仙师能参悟大道，又为何不敢看透本心？偏生与自己为敌，与自己争夺，天长日久终成心魔，与蜃楼无意，与仙师自身更是。”
　　明澈透出一丝苦笑：“禅师之言明澈明白，可不论我是否愿意正视本心，也依旧难敢迈出那一步，我口口声声说不信，却也终是抵不住被困于其中，更可况……”更何况他那么好又怎会成为他的心魔，更何况他的心魔本就不是因为他。
　　“天枢的一句话便让你困于其中，可贫僧想问，仙师是困于这天命还是困于人？仙师能走到现在难不成只是因为被天命所困？总不过是困于自己罢了。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仙师不妨好好想想……”

　　明澈出来时就见云烈站在寺外不远处静静地等他，今夜月光皎洁洒在他身上时好似泛着光韵，清冷又飘渺，明澈突然心口一顿他伸手放到胸口处，眼眶发涩，快速整理好心绪朝他走了过去。
　　云烈听到他的脚步声一下回过头去，就见明澈早已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抱住了他，云烈勾唇忍不住笑的宠溺，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然后揉了揉他的后背温声道：“可是累了？”
　　明澈埋在他肩上闷声应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乏了，不想走路，也不想回了渊。”
　　云烈吻上他的耳际说道：“好。” 说罢便将明澈稳稳抱起，空间被划开一道裂口云烈跨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