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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初见或重逢 ...

  •   思绪不知道被什么紧紧扣住,刚麻木的身体骤然扯回所有的痛觉,我捂住眼睛,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好像被融化的金属灌满,血管堵塞的感觉叫我难受得失去理智。
      指甲嵌入皮肤,将表皮拔起。大概有些眼泪掉在地上,我无知无觉。
      惯性的冲击中,我起了许多怨恨。
      我好不甘,好不甘。
      我和身边的一切都开始虚无,死亡在浸透我。我认为不该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还没有人真正见过我。总是这样,该不该问一句为什么?
      很想活到几百年之后,我的一切计划都做的是长远打算。
      我好不甘…
      不过那有什么?我的情绪忽然又跌宕下来,我失去表情,艰难地把手靠在脑袋后面。
      放手了,大不了下辈子从头再来,反正又没有记忆。在世本身就是那么无聊,老子不玩了。
      我不是溺水的鱼,我无所谓,我不可悲,我真的怪累。
      我…去?
      时间是我捕捉不到的,一阵强烈的白光以我难以理解的形式光速过去,我等待了好一会才敢慢慢睁开眼,有种睡了一觉却频频惊醒的疲惫感。
      是下地狱了吗?我睁了半只眼观望观望,觉得自己的右眼好像没那么痛了。我的头脑发生了一些我无法理解的改变,我不知为何感到脑中空空的,似乎许多东西都记不起来。
      我起来试探了一下后背、心脏和四肢的伤口,都没有太大痛感,只是有些麻木。
      是伤好了?地狱还有这种系统重置的功能么?
      我揉着眼眶,刚刚猛烈的疼痛与绝望感让我有点不敢相信现在的任何时间空间,我打算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自己,结果撞到的东西让我一步跳到十米远。
      那张杀人狂魔的脸明晃晃正在我眼前,浅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脑中嘶哑几重,血色重影在他脸上晃荡,我觉得阳光都已经变色,尖牙厉爪仿佛在一瞬间被这日光照收回去。
      这是我生前最后一幕,让我记得很彻底。面对眼前那张忘不掉的脸,强烈紧急的恐惧感立马在心中腾起。
      我在害怕的时刻总习惯性去拔腰间那把短刀,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在被囚禁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气一下子泄不出来,存在心里直憋得慌。
      “?!”
      半天我鼓足劲一个字也吐不出,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那时他正坐在沙石边,一只手轻放在膝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听了我乱舞踢石头的声音抬起眼来,神色有点发愣。
      阳光回归颜色,简单扑在他的头发和半边脸上,阵阵的风暖暖地吹过来,他的嘴角动了动,忽然笑起来。
      我看见是这样的场景,瞬间却有点不知所措,迅速跳跃后撤。
      剧烈耳鸣中忽远忽近传来这样一句话:“同学,跳远下个月才体测吧?”
      我摸不着头脑,觉得我不能够和世界比荒唐。我失去平衡,一下跌倒在地上。
      他条件反射伸手来拉我,我只是愣在那里看他,像是时间从此不流动。
      等等,他的样子好像跟我印象里有点不一样。
      话说一个刚刚还起码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怎么嫩的像中学青少年?
      “…儿子都这么大了,真舍得。”
      不小心把心里话念出声,他听到之后停住呆呆“啊”了一声,嘴里的草掉到地面上,立马被风吹得滚几圈。
      “喂,不太礼貌吧姑娘?”他说着又靠近过来,我以为他要伸手拉我起来,没想到那人突然眼神一狠,就向我劈下一记手刀。
      这下我简直要PTSD了,迅速以我没有想象过的速度闪过去,谁知道肌肉记忆让我再次抱住了他的大腿,我有点悲催这种手比脑子快的情形,只能紧闭双眼,等待要迎来的剧痛,就听到身后什么东西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至于怕成这样么?”
      他收起手,直接把我的胳膊掰走,向我靠过来。我以为他要把我拉起,没想到这孩子也盘起腿在身边坐下。
      “你从哪里来?”
      我有点听不清楚,往身后看了一眼,一只我叫不上名字的野兽躺在那里,模样比较像小型狼狗。
      它简直眼冒金星,看起来刚刚被敲得很惨。
      “这是哪里?”
      “狩猎场啊。”他有点疑惑歪歪头,“你没有通行证?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校服。”
      他指了指旁边那棵树,“你刚刚一直靠在那里睡觉,不会是偷渡进来的吧?”
      他的声音很有意思,我很久没和这个年纪的少年打过交道,那种朝气和孩子特殊的尾音让人听起来心情愉悦。
      我看了看他身上的灰色制服和白色衬衣,整个人显得很利落。左胸口处有一个校徽别在上面,我看着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再看看自己的衬衣和运动长裤,就随便应付他说对。
      外套是一件蓝色的棒球服,我揉了揉脑袋,这应该是我的校服。
      不远的地方飘起来很浓像云彩一样的白烟,看样子像是火力电厂的冷却塔。于是我才看到后边的群山,都是矮矮的山头。
      我心里一惊,再环视一周,看见旁边另一个工厂灰色的墙,就发现这个地理位置我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妈的老家吗?
      可是有次走亲戚我记得她说,老家这个织布厂在二十年前就拆除,改成了民房啊!
      心里当即有了个奇异的推定,我嘴角抽搐,吞下口唾沫问他,“我和十二生肖那是打一下生就不熟,话说今年是什么年来着?”
      “猴年吧,我也不太懂。”他说,“不过前几天我二叔在家里给我婶学了声猴叫,我就记得了。”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我看了他一眼,有了些底,心想这应该是本尊,不过看现在的心性,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知道是怎么变成后来那样子。
      这是让我扭转什么呢?我叹了口气。我早就没有力气再回去一趟了,在那样的世界,我这样的人走到哪一步都是犯规。这种结局已经是最好。
      “对了,我叫秦深,他们叫我多交朋友,以后才能互相保护,我不在意你是怎么来的。”
      他跳过去,“在狩猎场,这个地方算是相对安全,野兽没有那么凶,以后打猎可以常来避难休息。”他看了看旁边躺尸的小动物顿了顿,“呃…那个是小意外。”
      “我叫楚瑛。”我看向他仍然白净修长的手,那天偶然在上面见到骇人的刀疤看起来已经有不小年头了,比我腕上的还要重不少。“既然知道避难…人生百年,陷入困境是必然,别把自己逼太紧。”
      他狐疑地打量我,“小生年方十五,您老贵庚?”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啊,”我蹭蹭鼻子。“我还没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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