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花阳焰》和前月

9、Chapter9 足足两分钟

　　足足两分钟，两人都没有一丝动弹，让雨水冲刷着各自的心绪。
　　一个还沉浸在悲伤，一个苦恼于苛责。
　　叶云朗冷静过来，有些于心不忍，尝试着扶裴清起来。“对不起，我刚才说太重了，抱歉。”
　　裴清没有反应，她被扣上了罪名，虽然心情如断弦了一般，但她的脑子还清醒，知道杀死林茉的人不是她，她不过是这场巧合链的一环，她为这场意外而痛苦自责，但也愤恨着一次又一次地错怪。
　　她从叶云朗的一双大手中抽离，那双爬着青筋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便又收回。裴清很清楚，既然对方低头给台阶了，她也没必要把这段关系闹僵，而且功利主义的说，她还要为杨思铺路。
　　她擤了擤鼻子，寒风吹得她直哆嗦，发丝凌乱，雨点依然不依不饶，雨水滑落进眼睛，引起朦胧一片，她眨巴着眼睛，逼迫自己将嘴角上扬，摆出一个笑脸，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眼角还是耷拉着的。
　　“没事，毕竟你也正伤心和痛苦，我也有自己的错。”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裴清不想在待在着覆盖着罪责之处，转身便走。
　　“是一个醉驾司机撞的她，两个人都死了。“声音难掩悲伤。
　　还没等裴清回答，有几个警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请问是裴清和叶云朗吗。“
　　双方点点头。
　　“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协助调查。“并展示着自己的人民警察证。
　　从走到警察的黑伞下，到坐上警车，到警察局，一路上沉默不已，只有两人偶尔的咳嗽声。警察表示道歉，车上没有多的衣服或者毯子，裴清只能缩成一团发抖打哆嗦，两人身上都湿透了，水汽蒸发带来的凉意也能让人“如坠冰窖”。
　　叶云朗见状，脱下外面的黑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背心，他将衬衫拧干，又用力抖去剩下的水珠，把衬衫递给裴清说：“可以把身上的水拧干回没那么冷，这个衣服给你，虽然不能让你变暖，但披上应该会好一点。”
　　“谢谢。”裴清有气无力地说着。
　　窗外的雨搭载车窗上，模糊着窗外的一切，世界仿佛都在这辆车里了。

　　紧接着便是一轮接一轮的询问。因为肇事司机的喝酒的量并没有到完全开不了车的地步，却用了最大马力直撞过去，而且司机的家庭贫穷，警察怀疑可能有人幕后指使。这份怀疑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是我也被列为他们觉得有嫌疑的对象之一。
　　“有监控显示你曾与林茉的未婚夫叶云朗有亲密行为，请你复述一遍9.29当晚的情况。”
　　听到这，裴清的眼角微微抽动，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我直接全盘托出，说出亲吻一事，很有可能会加重对我的怀疑，而且也有可能给裴家带来麻烦，一旦传出去，即使大家认为裴清向来如此，但是如果传开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可是如果说没有，万一叶云朗那边说有，两边矛盾就麻烦了。
　　“我申请看一下监控视频。”
　　监控画面里，我是踮脚去亲的，但是由于监控在小区门的那边，只能拍到我的后脑勺，不能确定有接吻行为。
　　“当天晚上我去别墅区旁白你的烧烤摊吃夜宵，喝了一些酒，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叶云朗，我们都住在别墅区，所以一起回去，当时喝酒之后脑子有点晕，犯糊涂了，踮起脚去看他的睫毛，当时的风不大，天上还有一点白云，路上没有人，他的睫毛很浓密。然后刚好在门口被她的女朋友看到了，然后他就去追林茉，我就自己回去了。”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来抬头，眼睛看着我。”严肃冰冷的语气。
　　裴清缓缓抬起眼睛，看着警察的嘴。
　　“看着我的眼睛。”
　　“你真的只是看他的睫毛吗？”眼神凌厉也在逼问，逼她说出事实。
　　“对。“她的双脚紧缩，牢牢地抓在地板上
　　“你与叶云朗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老师。“
　　“你和他是否有爱情上的情感？“
　　“没有。“为什么要这样问，他知道我在撒谎？
　　“没有爱情关系吗？“他开始大声询问。
　　“没有。“
　　“你与林茉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这些话都是真的，所以答起来毫不费力，嘴角也放松下来。
　　“还有监控拍到你与林茉在9.30曾有一场午饭以及对话，在她出事前的两天前。“
　　“是的。“这一间小屋子的灯光并不明亮，被昏暗的下雨天也抢走了一些光亮。
　　“你们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放弃与叶云朗结婚和回归林家，还是相反。“
　　“林家？“
　　“对，林家不同意她与叶云朗结婚。“回答开始变得松弛。
　　“那他们为什么订婚？“
　　“因为叶云朗是科学界后起之秀，放出订婚消息可以让林家股票上涨。“
　　之后警察又和我了解了各种这些家族，还有他们两人的关系，便终于结束了
　　。
　　“小张，看出来什么没有？“刚才那个提问的警察向身边的做记录的警察发问。
　　“嗯……她好像有些紧张。“小张回想着。
　　“怎么看出来的？“
　　“她一直不敢直视你的眼睛，而且眼神一直在游离。“他努力给出答案
　　“有的人自卑，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后面问一些家族什么的事，她也不敢看我的眼睛。所以，还有别的原因吗？”
　　“嗯……不知道了。”
　　“她的面部肌肉有时紧张有时松弛，特别是有一个细节，一定在撒谎。”老陈看起来胸有成竹。
　　“在说到看睫毛那里，她一直在描述天气环境等细节，这是撒谎的一个经典表现。”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指出来呢？”
　　“她是裴家的人，总不能让人家太难堪吧。”老陈叹了一口气。
　　“对对，以前有同志要让她接受调查，她直接就不来，警察上门去请也被轰出来，真是可怜那些被她伤害的人啊。“小张凑上前说道。
　　“老陈我还本身以为请不到这尊祖宗的，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之后把两边谈话资料整理一下拿给我。”

　　出来之后，看到叶云朗。他比我早结束十五分钟，等我们一起出门之后，裴清便急切地问：“警察有没有给你看那天我喝醉在别墅区的录像？你怎么说的。”她真的很害怕谎言被揭穿，毕竟在现实世界里，公信力强制力是令人生畏的，而且刚才那个警察还单独从一段经历中揪住这个细节不放。
　　“说了，我就说你踮脚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叶云朗倒是看起来很冷静。
　　“呼——那就好。”裴清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穿帮。
　　“你急什么，警察什么的，不是你们这些家族找找关系就能解决的吗？”轻笑着。
　　“这里的警察这样吗？“以前一直活在法制世界的裴清有点不理解。
　　“是这样的，有的家族偶尔杀人越货也不会出什么事。“他像是看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们家搞通讯军火的还好。一家独大，像林家搞矿业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命死在他们手里。”说着，他的眼睛便看向了远处，眼下的雨已小了许多，只是淅淅沥沥的，但是这个世界的谜题还多着，也远比裴清以为的一个游戏世界要复杂得多。
　　“裴清。“
　　“嗯？“
　　叶云朗转过头来看着裴清，他的发梢还没干。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啊，我当然是啊，我可是裴家小姐。”虽然这里的世界也是科学世界，但是这个问题还是让她紧张得提心吊胆。
　　“自从你和杨思道歉那一天后，你的性情转变，你与杨思的关系改善，开始和我接触，你不再欺凌他人，性格也全盘反转，不喜欢穿金戴银，口味也改变，开始喜欢吃普通的东西。
　　这些变了也就罢了，我本身以为你真的只是变了性格，一致认为你的底子是没变的。但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关心林茉，为她而难过。
　　就好像一个空有皮囊之人，突然变得有血有肉，突然有了人的情感。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裴清，你不记得她的所作所为，舞会上叫不出你认识的人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裴清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是什么穿越者或者寄生者，或者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这一串话可比雷声要惊人，比雨声要杂乱，比风声要大。远处的天空出现一道裂缝，露出整块的黑色，像布匹被撕开了一般，昭示着世界的坍塌。
　　说着又把头转回去，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不再说话。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